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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论政会(修) 少年相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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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亭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沈阁老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只是碍于皇帝在跟前不好发怒。
不料眼见着那孽子还想继续再讲下去,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蠢话,疾步走到他面前,随手抄起桌边不知是谁的一本厚重典籍,劈头盖脸照着他的头就重重地框了下去,还伴着一声低斥:
“竖子无礼,退下。”
姬宁坐的那位置看得十分清楚,他打下去的时候完全没收力,是打实了的,不禁有些兴味地挑眉:这力道……
沈知隽被打之后,抬目幽幽看了沈阁老一眼,紧抿着唇,安静退立到了一边。
其实姬宁大概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拿这贪腐所充公的钱去修边防,岂不是一举多得?
他瞥着那姿容胜雪少年安静的面容,当下懒懒地掀了掀眼帘,甚是调侃地望向那一老一少,终是开了口:
“阁老何必生气?我倒以为令公子所言颇为可取,且皆在情理之中啊。”
沈阁老冷哼一声,并未理会他的言语,俯身朝上首一拜,道:“是老臣教子无方,请皇上不要介怀。”
大夏帝摆摆手表示无甚重要,又看向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瞧他面容有些熟悉,指着他,使劲回忆:
“你…你是…沈……知……隽?去年春闱……的会元?朕记得你,”
见少年似乎有些紧张,他又摆了摆手,微微倾身,和颜悦色道:
“无妨,无妨。发榜那日,朕去礼部衙门,你父亲携你来告罪,说你是瞒着家里人来参试,希望朕免去你的殿试。
朕当时觉着可惜,还问了你一句你应当知道,我朝贡士没有黜落一说,只有名次之区别。你可还记得?”
少年颇有些受宠若惊,似乎没想到皇上还记得他,稍显拘谨地躬身道:“学生记得,学生感念皇上的赏识。”
“你看看,”大夏帝摊开手,言语中不乏遗憾,“倘若当初没拒绝,说不定你已经成为我朝最年轻的大学士了。朕当初还以为你对政事无甚关心,如今看来,不完全如此嘛!”
他说完,朗声笑了起来。
沈知隽抿唇也跟着笑了笑,然而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余光觑了觑前边沈阁老的脸色,眸色暗了暗,声音也随之低下几分:
“多谢陛下赏识,只学生确实暂不想入仕,………”
大夏帝摆手:“好了好了,朕又没说什么,你们继续,继续。”
沈知隽一脸的欲言又止,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回到自己座位上。
姬宁端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摇晃起来,清亮的杯中水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只不过眨眼就被宽大的袖口遮的严严实实,无人看见。
他此时倒是真有些可惜,没能听这位沈家三郎亲自说完。
怨不得说声音耳熟呢,这位可是太学院的头号人物。自小身上的头衔便不比常人,比之老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势头。
此人六岁便熟读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皆有狩猎,过目不忘不说,还习得一手好字,造诣可谓好极,闻者见者皆以神童才子相称。
据传八岁之时,府中的讲师们便纷纷向沈阁老请辞,说此子天赋异禀,已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再无可教的了。
因此此子素来还有天资卓绝之美称。
这还不算最,沈阁老四十大寿那年,他更是让沈府在这座皇城里狠狠地出了个大风头,名动整个京城。
缘由是他送给沈阁老的贺寿之礼——一副由他亲自作的画。
会作画也并不稀奇,但稀奇就稀奇在这画里:里面将整个沈府办寿宴时里的人、物、景,站着的、坐着的、动着的、不动的、无一遗漏,全数画出。
庭院里的草有几寸高,花有几株,连墙角外攀爬出了几瓣梅花都丝毫不差。
更为惊人的是作画的时间仅用了半个时辰。
而当时的他不过九岁。
在场看过那幅画的人都赞说那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怎一个好字了得?更有甚者当场就说要买下那幅画,裱于府中,被沈阁老以不能夺寿星之好拒绝了。
在去年,此子又以十四岁之龄一举夺下会元,轰动一时,接下来就如同大夏帝说的一般,沈阁老携他去礼部衙门告罪,以“幼子年龄尚小,玩心未收,尚不想入仕”给婉拒了,皇上也顾念他年龄小也就罢了。
但自从中试消息传开以后,关于这位沈家三郎的传闻就越来越多,又因此子实在低调难寻,人们于是好奇更甚。
偶然间,一位平日里养在深闺中的董姓小姐得以见到了真人,回去以后便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后来实在难捱思念之苦,竟半夜偷偷逃了出来,在学院门口蹲了一夜,只祈盼着能再见那风姿卓越的少年一眼。
天明之际,来往的学子皆注意到了这位四下左右张望的女子,细碎的议论声渐起。
董姓小姐根本无暇顾之,痴痴地望着一个又一个进出学院的学子,企图看见她日思夜想之人。
最终还是门口守卫看不过眼,偷偷过来小声劝道:“姑娘,你快回家吧。这几月像姑娘一般来蹲守的,已经第九个了,且不说你见不见得着,就沈公子那清冷的性子…”
他同情地看着眼前女子,选择说实话:“捂不热的,况且他已经连着几月都不曾来进学了。”
女子不信,扒着门口的石柱不肯走。
那名守卫又耐心劝了好久,见她油盐不进,恐影响院内学子们进学,忙遣人通知她父母。
神情凄楚的女子最终在父母拉扯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一边跌跌撞撞地走,一边嘴里不断喃喃:“三郎,三郎…”
于是乎,传闻传得愈发神乎其神。
那段时间整个京城街头巷尾几乎都在传唱一首童谣:
京城出了个小神童,琴棋书画样样通。
一幅画作万人捧,豪掷千金不为动。
少年相貌美如月,人送外号沈三郎。
沈三郎,沈三郎,惊才风逸眉眼凉,引得千金几欲狂。再待几载定为探-花-郎!探花郎!
沈府也由此更上一阶,堪堪步入京城四大家族之列。
毫不夸张地讲,若不是这沈三郎这几年在京城风头无人出其左右,硬是强压了同龄人好几头,这沈府怕是还无缘四大家族。
唯一可诟病的是,此人的生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美则美埃,却是丫鬟出身。
听说还是自己为了上位对沈阁老极尽勾引这才有的他。
这般手段得下的孩子,沈阁老自是格外不喜,然他的正妻郑氏却是个明事理之人,自小便将沈知隽接到自己膝下悉心教导。
久而久之,沈阁老便也释怀了,亲自授予他学问,这才有他的年少成名。
姬宁曾经在课堂上跟这位有过一时口舌之争,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算是真正领教过此人的嘴上功夫。
此时见他在一旁静立无言的模样便觉有些好笑。片刻后笑意顿收,眼神也随之变得些许复杂:瞧这沈阁老下手的力道,可不像外面盛传的,一个心疼孩子的父亲啊。
他在心中暗暗思虑片刻之后,下了个决定。于是弯下腰躲在众人身后,蹑手蹑脚走到了这位沈家三郎身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沈知隽微微侧头,不带一丝情绪的视线落在面前举止诡异的少年身上:这人他识得,是定王府的世子——姬宁。
他自然也知晓他们是一个学院的,只是平日里无甚熟络,戳他肩膀怎的?便也不打算理他,转过头继续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姬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望见一片黑压压的颅顶。
好啊,这是打定主意不理我?
姬宁这人有一点不好,天生反骨。凡是上赶着讨好他的,他皆兴趣缺缺。但凡不理他的,他偏偏又会欲罢不能。
这下可好,这位——可成功触着他的逆鳞了,遂又朝那人靠得近了些:“唉,我说,你这人多少有点不知趣儿啊,我跟你说话你还不理,你不知道多少深闺少女费多大劲就为求得见我一面?”
沈知隽听出他是在揶揄他与那董姓小姐的事,却还是只清清冷冷地睨他一眼,大约是觉得他有些聒噪,往旁侧又移了一移。
姬宁好胜劲儿彻底被勾起来:好啊,今日我还就非逼你开口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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