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终局2 果果一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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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一直都知道唐斯坦会走在他的前面，只是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么突然。她只不过像往常一样到厨房给他泡了一杯咖啡，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头耷拉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再没有动过。她走过去，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谢谢。”
谢谢他给了她一个家，谢谢今生有他相伴，让她从不觉得孤单。只希望他的灵魂还没有飘的太远，还能听到她的这句呢喃。果果冷静的打电话给两个儿子，然后就到浴室打了一盆水，开始给唐斯坦擦身子。
她注意到，他的嘴角还留有笑意。那该是没有痛楚的离开吧，果果松了口气。也许是打的水太热，她的眼中居然也起了水气，很快她又笑了开来，他们的互相走过的路该是没有遗憾，点点滴滴全是幸福，还有什么好哭的呢。
紧接着圣奥就回来了，还带着一些医生和护工。果果被儿子扶起来坐在沙发上，看着陌生人把唐斯坦平放在一个担架床上，宣布他的死亡时间，人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把爱人的脸遮得紧紧的，害她怎么都看不到他。
慢着，他们要把斯坦带到哪里去？“不要，”果果大叫出声。一旁的圣奥赶紧扶住母亲，她转过身去对儿子说：“别让他们把你爸爸带走，就在家里停灵，也不用做法事什么的，通知你几位叔叔们来见他最后一面就可以了。”
做儿子的，当然是听从母亲的指示，在丧葬公司的打理下，诺大的客厅很快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灵堂。唐斯坦穿着他生前最喜欢的一套黑西装，里头的那件灰衬衫还是他第一次见果果的时候穿过的，难得到现在还很合身。
来的人不多，除了他的三个好兄弟，岳宝杭的哥哥季遗风也携眷而来，他的妻子谢庄舟和果果都是小城的人，虽然她病得很重，也还是坚持参加葬礼。还有几个是唐斯坦以前的旧属下，至于现在的员工，严哲鉴特别吩咐两个儿子在公司的大堂为离开的好友设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堂。
果果全程都表现得很平静，出乎意料的平静。唐圣奥和匆匆赶回来的唐圣莱都跪在父亲的棺前泣不成声，做母亲的还不断地安慰两个儿子。78岁，就算不是喜丧，也不是难以接受的离开，她觉得不哭，唐斯坦也许还会高兴一些。他总说他看着心疼不是吗，那就不哭，反正也不会有他宽厚的肩膀做安慰，那就不哭，不哭。
葬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哲鉴请来的某个大师说明天早上10点才是最佳的入土时间。于是几家人复又散去，几个年轻一辈又约好集合的时间，再把棺木送到山上去。送走客人之后，两个儿媳妇都不约而同的说要跟果果睡，却被她一口拒绝。
夜深，果果走出房门来到棺前坐下，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注视着棺中人的脸。死去的人都要化妆，如果唐斯坦还活着，她也许会笑出声来，红色的脸颊和双唇，实在很不符合心中那个永远高大帅气的形象。
终于等到12点钟，果果打开攥在手中已久的药瓶，这是受伤之后她一直在吃的药，有止疼和助眠的效果。药大概还剩下十几二十颗，她一股脑地都放到嘴巴里去，拿起桌上今天特意为唐斯坦开的他最喜欢的威士忌，把药送了下去。
果果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会很痛苦的挣扎，还是很平静的死去，她没有想过，也不觉得恐惧。唐斯坦应该会在那里等着她吧，就算没有，她也不想再浪费一个14年，这一次，她要陪着他一起长大。
死亡的感觉确实不是很美妙，一阵恶心的感觉，让果果止不住吐了出来，还好没有弄脏他的棺木。她慢慢滑下来，头靠在坚硬的木头边，胸口好像被一块很重的砧板压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呼气，却不能吸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瞬间，果果居然看见唐斯坦从棺木里坐了起来，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温柔得让人心醉，他抱起她，一起回到棺木里去，就好像他们还睡在房间的那个大床上。
真好，果果想，真好。如同上次受伤之后，唐斯坦抱着她等救护车，她虽然混混沌沌，却觉得能死在他的怀里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契合度还是那样恰当，他们就这样睡去，好像还有另一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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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唐圣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他本就睡得不安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来不及思索，他翻身下床走了出去，刚一开门，对门的圣莱也起了身，两兄弟不约而同的往母亲的房间一看，发现房门大开。
圣奥就近走到母亲的房间里，正对着叠放整齐的寝具诧异，就听到去客厅的弟弟大叫：“妈妈，妈妈！”他也顾不了许多，赶紧打电话给睡在客房的家庭医生，他倒是预料到母亲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了伤痛。
可是一切都晚了，医生上楼的时候，果果已经停止了呼吸。她倒在棺木的尾部，嘴角带着笑，好像走得很平静。医生发现了她身边的空药瓶和剩下的威士忌，还有她手里攥的紧紧的一张写给两个儿子的一封信。唐家两兄弟根本来不及看，就捂着脸痛哭起来。特别是圣莱，就算他早已是一个成熟男子，也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失去双亲的打击。见不到父亲的最后一面，回来后也没跟母亲说过一两句贴心的话，还想着把她接到国外去散散心，可如今，如今……
事情就演变成了这个大家都想不到的结果，唐圣奥连夜跟季遗风的太太联络，买下了谢庄舟那副已经打造好的棺木。果果死前替自己化了装，也穿了体面的衣服，不需要再做打理，便由两个儿子合抱进了棺木。
没有另外的仪式，两口棺木一并运上了山。墓地是唐斯坦他们早就挑好了的，说是S市最佳的风水宝地。严哲鉴和张桐的墓地就在他的两边，放六口棺材是刚刚好，设计的很巧妙，保证新的棺木入土不会打扰到其他的往生者。
现在看似没有这个必要了，一大一小两副棺木被起重机同时吊起放入墓穴之中，唐圣奥走上前去，撒了第一捧土，接着是圣莱，然后是长房长孙唐守廉，再有两兄弟各自的妻子，最后是其他年轻一辈。
埋好土就开始上草皮，一切都打理妥当之后，唐圣奥还是带着一家人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他是40岁的人了，也说不出什么感性的话来，昨晚哭过之后，也就把疼痛深深的埋在了心中。
唐圣莱夫妻俩一共在S市呆了一个星期，主要是处理父母的身后事和遗产的问题。两兄弟也没什么好争的，一个持动产，一个持不动产，也没有花时间去做什么评估，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走的时候，唐圣莱答应哥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来拜祭父母，也希望哥哥一家可以常到维也纳去玩。两兄弟没有住在同一个城市，确实没有办法互相照应，又不像做姐妹的，会常常打电话聊天，父母的离开势必让他们的联系不似以往那么密切。
唐圣莱是一早的飞机，那天晚上兄弟俩谁也没睡。两个人坐在父母的房间里，打开果果剩下的那半瓶威士忌，一人一半，相对无言，桌子上放着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他们两个的名字，却谁都没有勇气打开来看。
对于母亲的死，两人都觉得很内疚。他们不该放着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的，那天晚上她执意不和两个儿媳妇睡，说是唐斯坦会回来找她，不能有别的人在房间里。她嘶哑着把他们赶出房间，那时候就该坚持留下来的。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母亲的死已经无法挽回了不是吗。尽管妻子们都安慰这是老人家最想要的离去方式，可做儿子的怎么样都不愿意接受。现在打开这封信又如何，里面肯定都是母亲的去劝慰之词，看了只会让他们更为愧疚而已。
从小到大，母亲都没有打骂过他们，不生气，也不骄纵，总是那么温柔的笑着。男孩子难免调皮，他们被父亲惩罚的时候，她也从不帮腔，只会等丈夫消了气，才仔细的处理孩子们的伤口，又做好吃的东西安慰他们。
在学业上，母亲也从不过分关注。只要是孩子真心喜欢的科目、专业，她都支持他们去做。圣奥读建筑自有父亲的帮助，圣莱学小提琴的时候，她就一直陪在小儿子的身边，甚至还会弹钢琴给他伴奏，陪着他走过最为难熬的那一段时间。
过了许久，唐圣奥才鼓起勇气拆开那封信，映入眼帘的是母亲熟悉的手写体，满满的三页信纸看起来有点发黄，该是有点年代的东西了，他抬起头看了弟弟一眼，圣莱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难道这封信是母亲在很久以前就写给他们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终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