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终局1 深夜，唐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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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唐斯坦躺在床上，却被噩梦惊醒。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深呼吸，慢慢转过头看向床的外侧，幸好，果果还在，背对着蜷在他的怀里，有轻微的喘息声，小手交叠垫在颈部的伤口下，睡得香甜。
受伤之后，果果反而很少哭泣，甚至不愿意再发出任何的声音，原本是男外女内的睡觉模式，也硬是被她换了过来，因为伤口的关系，她只能够右侧睡，这样一来就常常是背对着唐斯坦，他也就不会看到她那道丑陋的疤痕。
他怎么可能还会介意呢，唐斯坦不解。他搂紧果果，只怕她会像梦里那样再次离他而去，他现在所关心、所重视的只有这一个问题，嘶哑的声音，难看的伤口，简直成了上天给他的礼物，只要她还在，就什么都不在乎。
果果不哭，好像也没有表现过害怕，只是安静的跟在唐斯坦的身边，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不慌不乱，好像生活仍在继续，从来没有断点。她在人前也没有刻意遮挡过伤口，本就不爱穿高领的衣服，更不会带项链什么的，只有在唐斯坦面前才这样介意。
终于，果果在无意中翻了个身，唐斯坦赶忙凑上去，让她侧躺在自己的身上，以保持气管的畅通。喘气声是受伤带来的结果，她还曾经问过他晚上会不会因此睡不着觉。会又怎么样，她就要搬到客房去，不和他在一起吗？
想到这里，唐斯坦一阵心疼，他想低头去亲吻那道伤痕，想告诉果果自己根本不介意它的存在，可又怕把她吵醒，怕她又会转过去背对着他。他想有多一些的时间可以看着她，仔仔细细的端详，将她每一条皱纹都刻画在自己的心里。
早上起床，吃过早餐，唐斯坦和果果一起出去买菜。这不是老夫老妻间牵手逛街的甜蜜，而是她没有办法在喧闹的菜市场里开口买到自己想要买的东西。每天晚上，她都会把隔天要买的菜写在小纸条上，好给他看。
今天要煲的是牛蒡母鸭汤，再买一条鲜鱼就够了，家里还有半颗大白菜，两菜一汤，三个人刚刚好可以吃完。中午圣奥不会回来吃饭，其实晚上也不一定，但做母亲的一定会预着他的份，买鱼也要买儿子最爱吃的那一种。
市场里的摊贩多多少少都认得这两个老顾客，就是来买菜的主妇们也认识果果和唐斯坦。因为唐家两兄弟都算是少年得志，唐圣奥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就拿了不少奖，作为唯一的留学生，自然就受到了媒体很大的关注。
至于唐圣莱，作为维也纳乐团最年轻的成员，简直可以算是为国争光了。所有的媒体都想要采访唐氏夫妇，市民大众也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培养出两个这么出色的儿子，只是他们一家从来都不接受专访，除了一张全家福，记者们什么料都没有挖到。
小贩们看到果果和唐斯坦，总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们，也不缺斤少两，他们二人也不计较，从不讨价还价，太太给钱，先生接过食材，空出另外一只手将她牵住，相视而笑，又对小贩们点头道谢，携手而去，仿佛日子一直是这样的平常。
午饭通常是唐斯坦做的，烩饭，面汤什么的。果果受伤之后就不能吃太干的东西了，他就变着法的做汤菜，要不就煮粥。小城的人都爱喝粥，于是今天做菜粥，明天喝鱼片粥，花样百出，他也乐在其中。
下午就是果果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了，熬汤做菜，她也不许唐斯坦整天围着自己转，他总该有一些属于他自己的时间。看看报纸，听听新闻，关心关心公司的事情，自她受伤后，他就彻彻底底地辞了工作，挂了个顾问的头衔，只有到开股东大会的时候才会到公司里去。
到三点多钟的时候，唐斯坦就会挤到厨房里去，他要给果果削水果吃了。今天就吃一个苹果，还有早上刚买的新鲜黑加仑子。她要是不忙，两个人就坐到阳台上去，这区附近刚建好一个小学，现在正是放学的时间，看小朋友们咿哇乱叫，也能消磨去大半的时间。
要是晚餐有点复杂，果果腾不出手来，唐斯坦就会把形态各异的水果塞到她的嘴巴里去，一颗颗洗好的挑出来的红樱桃，看她吃完再伸过手去接住果核，她要是害羞不肯转过去看他，就像个小孩子似的走到她面前，拿起长长的樱桃梗学着打结给她看。
时间的消逝率是随着人年纪的增长而慢慢变大的，小时候觉得盼一个过年是最最漫长的事，长大了就觉得什么都是弹指一瞬间，到年老的时候更甚，时间变成沙漏中的最后一捧沙子，没有了伙伴的支撑，掉得特别的快。
4点钟，是唐圣奥打电话回家的固定时间，内容很简短，不外乎是晚上回不回去吃饭，要不要等他的门，又或者需不需要他带什么东西回去。就是他在国外出差，也会准时打电话回家，时差从来就不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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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丈夫安静的睡颜，果果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其实都很幸运。在家庭一路的保护下长大，没有遇过什么挫折就躲入了唐斯坦的羽翼下，虽然中间有小小的波折，但如果那些苦楚换来的是今天一家四口的平安幸福，她觉得很值得。
生下圣莱还不到两年，果果就回到公司上班，不久就成了审计部的一个小组长，工作生活可谓非常充实。圣奥那个时候刚上小学，小儿子也去了小学附带的托儿所，两人每天一起上下学，兄友弟恭，人人称羡。
唐斯坦自圣莱出生之后，工作量也减少了很多，起码不像以前一样经常出差。有空的时候，夫妻俩就会一起请年假带两个小孩子出去玩儿，圣奥比弟弟大了将近5岁，出门的时候已经会照顾弟弟，不让他四处乱跑了。
纵然每天下班的时候，果果会想着要好多事情可以和唐斯坦分享，但是回到家，吃饭散步，陪着两个儿子一起说说笑笑，洗澡睡觉，有时候还会亲密一番。听着丈夫平静的呼吸声，她想，还是以后在告诉他想说的这些事情吧。
谁都知道没有“以后”这回事儿，日复一日，生活终究是这样平淡。果果想，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婚姻，虽然不是她最初想象的那种揪着丈夫的耳朵要他把私房钱全都拿出来的情形，但不用为财务困扰，应该是更值得庆幸的事情才对。
互相关心，从不争吵，果果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但当她看到酷似顾雷的那个男孩子，一刀割开婚庆公司女职工的喉管时，她突然想起了没来得及和唐斯坦分享的那些事，某某同事的儿子考上了什么大学，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到了S中教书……
直到那个男孩子把撕成条状的床单塞进她的嘴巴里，果果才有机会直视他的双眼，是他们的孩子没有错，那双和岳宝珊一模一样的眼睛，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看得出来男孩子的眼里有恨，一种莫名其妙无法宣泄的恨。
她突然有些可怜这个孩子，岳宝珊自己已经是一个扭曲的悲剧，这样的母亲又能教导出什么阳光正直的少年。她忽然说不清这些是谁的错，她受过的这些苦就完完全全是眼前这个孩子的母亲所造成的吗？
也许正是这充满怜悯的一眼，让从未感受过正常母爱的顾咏割不下那致命的一刀，血仍是涌了出来，屋外的停车声惊醒了恍惚中的凶手，他慌张得把果果推到床底下，攀到窗户上，从二楼跃了下去，汽车疾驰的声音，是受伤的人关于这一切最后的记忆。
回想这些，果果并没有很害怕的感觉。抓不到那个叫顾咏的孩子，她反而觉得心安。冤冤相报，并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什么事情，都不应该牵扯到下一代的身上去，他们才是最最无辜的人，都说父母是无法选择的不是吗，怎么可以让他们再有这些无谓的负担？所有的所有，就在她这里结束吧，再看到岳宝珊的时候，她应该不会像当年那样惊慌了，或许可以像路人一样擦身而过，甚至可以停下来致以问候。
不为什么，果果只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她和唐斯坦因为这次的事，才终于有了真真正正只属于对方的时间。父母已不在身边，孩子也不再需要照顾，如果没有受伤，她也许还会再工作个十几年，而那时候的伴侣已经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现如今的生活就好像是他们人生里最珍贵的那一段时光，也就是唐斯坦去小城把果果接回来之后的日子，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岳宝珊的事情，还沉浸在对婚姻的无限憧憬里，还充满着对自己丈夫最为全心全意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终局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