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香蕉软糖 退去你的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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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日的夜晚，唐斯坦已经在车子里坐了两天，终于忍不住睡过去，却突然被敲车窗的声音惊醒。摇下窗子，只见果果看着他，暮色里，眸子一如初见时黑得发亮。他看的发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天冷，上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朝思暮想的小人儿发话。
“嗯。”唐斯坦还是难以置信，嘴巴却先一步开口。
小城镇的楼房并不高，果果住在一楼倒也不觉得压抑，还少了爬楼梯的辛苦。房子很小，只有二十几坪，一房一厅却又显得空空荡荡。她的东西很少，除了床就没有什么大型的家具，电视就不用说了，连个像样的餐桌都没有。
唐斯坦的心里一阵发酸，果果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挪了张椅子招呼他坐下，转身走到厨房里。不一会儿，她就端了一杯热茶出来，房子里很冷，升腾的热气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心下一惊，赶忙伸手去接。
“小心烫，慢点喝。吃过饭了吗？”果果神色温柔地看了他一眼。
唐斯坦凝视着她的眼光久久不放，又让果果有些不好意思。
“无论如何，陪我吃点吧。”果果又走回厨房里开始张罗。
“你累了，我来就行。果果，你出去休息会儿吧。”唐斯坦说。
“好！”果果把围裙解下来套在唐斯坦的身上，上面是蜡笔小新的图案。
汤是已经熬好了的，他掀开看了看，有冬瓜，瘦肉，还有薏米和茯苓。灶台上还有一小碗他最喜欢的椒酱油，看来也是果果刚刚做好的。他要炒的无非是鱿鱼，觉得不够，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打算煎冬笋吃。
唐斯坦的手脚也算是很利落，不一会儿就把两个菜都做好了。他又帮果果添了半碗饭，端出来却发现她已经拿了一个碗在盛汤喝。
“果果，这些东西对孕妇是好，只不过这整个汤最主要的功效是瘦身，你现在不合适，还是少喝一点的好。要不，吃块这里头的瘦肉也行。唐斯坦短短一个星期就恶补了所有和怀孕有关的知识，民间偏方也好，医疗建议也罢，全都看了个遍。
怀着孩子的小人儿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却还是乖乖的放下汤碗，接过饭吃了起来。
吃完饭，唐斯坦想带果果去外面散步，不料外面却下起瓢泼大雨。S市的冬季很少下这样的大雨，而且是狂风大作，把几扇窗户都吹得噼啪作响，十分吓人。
果果倒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递了给唐斯坦。“你今晚大概是回不去了，出城的路前天被一辆开过的重车压得裂开了。我周五本想去医院的，谁知道杨婶说公车都不开了，这一下雨肯定更危险。”
“是吗？我周四过来的时候路还是好好的，原想着来接你去做产检的，怪不得你连门没出过。”唐斯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果果小口小口的喝水，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我去帮你煮水洗澡吧，这儿刚好有一套你的睡衣，你这几天应该都没有离开过车子，洗一洗好好睡一觉吧。”
“我的睡衣？”唐斯坦傻看着果果，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果果放下水杯，脸上露出一丝伤感，“你不在的那三个月，我都抱着你那套衣服睡觉，我想小宝宝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所以就把它带了过来，好让小宝宝知道那是爸爸的衣服，就算洗过也会有爸爸身上的味道。”
“对不起，果果……”唐斯坦想要开口解释，她却自顾自地走到厨房开始烧水。他急急忙忙又跟上前去，只见小人儿从浴室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大桶，开水龙头先盛了小半桶水。很快水就开了，她作势要把热锅里的水倒到桶里面去。
唐斯坦有些被吓着了，赶紧伸手表示由他来倒就好。满满一锅的热水其实也不多，注满半桶水温也是刚刚好而已。
“你先将旧着洗吧”，果果开口，“我再替你烧一壶，等会好再添，不然洗着洗着水该凉了。”
“不用了，你好好歇着。我这些水就够了，洗快些就不凉了。你别去碰热水什么的，真的，千万要小心。”唐斯坦连连摆手，心里面难受极了。
“我会小心的，快进去吧，好好洗，别把细菌什么的带给小宝宝。”果果罕见的坚持，又搬出小宝宝这个最好的理由，唐斯坦只好悻悻地进去洗澡。
浴室很小，更别提什么浴卫分离了，一个马桶就占去大半的空间，洗浴用品通通都放在另外一边的壁柜里。唐斯坦把红桶靠墙一放，就跟浴室的门形成四面围攻的形势。空间狭小局促，不适合她这样的大个子，更不适合果果那样的孕妇。
洗完澡出来，唐斯坦就闻到一股大菜水的味道。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果果煮了一锅大菜水，装在一个红色塑料盆里正打算泡脚。他不解，没听过孕妇泡这个水会有什么功效的。无论如何，他还是走上前去，蹲下来就要帮她。
“嗯？”果果吓了一跳，小脚马上就缩回棉鞋里面去，“你怎么洗得这么快？”
唐斯坦还是很喜欢看到小人儿的窘态，笑着问道：“怎么要泡这个水，对消肿有好处吗？”
“不是，嗯……是，是对消肿有好处。你先去休息吧，我已经泡好了，正准备要去倒掉呢。”
“果果”，唐斯坦知道她一定隐瞒了什么，“到底怎么了？我没听说过炮这个水能消肿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他边说边趁她一个不注意，把棉鞋里给脱掉了。
露出的小脚一如既往的白嫩晶莹，只是右脚的小指起了变化，肿得像根小胡萝卜似的。果果一个劲儿地想把它遮住，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你长冻疮了是不是？”唐斯坦伸手去摸，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果果被摸得又疼又痒，只好开口跟他解释：“我每年都要生冻疮的，以前在家我妈就煮这个水给我泡脚，晚上睡觉还得把一个汤婆子放在被子里头暖脚。去年大概是公寓里的暖气足，还以为好了呢，没想到今年又复发。”
唐斯坦已经是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轻轻地用大菜水给她擦洗，拭净。“疼吗？”他问，果果却没有回答。
这天夜里雨下得很大，疾风刮得好像能把窗户掀开一般。果果很怕，也就没有拒绝睡在身边的唐斯坦把她挪到他那床被子里的举动：
“别怕！”
“……”
雨还在下。果果却陷入无法解决的矛盾之中。她贪恋唐斯坦温暖的怀抱，但是忽然又想起他对自己的背叛。她想要给小宝宝一个健全的家庭，又觉得没有爱的家务无法维系。她无法摆脱这样的沉重和无力感。
她想起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话：女人这一生有很多个真爱，却只有和最爱的男人结婚才可以得到幸福；男人的一生只有一个真爱，那就是他的不道德那个女人，但只要和一个爱他的女人结婚，他也可以得到幸福。
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别，果果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就还是可以幸福得过下去咯。呵，只怕这本杂志的主编是一位男士吧。又或许这里面有附加的条件，例如这个爱着男人的女人也以为自己是男人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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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来，果果老是做噩梦。梦见父亲打她，踹她的肚子；梦见她生了一个女孩，生下来就是岳宝珊的模样；梦见她从公寓的防火楼梯上失足摔了下去，一地的血……这次也不例外，大叫着醒了过来。
“果果，果果，”唐斯坦焦急地抚摸果果的脸和小腹，叫道：“果果别怕！果果别怕！别怕！别怕！”
小人儿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吓得浑身是汗。也顾不了什么爱与不爱，扑进他的怀抱里就是一阵嚎啕。“我怕，斯坦我怕！我好怕小宝宝会有事，我好怕我没办法照顾好这一切，我好怕有人会把小宝宝抢走……我，我……你为什么不回来呢，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呢？我一个人呆在那个大房子里，我怕，我怕得连有小宝宝了都不知道。医生说我粗心，说我营养不良，说要不是小宝宝攀附得紧紧的……”
果果哭了很久，哭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哭到眼泪鼻涕全都蹭到唐斯坦唯一的一套睡衣上。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还时不时地跟着抽泣几下，想逗她发笑。其实哭到最后也没什么好哭的了，就是不好意思起来。
一直到果果的肚子发出“咕唧”一声，唐斯坦才轻声问道：“小宝宝说饿了，我们吃早饭好不好？”
小人儿满脸通红，头还是低着，小声说“好”。
趁唐斯坦洗漱的时候，果果到附近的早市里买了现磨的豆浆，还让加了点芝麻。又买了几个白面馒头，有大有小，想着配冰箱里那块上次去S市买的没开封的牛油。这里的小摊小贩在杨婶的介绍下,都认识果果了,看见她走近就一个劲儿地招呼。
她也不敢和他们寒暄太久，怕别人看到自己哭得红肿的双眼。急急忙忙走回家去，正想伸手掏钥匙，门忽然砰地一声从里面打了开来。唐斯坦一脸焦急地看着她，嘴巴张开想说些什么却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进去吧，我买了豆浆和馒头做早饭。”果果并没有再睁眼看他，侧过身子就走了进去。豆浆还得煮，馒头倒是热的，起了锅子往里倒豆浆，又一下一下地搅着。唐斯坦走过来想抱住她，却被她一个闪身躲过。
吃早饭的时候，唐斯坦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打了电话给哲鉴，他说会马上找工队来把进城的马路修好。等修好之后，我陪你一起去拿报告，顺便做一次全套的产检，好不好？小许说这个很重要，对小宝宝也好。”
“嗯，你和那个许医生认识？是因为这样才找到这里来的吗？”果果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也算是答应了。她也知道做正规的产检很重要，上次是因为不相信那个许医生，但如果他和唐斯坦认识，那应该是个可靠的人才对。
到了傍晚，路终于修好了一半，可以容那辆雷克萨斯通过。果果本不想出去，可他又说许医生已经在医院里等，不得已，只好收拾了一些衣物跟着唐斯坦到S市去。晚上的公路显得更为安静，两个人坐在车上也是沉默不语。
路的两旁都是些只剩下枯枝的树，果果这会儿没有睡着，侧着脸看向车窗外，一手抚着肚子，像是在跟小宝宝说话：“上次出来的时候树上还有红叶呢，红得很好看吧，这大雨一下，都把叶子给吹走了。”
唐斯坦转过头去看果果，天气冷，小人儿的脸颊有些泛红。车子里暖气足，她只穿了一件长袖的衣服，衣服本身也长，可以遮住大腿，腰带往底下一系，肚子就完全看不出来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瘦，可他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的迹象。
小许在电话里又说得不清不楚，只告诉唐斯坦要赶快带果果去医院里做检查。是报告出什么差错了吗？是小宝宝有事，还是她有什么问题？他不敢想，无论谁出事，这场面都会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的感情再禁不起什么打击了。如果小宝宝可以顺利诞生，那他们的关系还有缓和的可能，如果不能的话，他不敢想，他真的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香蕉软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