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魇》梅若尘

8、曾经沧海 漫长的人生

　　天色已经大亮了，我拉开窗帘，第一缕阳光照着我的眼睛，暖暖的。背阴植物也向往阳光下的生活吧！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枯萎凋零。
　　展鹏回去了。
　　窝在松软的床上，我的思绪一波一波的荡漾着飞向窗外，飞到那广廖的天空下。《寻梦》是我亲手构筑的爱情水晶宫，在某种意义上，它是美好和永恒的化身，在这个虚无躁动的时代里，到处充斥了如美国快餐文化般的速食爱情，很少会有人再相信永恒，更别提天长地久和生生世世了。
　　可是我和林梦倾心的热爱着这个文明古国的古典文明，也熏染着这种文学里所带有的关于道德、感情的气息，虽不屑于“从一而终”的贞女烈妇，却渴望成为“至死不渝”的主角，是的，至死不渝、生生世世纠缠痴恋的挚爱。然而现实中是不会出现的。《寻梦》只是感情的一个宣泄点吧！它让我们迷失在这段天上人间的痴恋中难以自拔，这只是一种逃避而已。因为害怕受到伤害所以竭力的要躲开身边感情的纷扰，而进入封闭的自以为伤不到自己的虚拟世界，这是一种悲哀么？抛掉《寻梦》，展鹏会给我我想要的爱情么？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可做出这个判断时心里终究有些酸痛。
　　林梦果然回来了，带着疲倦和……“一雪”，依然不变的是称呼，她应该也想过了、想通了。“展鹏在骗你。《寻梦》的故事是我和他说的。”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了。“对不起！”
　　“林梦，不要道歉，展鹏并没有伤害我，”抹去她的眼泪，那一刻，我有一种恍惚的错觉，林梦真的该是那个陪我走下去的人。
　　她反握住我的手，眼神里多了一丝迷离。“你说你找到杨大哥了？展鹏他昨天晚上在我们宿舍？”
　　她说这个？我不禁微笑了，这下误会闹大了。她以为展鹏利用那个故事来骗单纯小女生了。
　　“对呀！可是……”我有些词穷，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我本不是能言善辩之人。“他喊你九儿，他说他是杨大哥，对不对？”林梦问的咄咄逼人。“我真该死，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就将我们的故事讲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怎么可以？”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的手被她握的有些疼了。
　　“林梦！”她怎么可以把展鹏想的这样龌龊。“不是这样啊！展鹏说《寻梦》只是一个故事，没有杨大哥。”
　　“怎么可能，他知道什么，了解什么，他只是一个局外人，又怎能清楚一路辛酸走来的喜怒哀乐，那不是一个故事，那里面有我们的前世今生，他可以说那是一个故事，但是你呢？一雪，你那么轻易九否定掉自己吗？展鹏对你真的有那么深刻的影响，超过《寻梦》，超过杨大哥？甚至从此让你放弃你一直所信仰的东西？”是这样么？展鹏真的如她所言对我影响至深？仿佛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个意外未免太大了。
　　林梦说他是一个意外莫非是一种预感，不管他是谁，他确实是来结束《寻梦》的。可是……我所信仰的真爱被我放弃了吗？明明知道展鹏给不了我天长地久，甚至是给不了我一生相守我还要答应他和她在一起吗？
　　看着林梦，我清楚的知道她一定还在《寻梦》里挣扎迷失，她陷的太深。而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我不是九儿，我只是这个感情陷阱的制造者，有什么资格，又如何面对林梦这畸形的痴爱呢？心头的疼痛一波一波的涌上来，头有些晕。
　　林梦激动的表情和那张干净清秀如初绽白花的面容交替的从眼前掠过，我所要的，他们都给不起。可是，我不也给不起他们所要的吗？
　　定了定神，我努力把眼中汹涌的情愫尽数压下，以平静的口吻说：“是！我放弃了我原来坚持的很多。展鹏说的没错，《寻梦》只是一个梦，一个故事，而我，又怎能守着杨大哥这个虚幻的影子来消磨自己的人生，所以我决定放弃。不再去伤到别人。况且，我已经想好要答应展鹏了，他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男朋友。”看着林梦一点一点变白的脸色，我明白自己的残忍。可是却只能一遍一遍的在心底重复对不起。怎么会说我们都是背阴植物呢？林梦，你不是啊！我不能把你植到这个世界的阴暗里而让你从此远离阳光。忘了这个故事忘了我，去阳光下开始属于你的生活。
　　林梦走了，看着缓缓离去的列车，我从角落里走出来，什么东西在狠狠的刺痛我的心，疼的我不由的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无声的哭了。从此，林梦自也没有回到学校，她终于从我的生命里走远了。
　　展鹏对我真的很好，可是我依然对这份感情充满了不确定，抬起头还是想要低喃一句“杨大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尽管那只是一个影子，可却已浸入我的骨髓，成为我精神里的一部分了。我无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以这样的心态去面对展鹏，最终提出分手。展鹏没说什么，交往的久了，他便也可以感受到我的挣扎与煎熬了。淡淡一句：也许我们真的不应该再彼此折磨了，宣告这段感情的结束。
　　重新提起笔。身旁却少了林梦的相随。漫长的人生，我依然独来独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