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魇》梅若尘

6、真的只是故事吗 其实你知道

　　回到宿舍已近十一点了，躺倒在软绵绵的床上，我辗转反侧，展鹏干净清秀的面容是开在记忆中的一朵白花，那么新鲜纯净。
　　回想他唤我“九儿”时迷离的眼神，我微微的叹息着，林梦说展鹏是一个意外，莫非他就是结束寻梦之旅的意外么？可是……他的那句问话又撞了出来：“如果我不是杨大哥，你还会喜欢我？还会和我在一起么？”怎么会呢？如果他不是杨大哥还能有谁是呢？等了二十多年他终于来到了我的生命里，想到这里心里竟然微微的有些酸楚、有些甜蜜。
　　林梦竟然把他想成一个女子，真逗！微笑瞬间凝固在我的脸上。想成一个女子……而杨大哥……不也是凭空想出来的么？《寻梦》是一个故事，根本就……就不可能有什么样大哥的。我被这个事实吓到了。
　　展鹏根本就是在骗我！那虚幻的美丽真就是一场梦么？可展鹏……却已经作为杨大哥被明晰的镌在心底。他在骗我，为什么？披衣下床，我匆匆来到楼下，宿舍的门已经上了锁，我木然的看着那扇铁门，心里空空的，脑子也混沌起来，我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一名起夜女生的尖叫让我回了神，无奈的回到宿舍，电话铃在刺耳的响着。
　　“喂“，我抓起电话。
　　“一雪，是我，展鹏，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你不在宿舍么？”展鹏的声音。
　　“为什么？”一开口我就情不自禁让哽咽溢出唇来。“为什么要骗我？”泪滴在电话上，冰冷冰冷的象我的心情。“对不起，我一直打电话就是想和你解释我不是要骗你的。”解释？是呀，我和他怎么可能，我不会是他喜欢的女子，而他，更不可能是我为之相守的杨大哥，一切的一切不过眉梢眼角一场误会而已，解释清楚，我们就不必这样纠缠不休了。
　　想的心头隐隐做痛，我粗鲁的打断他：“别再说了，用不着解释的，总之你不是我的杨大哥，不是么？今天的事情我们只把它当成一场意外，让它过去吧！”挂断电话，我感觉身体象散了架一样，瘫坐在地上。让灰姑娘脱掉脏衣走进皇宫容易，可如果让她丢弃皇后的生活重回灶间，那不啻于是严厉的惩罚，而此刻的我就是那个重回到灶间的灰姑娘。展鹏给了我美梦成真的一瞬，可就在我刚刚懂得她的美好欲去珍惜时，梦却碎了，其实，他打碎的不止是梦，更是一直支撑我的灵魂，这就太残忍了！
　　电话铃又开始响了，我楞愣地坐在地上，没有力气抬手去接，好久好久，它终于停止了尖利的嘶叫，我无助的看它，一直的看它。
　　门忽然被推开了，撞进来的影子有些陌生，可我认识那焦灼的眼眸，后面还有人跟进来，我看不清。
　　“一雪！”我听见他在叫我，是一雪而不是九儿，心狠狠地被扎了一下，我疼的打了个哆嗦，依然瘫软在地上。
　　“快去打急救电话。”是寝管。
　　我挣扎着找回自己的思绪、自己的声音。“我没事，不用了。”是我在说话么？那么空洞、冰冷的声音，象一个幽魂。
　　展鹏转回身去不知说了些什么，后面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我和他。他把我抱回床上，我无力挣扎。
　　“我不是你的杨大哥，你就拒绝和我在一起么？你难道一点都不接受我的爱，只去守侯那个虚幻的影子么？没有杨大哥，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为什么还那样轻易的迷失掉自己？”
　　我抬起头看他，他在指责！他说没有杨大哥，可他在火车站却喊我“九儿”。电话又依次响起来，我没有动，展鹏把他拿过来放在我床头，是林梦。“一雪，你那么忙呀，刚开始打你总不在，后来又一直占线，怎么了？”
　　“林梦，我找到杨大哥了！”说完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愣住了。展鹏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
　　“林梦？”对面长久的沉默让我不知所措。
　　“一雪，还记得我说的话么？今世的杨大哥是一个女子，一个始终陪伴在你身边照顾你三年的女子，没有另外一个杨大哥，懂么？”林梦的声音是柔和的，可却那样的不容置疑。一个陪伴我三年的女子，她在说她自己！她说她是我的杨大哥！
　　“一雪，”展鹏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给我电话。”思维的混乱让我象个无助的孩子，我顺从的将电话递到他的手中，然后听见他一字一顿的说：“林梦，没有杨大哥的，《寻梦》只是一个故事，记住，没有九儿，没有杨大哥！”
　　“不！”我听见电话里尖利的声音，不象温婉的林梦了。“展鹏，你怎么会在我们宿舍，不许你伤害九儿，你走，你出去！你不能去骗她，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个故事，九儿你在听么？展鹏不可能是杨大哥的，是我告诉他那个故事，你别相信他……”后面的话她已经说的含混不清了，展鹏看着我，默默的挂上电话。
　　“我是谁？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恍惚的看着对面的展鹏，我再也无法确认自己的身份，九儿？梅一雪？我应该是谁？
　　“你是梅一雪。”展鹏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其实你知道的，杨大哥与九儿，只是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