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丹沁

7、上司 谭亚寻最近

　　谭亚寻最近过的有点辛苦，自从那次出游后，他总觉得心里有一小块地方紧绷着，让自己不安。于是下意识的不想见林晓筠，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每天处心积虑的避开她。说是处心积虑，其实也不难，只要每天早上踩着点上班，中午用餐走安全通道而不是电梯，下午下班20分钟内溜走。哦，再加上，泡咖啡让赵菁菁出面，同时减少去郑总办公室谈工作的次数就OK。这些都是通过几天的观察总结出来的，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方法。只有一次是例外，那天他从郑总办公室出来时正好看见林晓筠迎面走来。那时一条没有岔路的通道，眼看再过五米两人就要直接碰上了。谁知道林晓筠停下侧过身子低头接了个电话，他就理所当然的趁电话空隙从她身边溜走，步伐嘛，当然比平时稍稍快一些。只是在走过她身边时，听见了她温柔对电话那头说“好啊”、“吃点清淡的吧”、“我等你”。

　　谭亚寻本能的觉得电话那头的是给林晓筠送玫瑰花的那个人，可他也不能直接上前去问个究竟，心里有点痒痒的。尤其是下班时他在停车场里远远看见林晓筠上了一辆黑色的Q5时，心里的痒变成莫名其妙的烦躁。

　　两周后的周一。

　　秦总在会上宣布了郑总正式退休的消息，所有工作将由谭亚寻接手。

　　这不亚于一枚重磅炸弹，除了早已被打过预防针的那么有限几个人，大部分员工都惊得目瞪口呆。短暂会议结束后，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找各渠道打听消息，一部分是为了八卦，更重要的是为了以后人事变动的连锁反应。向峰和林晓筠无疑是被询问最多的。

　　“我也是被通知的，高层决策岂是我们能参与的？”这是向峰的统一回答。

　　“退休有什么不好的，要是我能赚够钱，说不定35岁就退休”这是林晓筠的对外答复。

　　打发掉围攻的的众人，两人回办公室后相视苦笑，明明都说的是实话，一个被贴上“打官腔”的标签，另一个被“谴责”为“转移话题”，这个世界还有信任吗？

　　对他们俩来说，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的确没想到这个变化来的这么快，也不知道谭亚寻上任后对他们俩是否有一定安排，两人心里也有一点忐忑。

　　晚上邢聪来接她下班时，林晓筠就随口说起顶头上司换人的事。邢聪安慰她：“哪个老板不喜欢你这样的踏实又能干的员工，再说，工作是双向选择，要是和新上司合不来就换个地方，帮你投几份简历还是不难的”。虽然邢聪并不是很了解他们公司的情况，但他的话还是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郑总动作很利落，一边吩咐两大主力整理手头历年文件资料，一边领着谭亚寻外出拜访，认山头。三天不到，所有工作均已交接完成。大伙聚一起说要给他办送别宴，可他拒绝了，只是笑着说要安静的离开。既没有含泪回忆创业艰辛，守业艰难，也没有鼓励后辈展望未来，走的干净利落，只给众人留下潇洒的背影。

　　就这样，谭亚寻成了林晓筠的顶头上司，也是TheOne的第一副总，本就是空降部队，还能迅速接管多个要害部门，以至于有人私下猜测，他莫非是老总的私生子或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交易，一时间谣言四起，四下流散。

　　正式走马上任后，谭亚寻并没有搞什么上任演说，一一谈心之类的，只是吩咐一切照旧。林晓筠不可避免的要和他频繁接触，谭亚寻除了工作之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所有的指令和要求清晰明确，照做就行，让林晓筠忐忑的心平静下来。

　　一个星期后，谭亚寻同时召集向峰和林晓筠去他办公室，开诚布公的说了对他们俩的安排。

　　“向峰你当助理已经四年了，能力、经验都是有目共睹。川市的天空乐园项目你是亲自参与筹备和谈判的，一个月之后就要竣工，有一个项目营销总监的职位，本来应该是当地自己派人的，但是他们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我觉得没人比你更适合。”谭亚寻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过去，我能说服他们。”林晓筠看见向峰的眉头稍稍皱着。

　　“一旦上任，你需要在外驻地两年。如果你拒绝，也不影响你成为市场部第一任副经理”。

　　听到这里，向峰才真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职场历练出来的镇定从容也难以掩盖他的惊讶。本来被看做郑总之下，市场部第一人的他因为年轻的谭亚寻的出现而存在“仕途暗淡”的风险，内心的忐忑程度绝对胜于旁人，现在无疑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林晓筠心里不由得佩服，不管向峰接不接受这个提议，至少现在是肯定愿意为他卖命的，这基本上算是已经把他招致麾下了。不过要不要去川市还真是两难选择，毕竟马上就要结婚了，但向峰的确欠缺这段经历……

　　正当林晓筠为了向峰的事情而神游天外时，谭亚寻把话题转向了她：“林晓筠，你的位置短时间内不会变动，不过工作强度和压力会大幅上升。不管向峰去不去川市，我现在都没有再提一个助理的打算。我可没那么怜香惜玉，让你大部分时间安坐办公室，以后外勤和出差的机会绝对会变多。”

　　被中途拉回思绪的林晓筠也听楞了，让谭亚寻觉得好笑，随便提醒了她一句：“回去先想想，把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工作可以移交出去，列个清单给我”，同时让向峰明天下班前给他答复，因为川市那边不能等了。

　　回到办公室的两个都沉默了，在默默消化刚才谭亚寻说的话。要是此时有人进来，一定觉得平时能干伶俐的市场部两大助理一个变成了沉思者，眉间的“川”字都要跳出来了，另一个化身木雕呆头鹅，场面很是离奇。

　　向峰最终还是接受了任命，现场宣布时羡慕、嫉妒的眼光兼而有之，林晓筠是真心为他高兴的，付出的心血有人看得见、有回报，也是一种幸运。他走后，林晓筠就如高速旋转的陀螺停不下来，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难得好好休息。她知道这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所以一直咬着牙扛着，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邢聪，因为工作原因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好在邢聪体贴，不仅给她加油打气，给她诸多安慰，还经常在她加班时叫外卖送来远胜于公司盒饭的各种美食，就这一点已经足以被众人交口称赞。

　　一个周日，本以为能保住一天休息的林晓筠和邢聪做好了约会一天的安排，逛风筝展览、吃饭、看电影等等。临出门时，接到了谭亚寻的电话，说是A公司的林总今天突然到了100公里外的长市视察双方合作项目。需要两人马上过去接待，同时将以前的遗留事项再次进行协商。林总下午2点还得离开，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所以让林晓筠半个小时后到公司，然后两人带上资料一起去长市。

　　林晓筠挂了电话后粗略一数，这一个月来她爽约的次数刚好是5次，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要硬着头皮向邢聪解释。电话里的邢聪也很无奈，虽然一如既往的没生气，但是语气中还是带上了一丝埋怨。叮嘱她注意安全，回来了再给他打电话。

　　谭亚寻亲自开车，两人抓紧时间在车上就双方要讨论的事项又从头到尾仔细梳理了一遍。两个小时路程也不算长，两人和己方人员汇合后立即去见林总。

　　和林总的谈判很顺利。临走时，林总还拍着谭亚寻的肩膀直说后生可畏。他表现沉稳没有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简要参观在建工程并在食堂用餐后，两人开车返回，没有紧急任务悬在头顶，都感觉浑身轻松。林晓筠一放松，老毛病又要犯了，睡意渐渐上头，正当她上下眼皮打架时，被谭亚寻发现了。

　　“林晓筠，醒醒，别太过份，你在车上睡觉，让我这当司机的领导情何以堪。还有，我现在也挺困的，没人陪我说话，说不定就要开岔道了。”

　　林晓筠猛地清醒了，这可是高速公路，她也是很惜命的好不好！

　　这种时候林晓筠也不想再聊聊工作什么的，开始没话找话说。

　　“你现在还打篮球吗？”

　　“太忙，很久没摸过了。”

　　“郑总走的干净利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让人佩服。”

　　“是啊，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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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车开着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一代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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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受够了林晓筠跳跃性巨大且没营养的问题，谭亚寻貌似不经意的问起：“你现在跟上次送花的那个在一起了吗？”

　　……“嗯”林晓筠短暂的沉默后是轻轻的肯定声。

　　谭亚寻感觉自己的呼吸停顿了几秒，心脏像被蛰了一下，面上却无讶异之色。

　　“那最近这么忙岂不是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男朋友该不高兴了吧？”

　　“他挺理解的。”

　　“今天本来有活动?”

　　“是啊！”

　　“去哪儿？”

　　林晓筠没好气的回道：“打扰下属的私人生活，作为领导的你心里愧疚吗？”

　　“工作和生活原本就密不可分”。谭亚寻看着她笑着说。

　　可他眼里的笑意很快褪去了，盯着前方渐渐安静下来，林晓筠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了一座公墓！

　　回过头来看向他，谭亚寻的脸色变得凝重，眼眸里多了些悲伤的影子。

　　“抱歉，看来又要耽误你生活的时间了。”方向盘一打，径直向公墓开去。

　　停车后，谭亚寻看着林晓筠，声音里有些许迟疑：“你……”

　　“我就在这等你吧”。现在的林晓筠无意介入他的生活。

　　谭亚寻点点头，把车钥匙地给她，一个人下车向山上走去。林晓筠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似乎有些萧索的意味。

　　虽然是周末，可人间的繁华热闹毕竟与此地无关，似乎的夏天的烈日也很难让山脚的温度上升几度。

　　在车上坐着，林晓筠给邢聪发了条微信，“忙完了，在返程途中，估计只能赶上晚餐了。”

　　“好，等你一起。上午我去了风筝展，拍了些照片，发你看看。”邢聪回得很快，随后发了十来张照片过来。

　　林晓筠一张张点开来，仔仔细细的看，色彩绚丽，形状各异，透过照片仍然能感受到展品的精致程度，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小小的遗憾。

　　聊会天后，发现自己手机电量告急，于是和邢聪约好回城再联系。林晓筠下车活动活动四肢。山中寥落，几无他人。微风拂过，松柏遥响。她站在上下山的必经之路上，看着路边因风晃动的松针，想到都将爱情比喻玫瑰娇艳欲滴，美丽动人。可是玫瑰凋谢的那么快，这样脆弱易逝的感情怎么持久？为什么不能像松柏，一直伫立，四季常青，永不褪色。

　　谭亚寻下山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面前的女孩看着松树出神。静立路中央，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显得单薄令人怜惜。每离她更近一步，她清秀侧脸上流露出来的落寞变更清晰一分。微风吹拂下，发丝轻遮脸颊，像要隐藏她的情绪，不让她脆弱的一面显露人前。

　　看着她的侧影，谭亚寻一步步走近，忽然想起六年前的机场，送别之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她一人形单影只的站在繁华热闹的候机大厅。从来没想过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等到他乘坐的飞机飞入云层后再离去。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心痛的无法抑制。

　　现在，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