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丹沁

13、说破 谭亚寻中午

　　谭亚寻中午回到公司，下午吴主席一行人就来参观。整个过程其实乏善可陈，大家唯一记住的一句话是吴主席对谭亚寻的评价，“后生可畏也可敬”，简直是捧杀。

　　晚上的宴请，林晓筠也参加了。其实她不太适应这样的饭局。作为吃货，面对一桌精致菜肴却不能真正好好品尝，而是得全神贯注，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哪位大佬要倒酒，哪位老总要添茶，都得留心，她本身就酒量就不大，一轮轮敬酒劝酒让人心力交瘁。虽然谭亚寻来后不太让她参与喝酒的过程，但还是避免不了每顿总要意思意思。

　　吃饭时听见吴主席提起一个月前在美国见到谭亚寻父亲的事情，才明白为什么会把参观安排在他回来之后。林晓筠只能在心里感叹，果然都是圈子。

　　吴主席一如坊间传言的那样，修身自律。饭后笑着说年纪大了精力有限，直接由秦总送回酒店，拒绝了再去喝茶的提议，一行人各自回家。

　　谭亚寻没开车，只能打的回，说顺便带林晓筠一程。

　　看见径直坐到后排的谭亚寻，原本她打算去坐副驾，但是谭亚寻直接开了她面前后排的车门，然后开口示意，“上车”。

　　她从善如流的钻进车厢，和谭亚寻一起坐在后排。

　　在路上，谭亚寻一言不发，出奇的沉默，只是扭头看着窗外。林晓筠估摸着是他累了，所以也不问东问西，自己低头刷手机。

　　到小区门口，林晓筠跟谭亚寻告别后，刚从左边下车，就看见他从右边的车门里出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出租车开走，他们两中间还是留着一个车宽的距离。

　　“谭总，你怎么下车了？”林晓筠觉得十分奇怪。

　　谭亚寻没有说话，回答她的是直视的目光，如此坦然又直接，让她不自在的感觉一点一点加深，她看着谭亚寻往前走了一步，觉得他的行动中隐藏着翻涌的情绪。

　　“谭总，你……”这次她话还没说完，马上被打断了。

　　“林晓筠”，他停顿了一下，“我从美国回来，我们再次见面，你高兴吗？”

　　他的问题让林晓筠一惊，实在是不知道问这话真实目的是什么。

　　“顶头上司换成自己师兄，当然是好事呀，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林晓筠故作轻松，选择了安全的答案。

　　谭亚寻向前一步，离她更近了，“这几年，你有没有想起过我？”谭亚寻的动作和他问的问题，给了林晓筠强烈的压迫感，她本能的想退后一步。但她的速度还是慢了，谭亚寻马上再上前，左手握住她的手臂，低下头，直视她的双眼，又追问了一句“你心里，还有我吗？”

　　错愕、惊慌、委屈……种种情绪犹如翻滚的波涛，一阵阵袭来。林晓筠想否认、想辩解，想逃走，却什么也说不出，怎么也动不了，眼眶满是泪水，眼看就要大雨倾盆。

　　谭亚寻一用劲，林晓筠扑进了他怀中，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的那样，坚实而温暖，他的味道，没有古龙水的刻意，而是混杂着红酒和某种沐浴液的香味，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人目眩神迷。

　　“对不起”谭亚寻的头埋在她的发间，还用手摩挲着她背后的长发。

　　林晓筠像是跌入梦里，这场景，迷幻又真实，周遭的人都被过滤，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各方杂音都被屏蔽，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喇叭声传来，两人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原来是一辆车靠近，提醒他们注意。

　　意外的声音林晓筠惊醒，她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和有未婚妻的人搂搂抱抱？难道她已经道德沦丧到无药可救了吗？

　　所思所想犹如一桶冷水迎面浇下，让她透心凉。林晓筠猛的用力，挣脱了谭亚寻的怀抱。深呼吸，鼓起勇气，装作平静的说道：“谭总，你喝多了，你未婚妻还在家等着呢”。

　　谭亚寻似乎也回过神来，先是惊鄂，然后苦笑道“对不起，是喝多了”。再道一声“晚安”，仿佛真的不胜酒力，略带踉跄的走了。

　　林晓筠总算松了口气，她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需要好好理一理。转身上楼的瞬间，错过了谭亚寻回头注视的眼神。

　　难以入眠。羊数到了999，水饺数到9999，热牛奶喝了一杯，热水澡冲了一次，半夜起床在窗户边看了会月亮，在房里游荡了几圈，这一切丝毫不能增加她的睡意。他的温度残留在她的肌肤上，他的气息仍然萦绕在周边，他的那几个问题，仍然一声声敲打她的心房。她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可他的一切却如此顽强，誓不褪去。真想变成一头狼，对月长嚎，发泄心中郁气。可她毕竟不是二十出头的女生，在校园运动场上放声尖叫也能被人包容。

　　最后实在没办法，林晓筠只能死命的折腾自己，想着把身体的电量耗完，大脑再兴奋身体也能休息。卷腹、平板支撑、仰卧起坐轮番来，直到眼冒金星、浑身酸痛后，总算是有睡意了。

　　梦里有五光十色的云霞，布满整个天空，无边无际。

　　第二天，生物钟准时叫醒了林晓筠，可她却悲催的发现，自己完全起不了身。前一晚的过量运动让她的腰已经接近瘫痪状态，落了个要半身不遂的下场。无奈之下，她只能给谭亚寻发了个信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请一天假。

　　谭亚寻的信息很快回来了，只有一个字，“好”。言简意赅，看不出什么情绪。林晓筠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再等了十分钟，手机仍然保持安静，没有任何追加信息。她放下心来，把手机扔一边，随手从床头柜上摸了本书，慢慢的看。

　　十七公里外，谭亚寻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几个字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最终还是没有点发送。不能入睡的不仅是林晓筠而已，他同样一夜无眠。整个晚上脑海中都是曾经的回忆，重逢后的点点滴滴。想的自己头疼，心也疼。晚上借着酒劲趁着夜色，说出了想说的话，那白天呢？两人要怎么相处，下一步该怎么办，这一切纷乱如麻。酒精加上睡眠不好，让他头晕目眩，正好有借口不去上班。谁料他的小助理如出一辙，请假信息先发了过来。他犹豫了好一会，想给自己的异常的举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却觉得怎么都是欲盖弥彰，画蛇添足。第一次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乌龟，缩在龟壳里，不敢直面现实。

　　休息一天后，的确感觉好了些，但林晓筠还是觉得腰很疼。可是她已经不好意思再接着请假，想着反正已经是周五，熬一天后能再休两天，于是强打精神去上班。

　　回到公司，面对各个同事的关心，她只能回答说自己运动时不小心伤了腰。这的确是真相，也的确是让人窘迫的事实。

　　刚开始处理前一天积攒下来的工作，就被谭亚寻传唤。林晓筠很是不安，却无法逃避，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他。进门一看，赵菁菁也在，不由得松一口气。

　　谭亚寻说向峰的婚礼定在了中秋放假前最后一天，公司提前放假，让大家有时间去参加婚礼。两个女下属自然是满口称赞。随后他让赵菁菁先回去再跟向峰沟通，看需不需要公司提供什么帮助，让林晓筠留了下来。

　　赵菁菁把门一关，林晓筠就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像是正在熬的粥，水分渐渐蒸发，变得粘稠，趋向凝固。谭亚寻一时间没说话，也没让她走。她觉得自己抬头不是，低头也不是，左看不是，右看也不是。只能让自己的视线微微向下，看向谭亚寻的领口。

　　“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希望不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工作”谭亚寻总算打破了沉默。

　　“不会不会，喝多了可以理解”林晓筠赶紧接上。

　　谭亚寻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你回去吧”。

　　林晓筠如遇大赦，立马转身走了。

　　谭亚寻看见状若一溜烟走掉的林晓筠，不由得苦笑。拿起水杯，迅速的喝了一口。刚才这几句话，说的他喉咙发紧，干渴无比。本以为她请假是装病逃避，可看她脸色，的确是有些憔悴，不像是借口。

　　林晓筠回到办公室，深呼了一口气，刚才的确是有点紧张，好在谭亚寻的表现还算正常。向峰的电子请柬已经发送过来了，三年的恋爱终是修成正果，真是羡煞旁人。打起精神投入工作，一上午的时间飞快的过去。等她再次感觉到腰酸背疼时，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餐厅里同事们三五成群已经占好了位置。林晓筠点好餐后才发现能选择的座位已经寥寥无几。相对宽松的只有谭亚寻和赵菁菁一桌，正在犹豫的时候，她看见赵菁菁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一起坐。她挑了赵菁菁身旁坐下，谭亚寻看了一眼她的餐盘，很平淡的说了一句，吃的真不少。

　　的确是不少，因为前一天自己难受，主要靠牛奶饼干零食过活，早上又没怎么好好吃，现在她觉得自己饥肠辘辘，急需补充能量，所以盘子里的食物都堆起来了。赵菁菁倒是没太惊讶，羡慕的说，光吃不胖，真让人羡慕。

　　赵菁菁一边吃饭，一边主动的和谭亚寻聊天，从工作聊到业余生活。问的虽然多，却不会令人反感，不管谭亚寻怎么回答，她都能自如的接上几句。林晓筠一边听，一边暗自感叹，这样的沟通能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貌似平等的聊天，却又能接住谭亚寻的所有回答，最好的马屁是真心的钦佩。同事间有传言，说是赵菁菁的入职和升职都是抱了某人的大腿。可他们没有想过，有这样的沟通能力和交际手腕。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她上升途中的梯子。

　　林晓筠觉得自己像一只兔子，竖起双耳在听人说话，同时自己手不停、口不停的进食。谭亚寻说让赵菁菁去安排，国庆长假前的最后两天，组织公司全体成员培训+团建。秦总那边他已经提前报备，并无异议。算下来，国庆7天长假，都快变成9天了。说起来这也是谭亚寻非常博好感的一点，他来了之后，更注重工作氛围和工作节奏，该宽的时候他比你更宽，该严的时候丝毫不会降低他的标准。这在以年轻人为主的the one，这么做显然博得大家的好感。

　　下午赵菁菁在公司一宣布，顿时欢呼声一片。本来前期加班比较多，最近几天公司上下呈现疲态，工作节奏都在放缓，这消息一出，刺激大家马力全开，唯恐因为自己进度太慢而独自留守，整体工作效率杠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