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少年》絮染书离

43、清明(四) 多吃点糖

　　到韩千璨家中时，已经三点多了。

　　顾三三累的很，上下两个眼皮开始打架了。韩千璨也没好到哪去，两个人一到就并排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九点，顾三三醒了。

　　顾三三从床上爬起来，手腕上伤口隐隐作痛。肚子叫了一声，饿了。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她大概不常来，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不过有几瓶饮料和几包泡面。

　　顾三三气笑了。她们两个还真是……这么多年，习惯都一样。

　　顾三三只能拿了两袋泡面泡起来。

　　落地窗外，绵绵细雨还在下。韩千璨也醒了，现在厨房门口看着正等泡面的女生。

　　顾三三余光瞥见她来，抬头，和她对视。

　　“怎么了？”

　　韩千璨双手抱胸走到她身边，而后又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不煮一下吗？”

　　“你煮，我懒得煮。”顾三三双手撑着脸，盯着那两碗泡面。

　　“你没买桶装的？”顾三三问。

　　韩千璨撇了一眼冰箱：“没嘞，之前买的一箱袋装的。怎么了，你吃不惯？”

　　“也不是。就是问问。”

　　“今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韩千璨问，“把手机关机，用现金，这样一起玩一天，明天你再回去好吗？”清明假有三天，这样就过去两天，最后一天还是留给她自己。

　　顾三三抬头看她，她说：“好，那我们去哪儿玩？”

　　“先去游戏厅。给你抓娃娃。”

　　顾三三不爱玩游戏，因为太菜了，每次都气的半死。所以她最后就干脆不玩了。但是什么娃娃机，跳舞机她们还是要去玩玩的。

　　顾三三点头，把盖在大碗上的盘子打开。轻轻勾韩千璨的手：“吃面。”

　　韩千璨拖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把面搅了搅，她们两个吃了同一种口味。韩千璨搅了半天也不吃。

　　“你怎么不吃？”

　　“我啊，吃完这个可以出去吃小吃吗？”

　　顾三三看着她笑：“去哪儿玩还不是你说了算。”

　　“你现在越来越爱笑了。挺好的。”

　　顾三三吞了一口面：“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明明还没有四年以前多。”

　　“比我生日宴上见到你那一次多的多呢！”

　　“非怀念没和好的时候啊？”

　　“不怀念。”

　　韩千璨不再说话，埋头吃面。

　　顾三三依言关机，从到了韩千璨这套公寓起她就再没看过手机。而那些近似遗言的话发出去后她再也没看过任何人的消息。也有些人给她打电话，她也一直没接。

　　她认为，她需要一个冷静的时间。所以她打算同韩千璨痛痛快快的玩一天。

　　一切都很顺利。下午两个人拿着奶茶，去几家小商店里转。

　　这里有很多小商品，两个人买了不少。顾三三转着转着，看到两条竹节项链。一节玉竹节是墨绿色，另一节是白色，两节之间渐变过度。旁边还有两颗玉。标价标了八十。

　　顾三三想也没想拿了两条。

　　韩千璨本来在看发夹，见她拿了两条项链，也凑过来看。她看一眼标价：“你喜欢这个？”

　　“嘿嘿，长得像山水画。”

　　墨绿和白色过度的部分的确很像山水画，韩千璨以为她要卖给自己。看了另一款：“这个好看，我也要。我要两条，你买不买？”

　　“买。”

　　顾三三买了两条竹节项链，又买了两条韩千璨要的星月款项链。

　　顾三三把两条星月项链给韩千璨，韩千璨还给顾三三，又伸出手，等着顾三三的反应。

　　顾三三看她伸手，又把那天星月项链给她。韩千璨皱眉：“那条！”

　　“哪条？”

　　韩千璨一副你就逗我的表情，指着她手里那条竹节项链。

　　顾三□□应过来，说：“不行哦，这个不行。”

　　韩千璨懵了：“你不给我买？”

　　刚才她可是听到了这种竹节项链只有这两条了。她以为顾三三一定是给她们两个买的。

　　“不是的，这个是我想送给别人的。”顾三三搂韩千璨的腰，“我给你买别的好吗？”

　　“你搞特殊啊，顾三三！”

　　韩千璨装作生气的样子。

　　顾三三在她身上扭：“下次嘛，这个真的好好看！”

　　“你送给两个人？”

　　“一个人啊。”

　　韩千璨把她推开：“那就不能我一条，他一条吗？”

　　顾三三思索了会儿：“这个不行。”她有些为难了。这条是她打算送给顾九的。

　　玩了这么久，顾三三已经想开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喜欢顾九，既然不打算死了，邪恶的想法也没了，那就追男朋友吧！

　　“怎么不行？你给别人送一条，自己还要留一条当做纪念吗？”

　　顾三三摸了摸鼻子，又舔了舔嘴唇。最后脸都快红了。

　　韩千璨看她这个模样，瞧出些端倪。她问：“你不会是送给你喜欢的人，然后当做情侣款？”

　　顾三三惊悚的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看看你那个模样，还有，你不能买屏幕款吗？还有，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有喜欢的人了？”

　　面对韩千璨一系列的发问，顾三三像只鹌鹑一样缩在一边。

　　她不说话，韩千璨也没话说了。

　　好一会儿，顾三三说：“我想追他。”

　　韩千璨在她脑门上一弹：“你才多大，就想着早恋？”

　　“我这是青春期，不正常吗？”顾三三又抱韩千璨，“不要这个了好不好？这可是我一眼看中的。”

　　韩千璨应了：“那好吧，回去把她照片发给我，我得给你把把关。”

　　顾三三点头。以前一直都是顾九对她好。她想了想，她也要对顾九好。要让他的付出有回报。

　　韩千璨看她这个样子，笑起来：“三三，天快黑了。我想，我已经好了。”

　　顾三三站直了，握紧她的手：“以后会更好的。千璨，我们有大把大把的未来。”

　　顾三三在清明假第三天的早上启程回了唐勤。在这之前，她给一些人回复了消息。因为没有点明，大家只以为她是单纯祝福，解释起来也简单。

　　她往学区房走，刚到了楼梯拐角处，一声“姐姐”，令她抬头看去。

　　顾云谦从楼上跑下来，等到了顾三三跟前。他轻轻的拖起顾三三的左手。

　　看到手腕上绑着的纱布，顾云谦眼眶一下就红了。

　　顾三三冲顾云谦笑，又抬手拍了拍他的头。

　　“你干嘛，我又没死，给我哭丧啊？”

　　顾三三语调轻快，看到顾云谦这样的反应，她其实觉得心里暖暖的。还好韩千璨给她打电话了，否则就是尸体暖暖的了。

　　顾云谦只是盯着那一处：“疼吗？”

　　“现在不疼。”

　　顾三三把手又放下来了，无意间抬头，看到站在自己家门口楼梯边的顾九。

　　顾九眼神灼灼的看着她，两人对视，她有些慌。

　　不过，只有一点。

　　“你也在啊。”顾三三对顾九道。

　　顾九抬脚准备下来，但是不知为何又把脚收回去了。

　　“对。”

　　那他也知道了，他……怎么想？

　　顾云谦看顾三三面色苍白，又问：“姐姐，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不了。”

　　“爸爸给你请了心理医生，我们去看看吧。”

　　顾三三思维停滞一瞬，“爸爸给她请了心理医生”。顾博恒给她请了心理医生。顾三三眼睛里那一瞬明亮了一瞬。

　　“爸也找了你很久的。”

　　顾三三摇头：“麻烦他了。”

　　顾云谦默然不语，跟着顾三三一起上楼。

　　等走到顾九旁边，顾三三摸钥匙打开门让顾云谦先进去。然后她关了门，把自己买的竹节项链小心翼翼拿出来。她买了一个盒子给项链装起来。

　　顾三三伸手把项链递给顾九：“送给你。”

　　顾九低头，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纱布才把视线移到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上。

　　“谢谢。”他接过了。想到她失踪的这一整天。顾云谦差点报警了，后来又跑到她家等她一整晚。半夜才收到顾三三的信息。

　　顾三三期待的看着顾九。顾九在这样的视线影响下，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条水墨竹节项链被装在盒子里。顾九在她视线下把项链拿出来。

　　项链坠在顾九眼前，那两节竹剔透。

　　顾三三突然觉得她应该再买贵点的，买那种玉都晶莹剔透的，买那种可以反射光泽的。

　　顾三三忽然有些底气不足了，她默默的摸自己的脖子。

　　正在这时，只听顾九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在平视那条项链时，他看到了顾三三脖子上同款的银链。忽然轻轻笑了。

　　没等顾三□□应过来，顾九又问：“没好好吃饭吗？”

　　顾三三脸色苍白。她昨天吃了不少，但是还是虚。她想大概是肾虚吧！(?????????)

　　“嗯……也不算，我昨天吃了很多东西。”

　　“流了这么多血，你应该要补一补。”

　　想起医嘱开了补血的药，但是她上天台时给扔了。或许真是缺了点血。

　　顾三三一想，抬头时眼里有些难过之色。她说：“我把药扔了。”

　　顾三三努力憋笑，好在演技不错，顾九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只是担心的皱了眉：“为什么扔？”

　　“当时……当时没想补。但是医生硬开，我就扔了。”

　　顾九把那项链戴上：“不能不补。必须补回来。不然你每天都头晕眼花。体验贫血升级版。”

　　顾三三看顾九戴上项链。他戴的时候没把项链往衣服里塞，项链坠在外面。那节脖子很白，衬得项链更美。

　　顾三三一时间看呆了。

　　顾九抬眼，看到顾三三盯着他的脖子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

　　顾三三回神，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她立刻转身：“我要走了。”

　　顾九看着她敲门，又看着顾云谦来开门。他以前不知道顾三三还有个弟弟，直到昨天顾云谦在顾三三家门口猛敲门。等顾九出去，顾云谦又问顾九她人去哪了，问顾九知不知道。后来他才从顾云谦嘴里知道了顾三三的事。

　　顾云谦很少会失控，那时候也是真的着急了。为了让顾九帮他找顾三三，他把顾三三割腕的事都说出来了。

　　顾九和顾云谦找了顾三三很久。他只是没想到那天请了一次假，后来再听到顾三三的消息才知道她做了什么。

　　“顾三三，吃点糖，很甜，”

　　顾三三回头冲顾九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