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你吃糖》半纸长安

8、如果我知道 季兮尴尬的

　　季兮尴尬的低着头，抿了抿嘴唇，穿过人流往主席台方向走，然后，她就看到了提着一大袋零食的季予。
　　“别告诉我是你找我，还让老师用大喇叭喊我。”季兮一一向老师打过招呼后，挨到季予面前低声说。
　　“不好意思，的确是我找你，你也不扪心自问，你还能认识如此优秀的人吗？”季予偏过头朝她一脸得瑟。
　　季兮翻了个白眼，老师陆陆续续离开，她才很放松的和他说话，“到底什么事啊，我还有课呢。”
　　季予把手里的零食塞给季兮，“拿着，给你买的，怎么样，哥哥疼你吧，告诉其他人，你也是有人罩着的。”
　　“干嘛啊，我上课哪有拿这么多零食的，你憋着什么坏呢？”季兮一脸狐疑。
　　“嘁，你哥哥我昨天通宵写的稿子来演讲，今天又给你买了这么多零食，事情过去了没法找人算账，总要让人家看出来你也有人撑腰。”季予还在为她受欺负的事生气，他虽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也绝不是宽宏大量的人，他也不干害人的事，就是让人心里膈应而已。
　　“哎哟，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拿回去……怎么说啊。”季兮还是觉得很尴尬，也怕别人误会，但她真得非常感动，也不能拂了他的心意。
　　“我已经和你老师说过了，亲哥哥给妹妹买点零食而已，老师很支持，你放心回去吧。”季予打包票，他本来就是说来看看妹妹顺便演讲的，老师对好学生一向很纵容。
　　“那好吧，谢谢哈，但别有下次了。”
　　“知道了，走吧走吧。”
　　季予目送季兮离开。季兮一路都把零食抱在怀里小步快走，她真得不想成为焦点啊。
　　“嘭”的一声，她整个人撞进另一个人的怀里，她尴尬的不停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认真看路。”
　　男生弯下腰使她低着头也能看到他的脸，笑着安慰道：“这是怎么了？一脸受惊的模样，被表白了？”
　　季兮看到是商陌，便放松下来，又看见他调侃的笑，连忙解释道：“不是的，这是……哥哥送的。”她说完羞窘的偏过了头。
　　“好了，不用害羞，很正常。”商陌觉得她是因为不好意思才撒谎。
　　“真不是。”
　　“嗯，知道了，不是不是。”商陌笑得肆意。
　　“……”
　　季兮偏了偏头看到商陌拿着篮球，“咦？你要去打球吗？”
　　“嗯，这节数学课老师有事，和体育老师换了。”
　　“哦，这样啊。”季兮松了口气，她本来还害怕会被老师抓个正着，幸好幸好。
　　商陌侧过身离开，季兮目送他的背影，他一下一下拍打的篮球，像是她一下一下漏拍的心跳。
　　回到教室时人已经走了很多，季兮把零食分了些，杨婉慧还在等她，季兮把剩下的零食放到她的桌子上，“呐，你喜欢什么就拿去吧。”
　　“我天，真有人表白啊，能让老师用大喇叭叫你，不简单啊。”
　　“什么啊，是我哥，我亲哥哥给我送的，你快拿吧。”季兮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杨婉慧还是一脸怀疑，问个不休，经过她多方解释说明，杨婉慧才勉强将信将疑。
　　体育课上的很敷衍，老师简单的说了几句就让解散自由活动了，季兮没有像以前一样去看商陌打球，她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杂念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矛盾至极，明明避免一切接触的可能，却总是期盼还能再在不经意间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在后来的每个周一升旗演讲，季予都会给她带一板酸奶，如果他实在没时间，也会托人给她捎来，前几次还会用大喇叭喊她，后来季兮都很自觉的去拿，一直到季予毕业，季兮升了高二。
　　季予考了个很不错的大学，就是离家有些远，在临省，所以周末不能经常回家，只有节假日才会回来。
　　季兮不出所料选了文科，商陌选了理科，理科在一二三楼，文科在四五六楼，他们几乎很少见面。
　　除了升旗仪式上远远的眺望，光荣榜上一直存在的名字，季兮没能再知道他的消息。
　　高二下学期，季兮的语文老师请了产假，课由理科一班的语文老师代任，因为其他老师都是一次教三四个班，只有理科一班的老师教一个班，所以再加一个班负担也不会太重。
　　季兮因为语文成绩不错，所以当选了语文课代表，新老师在见过她后让她在晚自习与理科一班的课代表熟悉一下工作要求。
　　季兮知道商陌在这个班，所以从后门一直扫视到前门，她有些失望，没有看到他唉，才敲了敲门，“请问语文课代表在吗？”
　　有个男生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窜过来，“我带你去找他。”
　　季兮道了声谢谢，跟着他走，他跟她喋喋不休，“课代表去打球了，你不知道，也只有他敢晚自习去，我们老班管得可严了，我也就只能找这个理由出去玩一会了，我等你很久了。”
　　季兮想说，高中晚自习好像也没有班可以出去玩吧，这是老班严不严的问题吗？她顿了一下，“语文课代表……是商陌吗？”
　　“咦？你认识啊，对啊对啊。”
　　季兮笑得眉眼如星辰，居然真的是他啊，还是很高兴，能够再见。
　　男生带季兮来到篮球场，篮球场还有不少人，季兮很惊讶，每个班总有几个反动分子。
　　男生站在场外挥手喊：“商陌，人给你带来了。”
　　场中打球的身影顿了顿，随后把球扔给旁边的人，撩起上衣下摆擦了擦汗，朝这边走了过来，对季兮身边的男生说：“你顶我一下。”
　　“好嘞。”
　　然后才看向季兮，有一瞬的惊讶，然后微微弯腰，双手搭在大腿上与她平视，“猜到可能是你，没想到真是，是你我就放心了，肯定不会打小报告，对吧。”他眼里含笑。
　　是啊，他那么好，她怎么会打小报告呢，“你怎么当了语文课代表？”她觉得，他要当也会选个理科的。
　　商陌难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上课睡着了，老师揪住不放，强制性让我当个课代表，我也是没办法。”
　　季兮无奈的朝他一笑，她的确见过他上课睡觉的造诣，可以说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转入正题，“老师有什么要求需要交代吗？”
　　“噢，有几个，作业一般需要早自习收齐交过去，上课前需要提前去她办公室，没交作业的同学要自己交到办公室说明原因……”商陌交代了几项，季兮认真拿笔记了下来。
　　商陌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半瓶，又拧开一瓶给她，“喝点水。”
　　“不了不了，我不渴。”
　　商陌随手放到一旁，“那坐会歇一下，或者也可以去看我们打球。”
　　季兮摇了摇头，“我得走了，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写。”
　　商陌轻声笑了下，“我忘了，那快回去写吧，抱歉耽误你时间。”
　　“不会不会，还要谢谢你帮忙。”季兮礼貌的冲他摆手再见，她想，你看，我表现的那么自然，平静的不露一丝痕迹。
　　只是她不知道，这是高中最后一次面对面见他，后来交作业、操场，都没能遇到，只有演讲台上的遥远凝望。
　　商陌，如果我知道，未来七年我们都不会再见，那一刻，我一定会选择，再次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