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48、第 48 章 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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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季世木说——离开GR也没有关系。人的一生职业很重要，职业是后半生足以救你逃离深渊最后的机会——对她这样说的人，孙佑水。
　　“莉莉安走的时候，很伤心吧？”
　　低下头，有些惭愧。

　　“你找我的时候，我其实有感觉的。猜到了你想找我聊什么。但那个时候如果我拒绝你，即使可以说的再委婉，你还是没法理解的呀。人不都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解决问题嘛。”
　　孙佑水与孙继衣很相似。都擅于把自己包裹在没心没肺衣食无忧的纨绔子弟人设里。

　　实则内心警惕而敏锐。对谁都不会轻易敞开。
　　“我喜欢你。虽然和KK关系不错，但是，相比较的话我更加希望你来当我们的家人。”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很轻快，仿佛在说嗯我觉得这件枣栗色的翻领空军皮衣不错，很符合职业女性的气质！

　　“我也喜欢托米。现在人的家庭观念与以前不同了，像我爸，”季世木记得斯嘉丽之前始终称她自己父亲为孙先生的，“他们那代人有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比如托米的父母意外去世之后，所有亲属包括长辈都会坐下来，围绕一圈，认真讨论该怎么抚养托米长大。但我们这辈人不会了。虽然托米和我一起长大，如同亲姐弟，我保证如果他不听话，把他赶出家去的不是我爸，一定是我。”

　　说到这里她笑起来，很坦诚，很自信，像是已经发生过一样。
　　“我喜欢托米，很高兴有他这个弟弟。所以今后也希望我们会始终保持家人的感情，经常联络，这就意味着他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以后，我必须接纳他的家人。”眼眸再次朝季世木眨了眨。家人。伐木累。

　　“所以，孙小姐其实你知道的……”
　　“嗯。你不会一直喊他孙先生的吧？”
　　“我的意思是，凯利安似乎？”

　　“对，我知道呀。凯利安可不像你，她没有那么含蓄，不止一次的表现出来过。虽然我和她关系很好，但托米毕竟是我弟弟啊，托米性格有点害羞的，你发现没有？他不会很明确的拒绝别人，但是会很明确的表达出自己的喜好。就像他喜欢吃芒果，不喜欢草莓，所以见到芒果他会露出微笑，吃撑了还抱在手里不放。他不会把硬塞进嘴里的草莓吐出来，可是每次只吃一颗，一颗都可以嚼很久。”

　　他就是那样的人。季世木同意。斯嘉丽描述的一点没错。
　　快到下班点的时候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季世木忙碌的整理着自己手上的客户名单。她不是喜欢拖延的人，与其被人赶在身后催促，宁愿损耗自己的时间，提前把工作完成。

　　莉莉安曾经提醒过她，超前完成工作没问题，不过要注意好把控deadline。就是你完成了，却压在手里，等到了时间线再汇报。会有助于压缩自己的工作量，并且让自己维持在满负荷的状态。
　　间隙她听到背后低语声，“要不要叫木子姐？”“别了吧。她又不会去。跟我们不是一挂的。”“但是，今天看她和业主方的人……”“别多事了！”说着说着声音就走远了。

　　显然是有部门活动，她不在邀请之列。现在大概能明白了总监为什么让她把手头助理的职能交接给陶子。因为部门活动的组织者通常是部门助理。若助理自己不参与的话就很尴尬。
　　她有些累了。屏幕上浮动的字符也自主跳跃起来，不受控制般。

　　索性关掉了电脑。路过前厅咖啡台的时候咖啡师叫住了她，好意的提醒，“唉，他们都在三楼西餐厅。别走错了！你们老板大手笔呀。”季世木冲对方无声的笑了笑。连部门活动都选在自己工作的地点，真不知道该评价为敬业好还是怠工好。

　　正门口的音乐喷泉又换了颜色，随着入秋，漆成了枣泥色。提前摆上红彤彤的圣诞娃娃。喷泉开放的时间底部会折射彩色的光，阳光好的时候能形成小片的彩虹。

　　晋升以来难得下班这样早，半空绛紫的云彩刚刚飘过。于是天空又暗了几分。
　　突然前方有什么在晃动，她凝住眉尖看过去，靠在车门上冲她招手的孙继衣。
　　嘴角笑意下意识扬了起来。她还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在笑……

　　直到一辆车呼啸的驶来。他正横过马路准备来接她。此时的路灯在翻转当中，黄色光线在使劲闪跃。

　　市区开车没有司机会压着黄灯最后一秒过线。那辆车却毫不犹豫的，似乎有备而来。
　　“小心——”她的声音压在嗓子底根本发不出来！

　　好在车子并没有撞人。只是擦过他的身体疾驰而去。
　　孙继衣自己也被吓到，目光追随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咒骂都忘记了。

　　他走到面前的时候她还愣怔着，瞳孔闪动着盯住前方，他只好轻轻触摸她的脸，“我没事，没事呀。别紧张。”
　　可他自己的脸色都是惨白的。

　　是他！是他。一定是他。无端的季世木咬住牙根确认了。车窗的玻璃是镜面的。疾驰而来时车速很快，她根本无暇看清前挡风玻璃后的脸。可是，她就是知道——那！是！他！阴魂不散的鬼魅似的男人。
　　为什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季世木紧紧抓着孙继衣手臂，指节不自觉的用力，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印。孙继衣吃惊的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看起来纤细修长的手指怎么能使出这么大劲的？但他丝毫没有要抽脱的意思。

　　她这是在担心他么？是的吧？是的吧。笑容一点点扩散开来，前一秒还吓到没有血色的脸颊都红润了呢。

　　贴贴！因为手臂被她拽着，他把下巴搁到她头发上，蹭了蹭。
　　“姆？”季世木这才反应过来，吃惊的往后退开。他怎么了，吓傻了么？！都只会傻笑了呢。
　　他在来借宿GR之前就对她有印象了。倒是季世木没有料到的。

　　在斯嘉丽的描述中他把她想象成《Peaky Blinders》中Tommy家那位黑衣女管事。
　　永远一丝不苟的发型，一身得体的深色制服。面无表情，端庄凝重。即使内心深受震撼，面上始终巍然不动。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变故足以撼动她的专业度。

　　真实的季世木也确实很类似。很专业。严肃。一丝不苟。笑容不达眼底。可是，她身上有什么吸引着他，他的目光，注意力，好奇心。他渴望打破这层面具似的脸，看到她面具下的样子。
　　那样无欲无求的心境，平静如水的眼神，刻意维系的疏远，却好似他的专属客制。

　　季世木，让我看一眼，看一眼能够令你狂躁的情绪，一定很有意思！
　　坐在窗台边，楼下的孙继衣在挥手。他赶着回去开时差发布会，是特地出来接她的。
　　“有事打我电话！必须要打我电话！记住了？”
　　“唉。”可难道不是打北洋叔的电话更有效么。

　　默默盯着空白的对话框发呆，为什么，那个消失了那么久的人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呢。像赶不走的魔鬼一样。

　　刚消失的时候是出现在梦里，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好不容易把自己打碎了，揉成碎片，再一片片粘贴起来，他却不放过她了？

　　【麻烦你……能再麻烦你一件事么？】
　　对话框纹丝不动。
　　【我会支付咨询费的。】
　　……【你好像很有钱？】
　　【不是的。我被人骗了很久，缴了很多不需要偿还的贷款……】
　　……【和我有关系？不用告诉我。你应该告诉警察。】

　　她把准备输入的字符又删除了。他说的没错，与他无关，不需要向陌生人抱怨。别人无须当自己的情绪垃圾桶。

　　……【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听听。】意思类似：你有什么痛苦，说出来让我乐乐。
　　【可以帮我找一个人么？他失踪很久，最近好像突然又回来了。】
　　……【什么叫好像突然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觉得他一直就在我周围。发生了一些事让我这么怀疑的。你需要什么信息？】
　　……【他对你很重要么。不是的话，忽略不就好了。】
　　不可能的。这是她做不到的。如果是王子缚回来了，她怎么可能忽略呢。
　　……【他的名字。】
　　【王子缚。】
　　……

　　对面再没有消息回来。她伏在窗台边的懒人沙发椅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忘记了拉窗帘。
　　不安宁的睡梦中感觉有冷飕飕的风吹了进来。从与窗户相反的方向。

　　梦里拼命的告诉自己，快醒过来，季世木快醒过来，去看看哪里不对劲！有冷风。你躺的位置不应该有冷风，至少不该从这个方向……

　　可是眼皮太沉了。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不消一会儿冰凉的感觉消失了。反而温暖起来。像是有人在包裹着自己。
　　她是被吓醒的——有人推动了几下她的手！

　　“啊！”
　　“你怎么在家不锁门呢，这孩子！多危险呀。”
　　北洋伐神情责备的看着她。手上还提着一袋环保纸袋装的食物。
　　“在桃园眷村吃早饭，琴双让我帮你带一份过来。醒醒，起来洗洗先吃了吧。还热着的。”

　　琴双远在海南养老的父母来探望外孙们了。所以一家人大清早就陪着老人家在外头吃的早饭。
　　季世木洗漱的时候，溜达着的北洋伐忍不住感叹，“你和琴双还真是有缘分。她自己家侄女来住，都不乐意照顾，让人家去住酒店。倒是天天问我，什么时候喊你过去住两天。小的们也都喜欢你！”随手又把季世木醒来时候掉在地上的毛毯捡了起来，放回沙发椅上。

　　季世木洗完脸出来，刚好看到北洋伐拿着毛毯。眉头微微皱了下。她不记得把这条毛毯放在外面了。

　　不过刚才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条毛毯就盖在自己身上。可能什么时候拿出来后忘记了吧。

　　“谢谢北洋叔。”
　　“跟我客气什么。对了，正好跟你汇报下调查进程。”他自己找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啊，不用特地向我……”
　　“世木啊，我是不是之前给了你个信息调查顾问的联系方式。”
　　“嗯，对。”她昨天睡着前还找他来着。
　　“删了吧。以后别再有联系了。”北洋伐语气莫名严肃下来。
　　“啊？为什么。可那人好像技术很好的样子。”

　　北洋伐揉了揉鼻梁。如果季世木看过《Lie to Me》的话，应该能猜到他在故意向她隐瞒某些已知信息。

　　“也没有为什么。就这种黑客，你们年轻人懂的呀，不安全。那几个小朋友不是正好在调查么，我让他们顺便查了下这个信息员的背景，挺怪的反正。你就别用他了。要查什么你来直接找我就行。”

　　“好。我知道了，谢谢北洋叔提醒。”
　　“你爸爸忌日就在下周了吧。我和几个老战友打算过去趟。你要是没时间我们就自己去，也没事的。”
　　“嗯。”

　　临走的时候还提醒她必须记得锁门。季世木跟到门口，目送北洋叔离开。然后观察了一会儿门锁。是电子锁。除非出门的时候特意设置好，不可能没有锁上。

　　难道是孙继衣昨天离开的时候……也不可能啊。他不会将她置于危险之中，哪怕是无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