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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天气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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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伐的妻子是个与唐婉截然不同的女性。
      温柔,恬静,出身书香世家,却唐婉身上学富五车的凌厉和英气。
      从她的目光中就能看出内心有多么的敬仰丈夫。

      家里有三个小孩子了,分别是10岁的大儿子,5岁的二女儿,以及出生才不久的老幺。
      一条年轻的黑色拉布拉多和一条老气横秋的金毛寻回。

      因为是独栋的小别野,里面可以随意的造。安置了敞开式的半身电梯,是为了方便妈妈上下搬运省力。

      景观台前挖了个小坑,接满雨水,种植了不少水生植物,以及野生鱼苗。
      秋千架大概是怕不安全,换成全铁架外层包裹着软木垫,完全焊死。已然成了两条汪仔跑酷的道具。

      老黑和老金盯着她看了很久,北洋伐的妻子琴双搀扶季世木上楼的时候它们亦步亦趋的跟着,直到男铲屎官在身后召唤它们:这是爸爸的侄女,不是入侵者,记住了!——汪!
      孙继衣隔天一早就登门。心急火燎,从他凌乱的头发都没来得及上发蜡可见。

      琴双已经把季世木收拾干净了。与唐婉一样是个优秀的母亲,不同的只是脾气柔和很多。
      如她自己判断的,身体的伤不严重,全都是表皮的擦伤。

      清洗,消毒后,能做的不多。所以琴双就给她全身上了层修复面霜。看起来就挺昂贵的面霜,全身涂抹完大半盒下去了。

      琴双不认识季开路唐婉夫妇,只从丈夫的口中听说过。但敬仰的心是相似的。
      见到孙继衣的时候,琴双本能的表现出母性的威仪。

      她扶季世木出来,让她坐在单独的沙发椅上,然后自己倚在她的扶手边。刻意与坐在客座沙发另一端的孙继衣保持着距离。

      虽然没说什么责备的话,语气里却流露着不满,“女孩子一个人在家确实是不安全!还好昨晚她叔叔去看她,否则都没人晓得出了这样的事。”

      确认完季世木身体并无大碍,孙继衣才松了口气,听见琴双的话,脸色不由紧张起来。
      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神情局促,解释着,昨晚没有去看她是因为有个留学时期的学长刚好回国拜访,两人已经很久没联系,所以一时间聊的欢畅,忘记了向她报备。

      季世木刚动了动身体,微微前倾,想说她和孙继衣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要彼此报备的程度。琴双没有给她机会。

      一手暗中扶住她的肩膀,一边挤眉弄眼示意她不要心软,不要替对方说话,不要过于善解人意,尤其是在男方认错的时刻!这就是婚后的智慧吧。
      孙继衣老实巴交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两人的动作,还沉浸在自己的忏悔中。

      那位学长是很厉害的人。留学期间与他合宿,因为都比较穷。一个舍不得花父母的血汗钱,一个不愿意觊觎三叔公的信托基金。

      两个难兄难弟还享有十分相似的品味,无论在衣品上,还是在女友格调上。
      由于只身在外,家里没有父母牵挂,孙继衣虽然表面上表现出很洒脱,无拘无束,然而内心却是对管束、父母的唠叨、乃至争执都充满着羡嫉。失去的太早,所以无从回溯。

      听到这里的时候,也许母性使然,也许女性柔和,琴双审视的表情松动下来。主动上前,友好的坐在了孙继衣身边,开慰的道,“你和小木,你们都长大的挺不容易!以后要好好保护对方,不然你们的爸妈在天上看了要心疼死的。”

      季世木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她被琴双牵着手,亲自放到了孙继衣的手里。琴双似乎很感动,有着目送小女儿出阁的仪式感。

      作为珠宝设计师,孙继衣手指整洁,修长,灵巧。他接过季世木的手,轻轻抚触皮肤上因为挫伤发红发肿的伤口。因为一时疏忽让她独自面对那样的伤害,没有男人能够甘心受屈的。

      “那些混蛋,北洋叔会帮忙抓到的是吧?”
      听出他语气里的紧绷,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怒,琴双自然而然生出责任感,引导道,“虽然执法的部门人手永远都不够,经常也在鼓励力所能及范围内支持见义勇为,但前提一定不能怀有私怨。阿发已经把经过都报告给了他的那些学生,你们可以相信他们。”

      说完特意看了一眼季世木。她相信季世木是最能理解的,一种无形的传承所孕育的力量。北洋伐是季开路的爱徒。而现在北洋伐也有了他自己的徒弟,就和血脉的承接相似,正义、勇气、品格也会在陌生人的社会中传递、相承。

      “琴双姐,我该回去了。”琴双应该是与北洋伐同辈的年纪,看起来却年轻许多。
      北洋伐是长期户外的人,即使已然从前线退居,户外运动的偏好早已设定。而琴双是那种会避开阳光直射的精致女子,出门必带防晒霜,早C晚A,皮肤白皙柔嫩,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依然身型曲线有致。

      所以,季世木喊北洋叔,琴双姐。
      将两孩子送至门口,依然很不放心,“小木啊,以后周末就过来玩哈!哥哥和妹妹都喜欢你。周末休假的时候就在这里住几天,我给你准备了新的床垫,德国进口的,马上就能送来了。你也可以跟哥哥一样睡帐篷,我们家里帐篷可多,你北洋叔不喜欢鱼竿,就喜欢买帐篷。”

      季世木微笑着不断点着头。眼底弥漫起温热的感觉。此时她的笑容与酒店门口送客时候的笑容截然不同。

      笑的没有那样毕恭毕敬,没有像刻度般的分毫不差,眼神中有光,含着雾气,隐隐的不舍。
      一直走到独栋小楼的花栏门口,依然能听见琴双的声音,“来玩啊——太累的话给你叔打电话!让他开车去接你!他老喜欢开车瞎溜达呢——”

      孙继衣轻轻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向自己,她顺势将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让头发垂落下,挡住了脸。

      坐在车上,季世木很累,她还没有时间好好清理脑仁。
      充斥着叫人消化不良的庞大数据。
      “……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隐约中听见孙继衣的说话声。无力分辨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冲她说话。

      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牙齿在咬合,发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声。
      似乎猛然间想到什么,推了推她垂落在膝盖上的手臂,“那个黑客的联系方式,上次北洋叔给你的,还留着吧?好像挺厉害,我们找找他?”

      季世木不得不从困顿疲惫的泥潭中把自己捞出来,用力的瞪大眼睛凝视前方,好让眼球充血带动起脑部的血液流速。思考的力气逐渐苏醒。
      “黑客?为什么。找他要作什么?”

      “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他似乎在重复刚才说过的话,但对她来说不重要了。
      “托米,刚才琴双姐说了,刑警会跟进调查。我们只需要……安静的等待结果。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自己亲力亲为。”语气里的妥协和疲惫让依然兴致勃勃在谴责的孙继衣不由沉默下来,凝视她。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她按住太阳穴,拼命的,竭尽全力去复活体内对生命的渴望和友善,变得越来越难了,所以才驱使她迫不及待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伤。”

      上次是她草率了,盲目的自信。差点害死他。幸亏北洋伐帮了忙,北洋伐没有责备她,可言辞多少是透出不赞同。这样私下的冒险很不成熟。在一名老刑警的眼里就是不知死活。
      如果季开路还在,一定不会容忍她。所以,脑海里斥责的声音愈发响亮:安分点,别瞎添乱!

      他打开了双闪。在后车诅咒般的鸣笛声中将车辆穿插过车流,停在了右侧的紧急隔离带上。
      一手按住她的手腕,牢牢用力,丝毫不给挣脱的机会。

      “我搬过去和你住?还是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什么?”他在说什么——是不是她漏听了前情提要?
      “我的意思是,”他空咽了一口,似乎在抵抗身体莫名的干燥,“别紧张。不是指让你搬来酒店和我住。我正好打算搬出酒店去,原本也是过度的。自己找个住的地方。”

      孙家并不乏可以给他落脚的地方。哪怕提出“不懂事”的要求,希望独立出去,三叔公也不会勉强他住在家里。

      但也许常年流浪在外,让他有了紧迫感,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家里,依赖长辈的施舍。
      “你要自己住?很好啊……”她的语气显然没有明白他的重点。冒着刚睡醒时的懵茫感。
      他看住她,恨不得去挤压她的太阳穴,把里面浮躁的念头驱赶掉。只要看着他就好了。

      “世木啊,季世木,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姆?”他到底想说什么?

      “这是我的问题吧?这大概是我的问题。”可听起来他好像不是很确信,“我不是很擅长处理模糊不清的关系。无论在工作、合作中的,还是在人际关系间,以及……家人和恋人间的。所以我需要你确认,给我一个……一个……明确的答复?好让我确认我们现在是在一起,我们是情侣,我必须对你负责,你也会对我负责,现在就是这样的关系么?”

      她突然觉得很抱歉,非常的抱歉,以至于眼泪都含在眼眶中打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把他逼到这样的地步。

      让人这样的无所适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本意并非如此。

      她需要一个出口,一扇窗,可以让她看到阴仄角落外面的世界,外面的阳光,让她重新回忆起阳光下的温度,以此来抵消悄然无息流淌进身体里的寒冷。

      当人们说起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的时候,其实是人的一生都需要内心的善意去同化外界的阴暗未知。

      阳光并不会洒落每个角落,人们必须像月球,拼命的吸收、折射,然后照亮彼此。
      看到她沉默不语,纤长的睫毛闪烁着,似乎随时都能扑落下滚热的泪珠。孙继衣不由得怕了。

      “好了、好了。我没有要指责你、勉强你的意思。我只是……对,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所以有些慌了。你可千万不要哭,我不是很会哄人。”
      继续驶上主路,暗自叹了口气。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她听见了心里不好受。

      昨天在与学长聊天的时候,前半段都是学长在说他在听,关于各种职业上的滑铁卢,人性的偏差,以及一场场婚姻刺客的闹剧。
      喝到后半程意识逐渐模糊而混乱,学长不断拍打他的头和肩膀,仿佛他是一颗充气发泄水球。
      嘴里喃喃着,“我想忘记她——我想忘记她——我也想忘记她——”

      孙继衣不由露出苦笑。他忘记了,却忘记的很痛苦。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行尸走肉,所以急需要给自己注入生命。
      他似乎看到了那道光,可那道光遥不可及。明明是她先开口的!是她表白的,说想要和他在一起,可是永远给他那样遥远的感觉。

      但他不想放手,一点都不想放弃。所以,只要迈开腿奔跑就好了对吧?
      本来就是两个毫不相干各自前行的人,是她先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那么他只需要负责奔跑,跑向她的面前就可以了是吧。

      一定是这样吧!
      “季世木,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一定可以,我们永远走下去。请不要因为一次失误,一个小小挫折的念头,就放弃对方,答应我,好不好?”

      他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漫不经心,得过且过,随遇而安,他精心的计划着自己的每个阶段,以及每个阶段要走完的每一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努力的将所有的不稳定因素排除在外,尤其是人。所有的人从来都是最不稳定的变数。

      但,她是例外。他希望自己可以把她纳入自己的恒定计划中,而首先是必须要征得她的同意。
      “答应我,季世木。可不可以?”

      她问他:你不会消失的对不对?他不无认真的笑起来,揶揄着:光会消失么?
      光不会消失。可人会消失。人会躲进幽暗的角落里,于是就看不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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