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今年不用再 ...
-
》》》
意图过于明目张胆,反而显得像是在开玩笑。
两人局促的震惊过后,孙继衣先领悟过来,应该是被斯嘉丽孙耍了。
笑容里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得逞,有点意思呀!果然是亲生的小姑呢,胳臂肘往里拐的。
“那个,不、不好意思。大概是斯嘉丽弄错了……她喊我来这里给她送东西。”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我去找找她。”
季世木的脸色过于熏红了。她知道脸颊在发烫,也许是刚刚泡完私汤的缘故,也许是身上衣衫不整的狼狈。
她已经有努力的克制凌乱的情绪。竭力把自持和职业的态度拿出来。可是在孙继衣的面前,日趋变得艰难。
尤其他眼神中温和不失审视的光,仿佛就是珠宝鉴定家在品鉴欺世珠宝的模样。
季世木不由得微微背转过身,孙继衣豁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耿直无礼了些,“啊!不好意思……我,先出去?”
“把东西先放在这吧。孙小姐就在隔壁梅园。”她休息的房号是竹园。
孙继衣出去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一本正经的,“这里怎么没有服务生?”
“……”就令人很难相信他说的话呀。
季世木是有职业素养的打工人,面对手握生杀大权的金主小少爷,心有余悸,不敢公然违抗。所以也不好意思出门确认先前无处不在的领路员人去了哪里。
私汤馆地处僻静幽深,林间小道,植被茂密。没有领路很容易走岔。因此几乎每个容易岔道的路口都会有领路员毕恭毕敬穿着值道服站在显眼处……除非现在他们休息了?
她没有办法,只能在休息的客房里找内线电话。她找到了一只铃铛。就那种仿古式样的摇铃。
铃声清脆,就不知道能不能传递到前台?
摇了几下,头有点发晕。也没有见人来。
这时候空气中弥漫的悠扬竹笛声消失了,仿佛吹奏的人突然乏了一样。灯光也黯淡了几度。季世木可以十分确信两人都没有碰过灯控,连任何调节室温、灯光、音效的按钮都没见过。应该是到了时间自动调节的那种恒调灯。
彼此的呼吸声慢慢的传进了耳朵里。回声不大,却犹如鼓槌,可以一下下敲打着心底的平静。
“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了,出去找找……总能找到。”
季世木跟在他身后,孙继衣猛一回头,两人手臂互相磕绊在了一起。
“啊!对不起……”
他扶稳她的手肘,可以感受到他指间的克制。以及气息在她头顶上方发丝间拂过。
“我和你一起回主楼吧。”
“唉?”
季世木住的是标间,房间还有部门的同事。虽然对方可能去找其他人拼房玩通宵了,但突然觉察出自己不回去也不打声招呼显得不礼貌。可让她通知同事,自己因为与孙小姐在私汤馆泡汤,暂住在别的客房,更不礼貌……
“主楼?”他好像没明白意思。
“就是,大家住的主楼啊。”
“哦!”他是从西山口进来的,与他们走的观景道不同。他们是团建来的,他是送货来的。
小径两旁的醒路灯更暗了,完全只能照到地面。抬起头,脸色都在阴影中。
孙继衣一手提着背包,一手虚空挡在她面前防止她摔倒。
为了避免尴尬,两人只好尬聊起来。
“斯嘉丽都答应给你股份了,为什么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没有什么硬性的理由吧。她觉得这不是她凭本事应该得来的,酒店对十年以上老员工确实有股份奖励,她希望是那样得到。或者是晋升,达到副总监级别,也有股权加持。
而不是全凭着运气,以及别人的一时心血来潮给予的施舍。
“继续努力工作几年,也会有的。”与其说在向他解释,不如说是对自己的鼓励和肯定。
虽然也会有疲惫的时候,一度觉得毫无希冀,人生渺茫。晦暗的空气挥之不去,如同头顶的独家乌云。
起床都变得很困难,睁开眼睛不是感恩新的一天,而是庸碌的重蹈覆辙。喝口水不禁要怀疑自己不值得,不配拥有。
可是,好在都会过去。无论快乐的,不快乐的,幸福的,痛苦的,微笑的,恸哭的……
只要坚持一步一步向前走,路就会在脚下慢慢形成。她是背负着英雄的女儿这张标签成长的,所以这张标签不知不觉早已烙进了骨子里。
“他是什么样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心平气和的问过她。
“什么?”
“什么样子的人?至少,给我个参考标准吧。”自嘲的语气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不甘心,“足以让你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他是个……魔鬼。
无孔不入的,冷硬心肠,歇斯底里,不择手段。眼神温柔的,体贴入微的,让人无法拒绝。
当她每一次游走在绝望边缘即将失去挣扎的时刻及时的施以援手,不计代价将她拽入温暖的摇篮,铺设明媚而光亮的冗长小道,不知不觉间心安理得,陷入其中……然后,毫不犹豫的抽走好不容易抓住的一切光明。
他是魔鬼。如果世间有魔鬼,应该就是长成他这样吧。
见她没了声音,孙继衣回过头来。起初还有些忐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触及了逆鳞,不过也很兴奋呢,季世木的逆鳞到底是什么?
可是,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时,他后悔了。有些伤口任何人都无权揭开。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再回想了。对不起……”
那样的情绪是挡不住的。愤怒,悔恨,懊恼,心疼,怜悯,与爱。
父母看到受伤的孩子会不顾一切奔赴过去护住他们。战士见到家园族人受辱会不顾生死宁死一搏。
所以看着心尖上宠爱,不舍沾染的人啊眉头紧锁,呼吸滞痛的同时,自己也会跟着无法呼吸起来。
“季世木啊,你不要这样。看得我好难受啊。可我什么都不能对你做啊。”
她仰起头来,在地面引路灯的余光中,隐忍了笑了笑。她的笑容精致的,柔和的,专业的,可以笑到人们的心底里,破开人们的戒备。可是、可是……她在哭啊!他看到,她在无声的,无形的,隐匿的哭泣着呢。
“唉——”女孩子不应该是这样。不该这样啊。
他小心翼翼伸过手臂去,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推向自己怀中。承受着她的分量,掌心摩挲她的后脑勺,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沾染了湿气,同样蕴湿了他的皮肤。
那个家伙,一定是个混蛋吧。所以才狠得下心把她伤成这样。
“以后可以不用在我面前像个工具人一样笑。你有名字啊,你是季世木呢,不要把自己笑的像个毫无情绪的玩偶。听见没有?”
“你们,在,干什么?”一字一顿,语气冰冷。
她下意识的要离开他。他却任性的不肯松手。
沿着幽静小径搀扶着走来的是凯利安和苏乔伊。苏乔伊手上端着整盒的披萨,披萨盒的盖子上压着装满薯角和鸡翅的托盘。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洒落一地。
而凯利安拎着的塑料袋里玻璃瓶叮叮当当作响,应该是饮料或酒精吧。
凯利安整张脸都是麻木的,就像被电击过,或者雷劈了。她说完,你们在干什么?纹丝不动,身边的苏乔伊连她的呼吸都听不到了。
苏乔伊的表情则丰富很多。先是震诧着,她小时候家庭并不富裕,所有养分都可着姐姐和弟弟供给,导致身材娇小,虽然视力不错,但夜视很差。地面引路灯暗淡,未走近时完全辨别不清对面人是谁,只看出两个模糊人影相互依偎在一起。
酒店行业和大部分奢牌、有内部竞争的行业不同,没有明令禁止也没有行业规则不允许员工恋情。想着可能是小情侣吧,憋不住了……
直到听出凯利安质问的声音都在发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好不容易稳定视角认出了眼前两人,默默倒抽了几口凉气——什么鬼呀?!
她们是来找斯嘉丽喝酒的。凯利安起初还不乐意。她觉得自己被斯嘉丽背叛了。斯嘉丽竟然不带她去泡私汤,反而带了个莫名其妙的女员工。脑子坏掉了吧。
苏乔伊却腆着脸。充分发挥着她的优势,借机上位,为达目的毫无傲骨可言。
啊哟,什么呀?有什么可生气的。人家是斯嘉丽耶,跟她怄气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当她小绵羊供着,时不时薅两把羊毛。对不对?这样一想是不是就平衡多啦?有钱人家的子女不都这样,喜新厌旧!连床伴都换,别说朋友、闺蜜呢~
话糙理不糙。凯利安骄傲的自尊心被熨服了。
她倒是要来看看这不要脸的小绿茶到底是怎么舔斯嘉丽的,哼,竟然带她来泡私汤!这女人配?
凯利安其实暗搓搓提示过斯嘉丽,她觉得孙继衣这“弟弟”挺好的。完全没有斯嘉丽平时诋毁的那么不堪入目,扶不上墙。
斯嘉丽那是持着她自己挑男人的标准在苛责弟弟!
然而斯嘉丽却似乎完全get不到她的精髓。她甚至怀疑是不是两姐弟之间感情实则不合,表面看起来一家亲罢了。斯嘉丽是为了不让自己站到对面,与她弟弟为营,才一直当作听不懂?
可是孙继衣这次回国发展,斯嘉丽还挺支持。他三叔公爱答不理,没打压已经算给足他亡故父母的面子,斯嘉丽这小姑却在四处张罗着,挺热心的样子。
私下里,她挺斯嘉丽无意中说起过,要是他在这里有个女朋友,就不会想走了!男人嘛,哼。
季世木脸色依然不好着。孙继衣默默侧过身体,将她挡住。
语气中带了几分警示的意味,“凯姐啊?你们找斯嘉丽么。这么晚了,她应该休息了。明天再找她吧。”分明是不容置疑在赶客。
阴影中,凯利安的全身都在不自知的颤抖。
苏乔伊只好清了清嗓音,“斯嘉丽在哪个……”
“我姐休息了。你到底有什么事非急着现在找她?不能明天说?有急事你就打她电话。”对凯利安他还有几分客气,毕竟是小姑的同学,对苏乔伊就大可不必了。
若是白天就能看清苏乔伊的脸已经是彻底泛白了。
她深吸了口气,尽力维持平静,“哦,这样啊。那不打扰了。”然后不顾凯利安依然拽住她的手臂,强行抽了出来转身就往回走。
凯利安愣在原地。等她鼓起勇气抬起目光,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密竹围绕的小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