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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惊了个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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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与女友深夜湖边夜聊,遇到路上打劫的,男子扔下女友手刀逃跑——类似的新闻已经不值钱了。
孙继衣追着上了头,以为自己在拍警匪片。一脚油门到底,一个灵活漂移。
他的车到底好,无论在车水马龙中穿插,还是在柏油路上轧石子。不费多少力就能跟上李涛的黑车。
但车手显然毫无经验,不知道怎么把对方逼停。李涛他是开过集装车,开过长途洲际车,开过校巴的老司机,钓着小鱼虾在身后遛露着几分底气。
孙继衣彻底激怒了,眼底里愈发森冷的凶光就可窥见一斑。
季世木完全不敢跟他说话,这车速,这漂移弧度,深怕他一个走神就连人带车飞出路基。
耳边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孙继衣目不斜视,季世木只好回过头去查看车后情况。她看到,一辆灰蓝色土方车正声势浩大跟在后面,土方车就像吃力的中年人,灰头土脸,车轴上布满淤泥。
“那个,后面有车……”
随着哐啷一声,车撞上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有没扣上安全带的季世木完全分辨不清车是怎么撞上的。她只感觉整辆车仿佛原地弹跳起来。
“麻的——!”孙继衣咒骂。季世木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前方李涛的黑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
孙继衣为了避免撞上,勉强踩住刹车。然而后面的土方车前驱直入,司机好像瞎的一样。抵住孙继衣的车继续往前推。
土方车力量大,刹车支撑不住。
就在要连撞李涛黑车时,李涛的车动了。一溜烟,一个别转,直接划拉到了侧方。
透过双方玻璃窗,两人清清楚楚看见了李涛脸上凶狠的表情。
“撞死你丫的!不知死活的兔崽子!撞死你丫的——”
两人再吃顿这时也反应过来,“后面那辆大车,不会是……一伙儿的?”季世木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在颤抖。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颤抖。
她听到滴答来的声音。随即孙继衣松开了安全带。直接关了引擎,挂到空挡。
俯过身,推开她那侧车门,“下去!现在!下去!”
“啊?!”
她是被他硬生生推下去的。胳臂、膝盖擦在碎石地面上,生疼。
可当她回过头的时候眼眸里不禁盈满泪雾。他在拼死一争,挡住后面庞大车驱,避免压伤到她。
“走——快走!走呀——”
季世木狠狠咬着上唇,牙尖划破了皮肤,舔到腥甜血色。
犹豫半秒后,她脚下用尽全力,飞快的奔跑。虽然身形偏于纤瘦,爆发力却还是不错。
很小的时候,就在骑自行车还必须拥有辅助轮的年龄段,父亲季开路就已经开始训练她的紧急避险能力。
彼时的唐婉觉得多余,木木是我的女儿。我觉得只要有我们在她身边,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有资格碰我的女儿。恐怕母亲至死都无法想象到今天这样的梦幻场景吧。
她拼了命的奔跑,一次都没有回头。泪水在眼底里打转,被堪堪逼了回去。
担心有人会追上来,所以利落翻跃过2米高的围墙,落地的时候由于脚下不稳,右脚跟疼的撕心裂肺,然而没有丝毫耽误她的速度。
她一溜烟跑进空旷的野地。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芦苇丛,只要弯下腰就能完全遮挡住踪迹。
猫着腰,曲着身体苟行一段弯弯绕的距离后才停下脚步,细心聆听,确保没有人跟在身后。
哆嗦着摸出死死拽在手里的电话。
叔叔!叔叔接电话呀——叔叔!
北洋伐风驰电掣的赶来,身后还带着一辆黑牌的越野吉普车。
一行人五个大汉冲进铁门虚掩的施工区。立刻有个小小的身影从隔墙外不远的芦苇地钻出来,韭菜似的在风中挥舞手臂。
吉普上的四个大男人,面色粗犷冷漠镇定。他们都是在职的便衣刑警,也是北洋伐的后辈。
车祸现场已经围绕了一堆的工友,叽叽喳喳,却毫无头绪。
刑警出示了证件,顿时即鸦雀无声。
“刚才这里怎么了?”
工友们纷纷摇头,神色畏惧,还有人躲躲闪闪,想从现场逃避。表示他们都是无辜的,一无所知。
当时正是饭后休息时间,大部分人不是在打牌喝酒,就是出门遛弯了。在听到轰隆隆的声响才跑过来看。
光瞧见是辆卸了货的土方挤压住了一辆来历不明的轿跑。不远处还有辆脏兮兮的出租车。不明觉厉。所以还没人敢上前查看。
北洋伐已然是无职一身轻。也不在乎保护现场什么的,翻身就上了土方车前座,驾驶室里根本没有人。车子倒是还发动着的。他跳下来,去检查轿跑。轿跑里也没人,但轿跑的气囊弹了出来。
显然是轿跑被土方一路推搡撞到围墙时候自动触发的。气囊和驾驶座侧的车门上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季世木这时候也翻回来了,摇晃着跑向北洋伐,“孙继衣呢!?”
“谁?”
“他还在车里……”北洋伐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车里没人。”三辆车里都没人。他们跑了?
她的身体在发抖,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轻颤着。即使北洋伐努力按住她的肩膀,依然无法传递任何的安全感。
刑警中的老幺试图安抚她,递给她一罐饮料。她麻木的接了过来,紧紧的握在手里仿佛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当她抬起头来描述整个过程的时候语气又是格外的镇定,虽然看得出精神依然恍惚中,可眼神中压抑过的冷静,令人钦佩她的勇气。
负责询问的刑警与北洋伐对视一眼,是个厉害的女孩儿呢!
“她爸爸……就是季开路。”一句话,四名刑警眼神顿时了然。他们都清楚季开路是什么样的人。
英雄的女儿。不禁多了几分同情和欣慰。
北洋伐载着季世木,跟在黑色吉普车后面跑。对方人数显然不止一个,担心他们俩有危险,无论怎么样争取都不允许他们分开单独行动。
好在找出去不远就发现了人。孙继衣四仰八叉的躺在路边草坪上,头破血流。眼睛都被自己的血糊住了。
北洋伐上前检查他的伤,不轻,但都是皮外伤。年轻人恢复的快。他是这样安慰季世木的。
无论外人从什么角度看起来两人都像是有了生死之交的小情侣。
因为孙继衣被扶起上车的时候看见了完好无损的季世木,终是放松了下来,“还好你没事……为了帮我找东西,要是你受伤的话,我后半生除了以身相许大概都无以为报了……”这话怎么听起来怎么有点像表白呢。
孙继衣不想让三叔公和小姑姐担(唠)心(叨),三令五申,外伤不重要,不需要家属。北洋伐看了看小伙鸡,心领神会。
于是照顾必须卧床养伤的孙继衣的责任自然而然落到季世木肩上。
“你就是为了帮他找丢的东西?”
得知孙继衣是大户人家小伙鸡不差钱后,刑警带他们到了这家私立诊所。院长和几位主任前身都是军医。态度粗暴,耐心差,但手段和技术不差的,而且这里病房都是单人间,也不需要复杂的住院流程。
除了贵,偶尔会被骂,没其他毛病……
北洋伐说是去买点日常必需品给孙继衣备用,其实单人病房也不缺什么。还有小冰箱和投影箱呢。季世木想了想不好意思再让叔叔破费,就跟了上来。谁知叔叔突然停下脚步,一回头,她差点撞上去。
“唉?”
“上次来找我,不是说工作的酒店丢了东西嘛。”挤眉弄眼的表情跟粗犷的外貌真的不搭。
“是。他就是酒店的客人。”
“不还说酒店会赔偿,和你没关系嘛。”
“是。但他是我接待的客人,虽然不是在我手上丢的,可也……他是设计师,对亲自设计的珠宝有执念。”
有执念关她屁事?北洋伐的表情就是在这么问的。
看出小姑娘不自在了,北洋伐摸了摸鼻子,有些愧意,“啊对了。你们怎么找到那黑车司机的?也太神奇了吧。”
“是叔叔上次给的数据库黑客帮忙找的。”
“啊?”北洋伐迟疑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啊!那个啊。还真的有回应啊?”
“好像挺厉害呢。”确实厉害。祖上八代都给抄出来了,连祖坟都掘过了吧。
“不过那家伙我倒没亲自见过。啊提醒你一声,这种人你小心些别太信任,尤其个人隐私千万别交给对方。谁知道那背后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呢。”
“叔叔指那个黑客吗?嗯。他也没问过我。”
季世木坐在窗台边的小桌椅上剥橙子。那四名刑警哥哥说会帮忙找人的。现在已经成功将恶行升级为故意伤人了。
比较奇怪的是李涛和他车友带走孙继衣到底是为了什么。怎么又半路把人给扔下了。
孙继衣全程都在失血造成的浅昏迷中,隐约记得自己是被听任车友怂恿的李涛拖进了车友的车里,路上那两智障还在嘀咕着用什么换点钱?以后就不用死打工了,浪哪儿算哪儿。
然后好像有什么事截停了他们。他们下车交涉过。再后来他记不清了。醒来自己就躺在路边……
剥好橙子。擦了擦手。放在折纸托盘里。
回头的时候就发现孙继衣眼眸没有光泽的,空洞的,却死死的盯在她身上。他好像在出神。
晃了晃手,他清醒过来。
“想什么呢?”
“嘶——不是。我好像……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你出了车祸。”把托盘递过去,“别想了。”
手伤的也不重,他倒是很自然的张开嘴。季世木默默等了会儿,他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只好伸出手把橙子瓣放进他嘴里。
“你说你警察叔叔能找回来么?这两货是不是智障——啊,不好意思!”
“没事。是我不好意思。做决定太草率了……”她是真的很抱歉。不应该鲁莽的。低估了人间险恶。
季开路在她小的时候就经常教导她,任何小的错误都是可怕的,有时候会是致命,有时候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有时候是雪崩时的一片小雪花……唐婉不喜欢他这样的言论,觉得过去悲观沉重,不适合教女孩子。
她却已经记住了。
面前的孙继衣就是由于她的草率发生的意外。她默默垂下头,眼底有泪光闪动。
“喂?”
她勉强抬起头来,视线依然垂落着。不想被他看见。
“你知道,后面的车撞过来的瞬间我在想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办法开口。
“至少不能让你受伤。是我必须做到的。”季世木悄悄抬起眼眸看他一眼,孙继衣的表情仿佛在自言自语,并没有听众,“那时候突然之间脑子里涌上的念头。不是要怎么活下去,不是要怎么降低伤害,而是……为什么要把你带在车上。我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
在她以为他不会看她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径直的,一瞬不瞬移到她的脸上。
语气诚恳而坦然,“季世木啊,我好像一不小心——其实我也不是经常会这样说话的——把你当作了我的世界里不能缺少的人。我啊,从小就失去过很多东西,很多人,所以逐渐学会了把很多东西、很多人不放在心里,挂念的太牢,失去的时候就特别痛,可你好像已经被我挂在那里了……对不起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那样说话。
季世木看着他,看着他,泪水毫无意识的滑落下来。她明白。能够理解那样的心情。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特别害怕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