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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有惊无险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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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骗了。
似乎很容易说出口的话。可一旦变成真实经历,莫名的就会很难言辞。
不仅是丢人。自己都会觉得,整段过程都是狼狈的。愚不可及!
这跟受害者有罪论多多少少有点关系。谁让你贪小便宜的?谁让你心术不正?谁让你毫无自知之明?……等等、等等。
各打五十大板,虽然骗子有罪,而被骗之人更可悲。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先有蠢人还是先有骗子?
凯利安就是抱持着这样的心态,一瞒再瞒。
直到那天季世木正在前厅大门向客人介绍酒店的餐饮和功能区,孙继衣一身正装由客梯出来像要出门,经过的时候眉头紧锁面无表情,是季世木从未见过的严肃状态。
她正有些纳闷,已经差不多走出门的孙继衣又折返回来,朝她面前的中年夫妇客人礼貌打了招呼,“不好意思,我需要下季小姐。”
中年夫妇是为了独生女儿的生日宴会特地来挑选场地的。十分友善,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意。
季世木疑惑的跟上他走到前厅背人视线的角落处,他脚步很快,腿又长,穿着低跟工作鞋的季世木跟着有些吃力。
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他平日走路虽然步伐大,但步频慢,会根据身边的同行伙伴调整步伐的速度。
陪同斯嘉丽用餐的时候时常手臂隔空搭在她后腰处,以防穿着细高跟,又近视不爱戴眼睛,手上还喜欢端咖啡杯的小姑姑脚底踩滑。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孙先生?”
他低下头左右看了两眼,似乎在犹豫,最后刻意压低嗓音,语速却很快道,“不是我不信任你们安保部。到今天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也不想非把事情闹大,三叔公是这里大股东,一旦报警传出去对酒店声誉肯定不好。但是……”他一手扶在额头,一手叉腰,似乎有难言之隐。
“啊?稍等一下,我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怎么感觉自己断片了。
“你不明白?!”
季世木咬住了下唇。这是人本能下意识的动作。不是她故意要装委屈的。而他的眼神还是柔和了下来,显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太凶暴了。
“不好意思。你……凯利安没有和你们说?”
她的眼眸睁的大大的看住对方,眼底里满是真诚。脑海却同时在飞快转动,想出应对之法,这当然是训练过的,人事部的《待客之道》高级销售培训课程。她因为闲在家里也没事,既然线上的,就趁空跟完了。
“啊,是这样哦。我和凯利安,虽然我们一起负责孙先生您的珠宝展,但我和她负责的具体部分是不一样的,所以可能她暂时还没有和我沟通……”
“明白了,”捋了捋微微出汗而贴在头皮上的碎发,打断她,“你不用勉强替她粉饰。我知道了,她根本没有跟你们说。也没有告诉莉莉安。”
“……”尽力了。可到底是什么事,让向来闲云野鹤般的孙继衣也跟着火急火燎起来。
凯利安把一盒珠宝展用来拍摄、摆台的高仿品弄丢了。
由于珠宝是高价品,对于光线,空气,温度,摩擦都会产生一定的损耗。拍摄、展示又必不可少。因此,行内专业秀展在彩排布场时采用一比一还真的仿造品。
孙继衣本人是专业起家,在游学积累期间也主办过不少展次,虽然年轻却可称经验纯属,仿品的质量可以说非常精良。精良到外行眼里以假乱真也未不可。
那天傍午摄影师在拍外展的时候发现少带一盒,就放在酒店套间的保险柜里。高仿品造价其实也不菲,但与高额押运的真品不可争辉,然而这位摄影师大哥过于随意了。
他拨打了前厅的电话,前厅一听是让拿珠宝,纷纷退却婉言拒绝。摄影师有些急躁起来,前厅部只好将他转给了比较熟悉这波人的宴会部,办公室里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凯利安正闲得无聊坐在工位上。
她的常规培训还没结束,是不可能出去应接客人的。何况她手上又正在进行中的大项目。
听说完需要有人拿送珠宝盒,凯利安显得很有信心。这不就是对方信任她的表现嘛!
在客房部经理陪同下,一本正经的从保险箱里端出珠宝盒,与摄影师确认好地址后,她原本是打算亲自送过去的。
这盒珠宝单品不贵,但是一整盒价格还是有点远的。
前厅部,客房部,礼宾部,各自目光闪烁的望着她,内心独白不用在头顶打出来就能听见:老子不想惹麻烦。
凯利安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叫了出租车,而不是酒店自用的商务车,正要出门的时候恰好业主办的总监理急找她,说是有份重要的存档文件找不到嘞。业主办的事都是大事,哪怕去年客户送的茶叶找不到了也会出人命的。
凯利安只好急急忙忙回去,可摄影师那头也等不了,他们租的场地一小时就好几万。权衡之下,凯利安从甜品吧讨来个包装盒和包装袋,把珠宝盒包好塞进去,直接交给了出租车司机……
她记了牌,以为万无一失。然后就失了。
摄影大哥一直等到天黑,所有人都撤走了大哥还在等。等到凯利安找回了业主方总经理的合同,还陪总经理喝了杯下午茶。
“我盒子呢?”
“没收到?”
“没有哇!”
“我不是把车号发你了?!出发的时候也告诉你了。车没到你不会打电话去租车公司问啊!”语气因为急怒,显得盛气凌人。
“……”摄影师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次沟通的时候,人已经换成了孙继衣。
两人打电话去出租车公司问了,不仅问了,亲自还去过了。出租车公司老板一脸莫名,看了眼车号,有这辆车,那天下午正在例行维护。什么?接了你的单?鬼车吧,接了你的单。
老板肯定不承认他们弄了克隆牌照的事情。车号原主司机更无辜,老子就在检验公司门口凉亭抽了一下午的烟,怎么就成私吞你家一盒珠宝了?妖孽吧你!
安保部有监控,可以拍到那辆车。没拍到还好,拍到了老板更是不认,你看看——这车长得就跟我家车不一样。你瞎啊?这就不是正经公司的车,是高仿车。
听安保部的大哥们说,凯利安当场的脸色灰的就跟背后的水泥墙一样。嘴里卡了口老痰似的,咽不下吐不出。
安保部有几个前身干过侦察兵的退伍军,安保经理在交通部、市警局也有熟人朋友。说是可以帮忙调查下,说不定有机会找出那辆黑车呢。跟报警找到的概率是不相上下的。
凯利安全当了真,也不知道内心怎么想的。一心一意等着安保部交作业。像安保部是她聘用的私人侦探社样样的。
季世木趁着空档去询问情况的时候,水泥小黑屋里的一干老爷们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显然也没有把那盒遗失的高仿珠宝当件事。
季世木叹了口气,找了那个年纪较轻的小哥。这小哥以前是在楼上健身房泳池边当救生员的。后来因为,嗯,就是“见死不救”吧,被贬值来当监控室安保了。
“小黑,你给我交个底,到底还有没有希望找回来……”
小黑哥脸色讪讪,“又不贵。之前客人那块十万多的积家表宴会当中被会务员压坏了,你们不也保价赔了么。这回怎么了,小气呢。”
“……”下眼睑抽了抽。她听明白了,安保部根本就没想帮忙。不过是场面话敷衍下,没想凯利安竟然当了真。
“不是我说哦,木子姐,你们那位新调来的员工脾气挺大。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真当我们是警犬啊?”
“……”喉咙口不禁干涩,轻轻咳了几声,“误、误会吧。她可能是急了。”
“急了让报警还不报?我们经理来了还告状呢,说没点大局观,没见过世面啊,什么事事儿的全报警。酒店开门做生意,警车上门可不好看之类的。当我们是土狍子呢!”
“不好意思。”
“我又不是说你,木子姐。不用替她道歉。”
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决定,充耳不闻,两眼一闭。反正东西不是她丢的,引起事态的当事人完全没有要求助的意思。她只要稍微敷衍着苦主,就凯利安与孙家姑侄的关系应该也不至于真的闹大,跟她完全没关系。
但,季世木不一样。她做不到。
珠宝展是她与凯利安一同负责的。凯利安可以等事态“自然了结”,她没有这样坦然的心态。
何况她刚刚升了副经理。莉莉安对她充满希冀。她也不能令一直扶植她的莉莉安失望。
凯利安不开口,就只好她先开口。
她决定先找凯利安谈一谈,免得又搞成背后打人小报告似的。童年的阴影负担很重。
凯利安这几天安静不少,不止安静,也乖巧了。不迟到不早退,部门会议准时出席,拜托她打印的资料核对的清清楚楚。
原来事出其果必有因——多么痛的领悟。
余光瞥见季世木两手空空走到自己桌边,凯利安的表情立时不自然起来。有几分局促和不耐烦。
她稍微瞥了她一眼,做了个手势,然后提起内线电话就开始拨打。
季世木耐心等待着,她一直没有说话,说明电话根本没通,或者对方不在座位上。可人就是固执的不肯放下电话。
看出她是不想与自己说话,只好留了便利贴:一会空了找我下。将便利贴留在桌面上后转身离开了。
刚出办公室就听到走廊里哒哒的鞋跟声。酒店员工的工作鞋都是低跟,而且贴过鞋底,踩不出这样清脆嘹亮的动静。
“季世木啊——”是欢快明朗的声音,斯嘉丽孙。
手臂上提着大号透明亚克力挎袋,里面是西点师刚推不久的新款栗子杯。
掏出一罐还沾着冰气水雾的栗子杯,“刚才前厅的试吃,你没去啊?”
季世木笑了笑,摇着头。这种热闹不属于普通员工。
冲办公室努了努嘴,“你们老大和莉莉安在么?”
“出去了。”
“哦哦,那正好。我找凯利安喝下午茶去。你来么?”
斯嘉丽孙多少是有点缺心少肺,虽然凯利安在她面前埋汰过季世木不下一回,而她一厢情愿相信凯利安没有旁的心思,不过就是为着她这个老同学吃了点小亏,所谓的——可以往我身上插刀子,却不可拔我闺蜜羽毛——那意思吧。
她自己觉得没关系,也就认定了凯利安也该放过去了。何况现在两人同在一个部门,部门如小家嘛。没上过正经班的大小姐应该就这样认为吧。
凯利安以为季世木已经走远了,偷偷换好了自己的外套,前脚踏出办公室的门,表情卡住了。
“季世木?你在……干嘛!”眼神,语气,一如那天季世木出现在套房门口,她惊诧而又愠怒的样子。
季世木看了眼凯利安,再看了眼斯嘉丽孙。眼前腾起一股朦胧的雾气,不知所谓。
连招呼都没打,转身与她们背道而驰。
斯嘉丽孙的声音还在背后嘀咕着,“唉?走这样急,她是不是有急事啊。”
“谁知道她!神神秘秘的。不知搞什么鬼……总是鬼头鬼脑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