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22、第 22 章 可乐拌饭的

　　》》》

　　季世木破天荒的请假了。
　　于是从早晨开始整个宴会部都乱套了。

　　“我的报告呢？”莉莉安的嗓音天然低八度，不怒而威，凝着两名新来的实习生，“她不是说发给你们了嘛。你们看一看呀。打印总会吧？打印机不会用？”刚调来的实习生瑟瑟发抖。

　　季世木在电话里耐心指导着他们，“不用紧张。莉莉安不是生气，她是本来就这个低沉声音。你们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她，但千万不要想当然的做决定。记住没？”

　　冬安来送签库存清点报告。莉莉安签收完，直接扔进了等候存档的托盘里。这份是总经理室急着要的，冬安犹豫了片刻还是打扰抱病在家的季世木，“怎么搞？你们老大还签么？”

　　“不用。莉莉安是副总监，签到她就可以了。直接送下一关吧。”
　　“好。那我带走咯。”
　　“嗯。没事。我会让新来的小姑娘做记录的。”
　　“你还好吧？病的严重么。”冬安很少主动提及工作以外的私事。显得冷漠又无情。

　　麻木得就像把灵魂抽掉的工作机器。季世木懂她这种状态，自己在财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状态。必须维持住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能打扰自己的绝对领域。工作以外的一切都很可怕。

　　站起来走到窗边，将深灰色的遮光帘撩开一条缝，窗外明净的新鲜阳光立刻慷慨的铺洒进来。惊得她立刻又关上了。
　　倒映在窗玻璃上的人脸，残破，折旧，暮色沉沉。眼底充血。走出去会吓坏小朋友吧。

　　“没事。后天应该能回来。”
　　“不着急的……身体要紧！”冬安是过来人，深受其害。不过眼下宴会部的状况，缺了谁都很够戗。
　　“放心。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早已成为口头禅。无牵无挂。

　　回完八百个电话，一千封邮件。耳根因为与实习生长时间通话而发烫发红。终于到了午休时间，刚才还在急着找她的人仿佛瞬间消失匿迹。

　　她将电话，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纷纷插上电源，等待电源充满的时间里仰头靠在窗台边的懒人椅上，深深呼吸几口。

　　一个晚上没有睡着。害怕。她知道那个男人想进来时就能够进来，什么样的门禁安保都挡不住男人那样的物种。只防君子不防贼。

　　她也知道报警没用。是她欠了人家的钱。就算警察这次帮了她把这个可怕又凶狠恶煞刽子手似的男人赶走了，会有下一次、下一次和下一次。不一定还是同一个男人，却一样的可怕凶横恶煞刽子手。

　　他们是犬牙，是用来吸人血液的獠牙，獠牙即使碎裂也会有新的獠牙长出。这就是某些物种的本能。

　　她欠了多少。老实说……不甚清楚。钱不是她借的，她也没见过钱。
　　她只是轻易相信了人，成为了那个人的担保。然后那个人噗的一声消失了。

　　彻彻底底。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没有出现过。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上的伤口还在，她几乎要怀疑其实那只是自己的臆想。

　　脑海中不切实际的编织。他从来、从来不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类。
　　他出现在面前，突如其来。在她最无助彷徨的时候，无家可归，即将露宿街头，身无分文。他问她，需不需要一间房？

　　然后成为她的室友，隔了两道加厚的防火防盗门，无比的安全又无处不在。
　　他在她饿着的时候送吃的给她。在她穷困潦倒的时候变相收容了她。在她危险的时候……

　　那次是前辈姐姐33岁生日宴，前辈租了远离市区3小时车程的独栋林间别墅。坐落在门前的是人造参天古树。底下有帐篷、精灵屋，有烟熏火燎的红瓦壁炉，有咩咩吓坏的羊崽。美得犹如仙境，不似人间。

　　前辈消瘦，身穿水蓝波纹的拖曳长裙。紫藤花瓣环绕的波西米亚布靴。卷棕的大波浪被她拉直了，染回了米黑色，散在腰间。

　　整个商业租赁部的同事都收到邀请，以及跨部门的熟悉的同事。大家带着花，带着礼物，带着年年有今朝的祝福。

　　季世木却意识到前辈的神色憔悴，眼底不止是烟熏妆还是熬夜所致，黑眼圈尤其重。
　　后来露天烧烤的时候无意间听年长的同事说起，“……她离婚啦？真假的。”“真的呀！好像还哭过好几次。可怜我连她结过婚都不知道。”“我也是！我的天啊。一直以为她单身，差点把刚回国的表弟介绍给她。”“啧啧……现在倒是真的可以介绍了。”

　　有些女人天生是谜。
　　居先生来了！季世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看向那天一起去赴宴的男同事。男同事若无其事，还帮着迟到的居先生泊车。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受到了并且记住了伤害。

　　手足无措的默默潜到了前辈姐姐身边，在她眼里前辈还是惯常的姐姐。
　　“是前辈邀请……居先生来的？”
　　“是啊。这样的大客户需要经常维护的。”
　　“可是……”欲言又止。在前辈眼神不断催促下终于还是如实所说道，“吃饭那次他不太规矩。让我很不舒服！”

　　不料，前辈只是淡淡一笑，“别傻了。小姑娘。”
　　“……”她不明白。

　　那天她很警醒，既没有胃口也没有吃喝。同事看出她脸色不对，还提醒了前辈姐姐。
　　然而前辈姐姐仿佛换了个人，在不同男同事和男客户之间游走。笑容氤氲，指尖绕情。
　　后来，前辈端着酒杯而来。说是要为季世木和居先生之间解开误解。误解？是误解？

　　她喝下了那天唯一的一杯酒。意识逐渐脱离。
　　知道自己的酒量其实没那么差，有了前一次的教训，季世木毫不犹豫的跑向别墅洗手间，将自己反锁。

　　救命——救救我！！！
　　前辈不停在外侧敲门，语气夹杂隐怒，不满，蔑视，“小姑娘总是要长大的。护你那么久了，别当个白眼狼！给我出来。别装了。公寓给你买了，员工股也帮你争取到，还要我怎么样？真把我当妈了呀！”

　　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她看到电话在闪烁，却已经没有力气去接起来。
　　王子缚。你在哪里，王子缚！为什么还不来？

　　他来接她的时候——可笑的是直到她离职以后找她的同事竟然还有人问，那天几个男孩子是你朋友么？xx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要不你推个联系方式给我？人与人之间的悲喜竟然是可以如此不相通的！——据说，特别的嚣飒。

　　他们是坐着槐夏的吉普来的。三个高挑的，目中无人的，透着秀场特有的冷硬气势，在一干心高气傲的职场精英之中，依然自然而然的辟出一条道来。
　　没有人敢拦下他们问一问，是不是主人的朋友？到底谁邀请来的。只是仍由他们走了进去。

　　也许，与槐夏抄在后裤腰上的棒球杆有关。他正在自由球场当陪练时被一个电话喊了出来。
　　遛完一圈，三人一脸懵。场地有点空旷呀……

　　“她说在哪里？”迟劳异已经困的不耐烦起来。
　　“洗手间？”
　　“哪里的洗手间。”
　　于是随手抓了个男同事，“女士洗手间在哪？”男同事，“……”

　　季世木听见门外传来同事的熙攘声，询问是不是前辈的朋友。接着砰砰的推门声。
　　前辈的语气不耐且锋利，“你们到底是谁？！我没有邀请你们！你们这是私闯……”

　　厚实的门板被踹开。她正曲着腿，眼神恍惚的盘坐在抽水马桶的板盖上，用力的扯着发梢维持仅有的清醒。

　　“王子缚啊……？”
　　“是我。还行么？”
　　他把她捞起来，她的腿在颤抖，吃力不住的倚靠在他手臂上。

　　迟劳异显得似乎很有经验。扳起她的下巴，一手托住她的头，一手翻开她眼睑，然后直接捏住她的两颊迫使她张开了嘴。
　　“已经被灌了挺久了吧？先给她喝点水下去，冲一冲。”

　　槐夏转身，出去后不久回来手上多了只菠萝形的水壶，把里面紫浆果色的液体倒进水池，装了一桶冷水。

　　王子缚语气不是很确定，“这是自来水吧？”
　　“不要紧。自来水吃不死人。”迟劳异的语气永远很笃定。

　　她不记得自己被灌下去多少量升水，只记得很胀，很痛。伏在水池台不停呕吐。
　　期间不断有吵闹声。似乎在争吵，在赶客，但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
　　醒来时已经躺在吉普车的后座，枕在他的腿上。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真是麻烦。”有人打开车门，把一袋什么东西塞在了座椅前的车垫上。再砰的关上。
　　“要去医院么？”
　　“看样子不用。不是没死么。”
　　“老迟，你不对劲呀！”
　　“什么不对劲。”
　　“对这种药品很熟悉嘛？”
　　“废话。我本命生化系。看过《Breaking Bad》没有？我差点就做了那种职业。”
　　“是什么阻挡了你走向《绝命毒师》的脚步？”
　　“是懒癌。”

　　侧躺着的季世木悄悄睁开了眼皮的缝隙，可以感受到半边脸下方枕着的两条腿有力的温度，他的呼吸很均匀，肢体是放松的……

　　他就像……就像……穿着神秘皮囊的独家守护天使，她暗自期许着，这次能是自己的守护天使，她愿意用任何、任何来换！只要能是她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醒了。季世木心虚的紧闭起眼睛。
　　温热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划过。移动到额头，稍稍做了停留。手指再梳理过她的头发，将她被夹住的头发从他的双腿的缝隙间拨弄出来。

　　前座的声音传来，“喝的在你脚边。”
　　“看到了。”
　　“现在去哪？回去？”
　　“你们下车。”
　　“啊？那……我们怎么回去？”
　　“我管你们怎么回去。下车。”

　　虽然骂骂咧咧，从动作发出的声音就可以判断，两人都很不高兴。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下车了。
　　季世木昏昏沉沉再次睡了过去，一直到彻底醒来，她在车上没有动过，车也没有挪动过地方。
　　他如雕塑般坐着，一尊守护天使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