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教》葵汀

7、赐教 她的心跳不

　　第7章
　　高考成绩出来前的日子过分的平静，谢家就好像忘记了谢泠这个人的存在一样，过往十八年的生活被关进了一个独立的盒子里，谢泠重新迎接新生。

　　出分那天，谢泠在便利店是白班。
　　朱美华从得知谢泠要查分的前一天开始就紧张得不行，也不急着去赶公交了，叽叽喳喳地围在谢泠身边等她查分。

　　“明明不是我自己的成绩，为什么我看起来比你还要紧张？”朱美华叼着一支最便宜的小布丁雪糕，满嘴都是甜腻的奶味。
　　谢泠慢条斯理地把一单外卖单子整理好，贴上小票后放在旁边的小冰柜里，方便快递员来取。

　　“大概我对自己的成绩心里有数吧。”谢泠并不是一个狂妄的人，但说这话的时候，她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
　　朱美华目瞪口呆：“这就是学霸的自信！”

　　群里班主任发消息说可以查分的时候，谢泠正准备去仓库搬一箱果饮出来。
　　朱美华连忙拉住她：“你查分，我去帮你搬。”
　　谢泠哭笑不得：“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吗，怎么还不走？”

　　朱美华飞快地朝着仓库走去，冲着谢泠摆了摆手：“赶紧查分，我很快回来。”

　　谢泠莫名也被她感染得有些紧张，她捏了捏手心，指腹上蹭过一片冰冷。
　　谢泠用纸巾擦掉手心里的汗，连上便利店里的wifi，打开了查分网站。

　　便利店里一片安静，这个时间太阳已经很大了，大马路被烘烤得发烫，门外的树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蝉鸣，伴随着朱美华刺耳的尖叫。

　　“啊！我没看错吧！703分！！！”朱美华扑到谢泠的身前，用力地搂住了她的肩膀，“这个分数是不是能够拿下吉泽市的状元了？”

　　谢泠松了口气，她虽然对自己有把握，但在出分之前，还是会有一些细微的小担忧。
　　“应该不是，往年状元都是710往上，今年题目有些难，但也不会差太远。”
　　谢泠对这个分数已经很满意了。

　　朱美华捂着心脏，呼吸急促：“我还是第一次现场看人查分，网速缓慢的时候我恨不得跳进去帮你看分数。”
　　谢泠心里暖暖的，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跟家人在一起。她虽然没有一起紧张的家人，但是也有为她紧张的朋友。

　　群里陆陆续续也有人发成绩，今年题目比较难，语文作文命题更是刁钻。出分前大家都做好了分数或许不会太漂亮的准备。

　　【班长】：靠，语文我才116分，难道我作文只有26分？
　　【高考751分】：别做梦了，其实你前面也没有90分[狗头]
　　【口日天】：688，还算满意
　　【明天进厂打螺丝】：吴旻你撤回，我就当没看见
　　【目标是吉大】：路过，这个分数我偷了
　　【班长】：偷了加一

　　【口日天】：@谢泠，你多少分？
　　【谢泠】：706
　　【我真的不想学了】：我们考的不是一套题吧？
　　【AAA黄焖鸡代理商】：天杀的，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的高考分数，跟你们这些小偷拼了！

　　谢泠回复了几条好友的私信后，接到了沈廷复的电话。

　　沈廷复这段时间很忙，早出晚归的，谢泠夜班回家时也很少能在家里看见他。
　　这会儿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

　　“沈先生，你好。”谢泠无意识地抿住了唇。
　　“谢泠。”电话那边的沈廷复话语里带着笑意，低沉的声线穿过电流砸得人耳膜发颤。

　　沈廷复那边不太安静，偶尔能够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正在点餐的谢高逸，声音不大也不小：“你是不是已经查分了？”

　　谢泠有些诧异，四天前沈廷复问过她高考成绩的事情，她当时回复了一个日期，没想到对方还记得。
　　“嗯，已经查了。”谢泠说。

　　沈廷复见谢高逸和谢嘉松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嘴角笑意更甚：“好学生，考得怎么样？值得办一个升学宴吗？”
　　谢泠头脑有些空白，缓慢地思考着沈廷复话里的意思：“应该还行吧，706分。”

　　沈廷复眼里的惊诧变得真实，他只听谢嘉松说过谢泠学习还行，也听他跟那些朋友吐槽谢泠只会读书。
　　吉泽一中是吉泽市最好的公立高中，每年一本升学率在87%。知道谢泠是吉泽一中毕业的时候，沈廷复也只以为她的成绩还算不错。
　　但没想到这么漂亮。

　　“706，今年吉泽市的状元恐怕非你莫属了。”沈廷复看着谢高逸，打趣道。
　　朱美华这么调侃时，谢泠还有余力应对，可到了沈廷复面前，她却变得不善言辞：“应该……应该不是。”

　　沈廷复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看着坐在对方的谢高逸一脸急切的表情：“这么厉害，晚上给你买小蛋糕。”
　　谢泠耳尖悄悄变红，想要开口的拒绝被她咽了回去：“好。”

　　谢高逸见沈廷复挂断了电话，一秒钟也等不及道：“廷复是在给小泠打电话吗？”
　　知道谢泠住去了沈廷复家里后，谢高逸对着钟佳惜发了一顿脾气，认为她做得太过了。但事后，谢高逸也没想着把人接回来。

　　沈廷复瞟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好看的谢嘉松，心里腾升起一股快意：“是啊，谢叔叔真实教导有方，谢泠高考706分，不说是状元，至少也是吉泽市前五的水平了。”

　　谢高逸连说了几声好，脸色都涨红了。
　　“平时看她读书就认真，没想到还真能考个好成绩出来。”谢高逸脸上布满了喜色，“这可得好好办个升学宴，这孩子也真是的，高考成绩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沈廷复给谢高逸倒了杯茶：“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谢叔叔喝茶，我们再聊聊城西那块地。”
　　“好好好，”谢高逸一改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接了沈廷复倒的那杯茶，“我觉得你的想法也不错，到时候让公司法务审查一下资料，我再给你答复。”

　　爱神降临今晚停业装修，谢泠晚上没事，从沿江的小吃摊上打包了一份烤冷面准备带回去。

　　卖烤冷面的是一个面容和蔼的大姐，笑呵呵地问谢泠有没有什么忌口。
　　谢泠付了款，说：“麻烦多放一点辣椒，谢谢阿姨。”

　　大姐笑着应道：“好嘞，小姑娘。今天我儿子高考出成绩考得不错，旁边有免费的小蛋糕，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那一块。”
　　谢泠视线落在罩子里的慕斯蛋糕上，有好几种口味，表面都点缀着新鲜的水果。

　　她摇了摇头，想起了沈廷复电话许诺的那块蛋糕：“恭喜阿姨，我就不要了。”
　　“你看你这小姑娘，”大姐手上动作飞快，“跟阿姨客气什么。”

　　谢泠回得早，沈廷复理所当然地不在家。
　　Mini闻到香味，从角落里钻了出来。它有些好奇地在谢泠打开的烤冷面四周闻了闻，最后用手在旁边扒拉了几下后，又掉下餐桌，回到了自己的食碗前。

　　手机屏幕闪了几下，谢泠拿起来一看，是谢高逸打过来的电话。
　　离开家十几天，这还是谢高逸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谢泠原本不想接，但她现在的户口还落在谢高逸户下，想了想还是划开了接通。
　　“爸。”谢泠喊得不情不愿。

　　“听说你今天高考成绩出来了？”谢高逸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他以为谢泠会主动告诉他高考成绩，谁知道等了一下午都毫无音信，最后只能冷着脸主动给谢泠打电话。

　　谢泠有些意外他居然自己的出成绩的时间：“嗯，上午出的分。”
　　谢高逸声音有些严肃：“出了成绩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廷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知道了？”

　　谢泠没接话。
　　谢高逸又接着说：“周末你回来一趟吧，爸给你办一个升学宴，你跟那些叔叔阿姨们都认识一下，也长这么大了。”

　　谢泠愣住，她以为沈廷复电话里说的那句升学宴只是玩笑。

　　“怎么会是玩笑，”沈廷复把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放在谢泠的面前，“祝嘉松当年考得太烂，谢高逸只能花钱把他送去国外，升学宴根本办不起来。现在你考得这么好，可不得让谢高逸好好炫耀一番，出点血。”

　　谢泠捧着那块蛋糕，扑洒在蛋糕表面的可可粉散发着香气：“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沈廷复身上的西装还没换下来，在会议室坐了一天，西装外套有些发皱。他将外套脱下来，随意地丢在沙发上。
　　里面一件定制的手工白衬衫，扎进西装裤腰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随便往那里一站都像是在拍大片。

　　他嘴角勾起一个张扬的笑：“为什么？大概是想让其他人都看看，私生子也能光明正大的享受赞美吧。”

　　隔着江的对岸的夜空突然炸开几朵烟花，炫彩的光柱点亮的半边天。
　　谢泠嘴里是微苦的可可味道，后调涌上来一股醇香，泛着淡淡的甜味。她扭头看着四向散落的光点，只觉得那烟花的声音好大。
　　大得她的心跳都要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