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教》葵汀

17、赐教 应激。

　　第17章
　　好像生怕谢泠会反悔。
　　出了高考成绩后，钟佳惜看到了谢高逸对谢泠的态度转变，在谢泠提出要迁户口出来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
　　这件事情谢高逸和谢嘉松事后也都得知了，谢高逸发了一通火，认为钟佳惜做得太过分了。谢嘉松倒是反应平平，只是觉得以后不能随便欺负谢泠玩，有点小遗憾。

　　现在这件事情被提起，沈廷轩变成了在场反应最大的。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谢嘉松，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里也觉得钟佳惜的做法有些太过火了。
　　先不说谢泠一个女孩儿未必能够从谢家得到什么，高考成绩虽然决定不了太多，但以后谢泠的发展至少不会太差。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只不过他也没有立场去批判钟佳惜的决定，只是看见沈廷复似有若无维护谢泠的行为，有些微妙的不爽。
　　“所以呢？”沈廷轩习惯了高高在上，以为沈廷复还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对他摇尾可怜的孩子，“你现在是想要保护她吗？”
　　沈廷复脊背挺得很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不屑于站起来的兄长，才发现小时候觉得高大好像永远跨不过去的高山，不过也就是这样。

　　沈氏现在有一半的业务都在沈廷轩的手机，沈廷复甚至不需要动手，沈廷轩自己就能够把公司搞得摇摇欲坠。他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在用人方面也过于刚愎自用，公司内部管理松散，他安排进去的人浑水摸鱼，吃尽红利。
　　偏偏沈廷轩还觉得自己很厉害，看沈廷复愈发不顺眼。尤其是这次他拿下了城西那块地，沈廷轩在家里听沈父念叨过几次之后就记恨上了。
　　即使那块地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但他还是想从沈廷复手里抠出来。

　　沈廷复分毫不让：“大哥，谢泠不是那些需要你资助的贫困学生。”
　　话音在贫困上加重，沈廷复语气里藏不住的嘲讽和阴阳怪气。

　　沈廷轩学豪门做派那套学了个十成十。
　　从他大学起，就不停地在资助学生。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山区学校里的小孩儿，后来不知道是谁哄着他，沈廷轩开始把目光放在高中和大学的贫困学生身上。
　　沈廷复以前偶尔回家，都会在家里看到不同的女学生。起初他以为是沈廷轩一天换一个女朋友，知道真相后只觉得沈廷轩虚伪至极。

　　可沈廷轩和那些女学生之间你情我愿，沈廷复作为外人无可置喙，反倒是那些不答应沈廷轩要求的女学生，每个月领着勉强生活的资助费用，还要被迫感恩戴德。

　　沈廷轩习惯了下面的人对他阿谀奉承，乍一听到沈廷复的话，只觉得怒火中烧。他原本对谢泠兴趣不大，但看到沈廷复护崽子一样的态度，他心底就生起了恶趣味。
　　“我不亲自问问，怎么知道她需不需要我的资助。”
　　沈廷轩长得并不算差，遗传了父亲的浓眉大眼，在外面有不少追求者，不然那些资助生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同意他的“交往”。
　　只是跟沈廷复对比起来，他的英俊帅气就大打折扣，勉强只能算得上是看得过去。

　　沈廷复能够感觉到身后一只手悄悄拉住了他的衣摆。
　　谢泠垂着头，左手攥着沈廷复的衣服，亮白的灯光下，白皙皮肤上一个个红色的小疹子格外显眼。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沈廷复的背上轻轻划了几笔。

　　很轻很轻的瘙痒感覆上皮肤，沈廷复眉尾忍不住跟着谢泠的动作轻跳，他想伸手按住谢泠的手，却感觉到少女的指尖换了个方向。
　　谢泠在他背上写字。
　　【不要】

　　沈廷复本来也不打算让沈廷轩把她带走，沈家处理过不少沈廷轩带回家的学生，大多数是给一笔钱之后把人送到很远的城市去。
　　“大哥的资助恐怕比不上吉大的资助，”沈廷复笑着说，“吉大给出了全额奖学金，还有实验室的使用权。”
　　沈廷复看起来很骄傲，好像被吉大看中的人是他一样：“我听说吉大去年从国外新进了一批设备回来，价值几千万美金。大哥现在手头的流动资金怕是没有这么多吧，不知道能不能满足谢泠对实验室的要求。”

　　沈廷轩向来以大方闻名，对每一任交往对象都很舍得花钱，所以他在圈子里的口碑还不算差。
　　但是几千万美金可不是他想花就能花的，公司现在账目上都余不出这么多钱来，更别说只是为了给一个被资助的学生建实验室。

　　沈廷轩气得脸色发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今晚会来沈廷复家里也是因为谢嘉松在他耳边念叨了几句，他也很久没见到沈廷复了，想着过来摆摆自己的威风。
　　却忘了沈廷复早就已经自立家门好几年了，哪怕背后有沈家的东风相助，但现在更多人看中的是沈廷复的手段和能力。

　　吃了一肚子火，沈廷轩连带着对谢嘉松也没好脸色，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沈廷复家里。
　　谢嘉松的目的也没有达成，他看不惯沈廷复，但更看不惯谢泠。今天晚上提起谢泠也是因为沈廷轩好像对她有点兴趣，要是能够把谢泠弄到沈廷轩身边去，那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谢嘉松冷笑了一声，走到沈廷复身边。
　　他侧头能够看见谢泠的半张脸颊，沈廷复背后的动作被看得一清二楚，谢嘉松看见两人显得过分亲昵的动作，只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沈廷复，你是铁了心要护着谢泠了？”

　　沈廷复也有些无奈：“谢少，这不是你当初让我好好照顾你妹妹的吗？”
　　谢嘉松被自己的回旋镖扎中，噎得说不出话：“沈廷复，好人不是这么好当的。”
　　沈廷复目不斜视地看向他，谢嘉松一副熬了几个大夜精神不足的模样，因为生气眦目圆瞪，瞳孔被锁得很小，哪里还有半分富家子弟应该有的体面。

　　“多谢提醒，”沈廷复笑眯眯地说道，“我一直不认为我是什么好人。”
　　谢嘉松见他油盐不进，情绪竟然也慢慢平复了下：“算了，希望你过段时间还能这么从容。”
　　沈廷复面色不变，侧身为他让出一条路：“谢少路上小心，需要我安排司机送您回去吗？”
　　谢嘉松撞开沈廷复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用了！”

　　客厅里又重归寂静。
　　先前人多，沈廷轩和谢嘉松大摇大摆地走进来，mini被吓得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客厅的窗帘动了动，一只雪白的爪子先试探着往外扒了扒，然后毛绒绒的身体拱出来，飞快地跑到沈廷复的脚边，弓着身子黏在他小腿处。
　　即便是平时再喜欢谢泠，在这种时候，mini还是更依赖把它捡回来悉心养大的主人。

　　沈廷复弯腰一把将它捞起，mini立马就将脑袋扎进了他的手臂里，雪白的尾巴不安地在空中摆动。
　　沈廷复大手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地梳理着它背部的毛发，声音温柔低沉：“宝宝不怕，没事了。”

　　谢泠听得耳朵发烫，想回房间处理一下自己的手臂。
　　才走出一步，就被沈廷复捏住了手腕。
　　皮肤上是他滚烫的掌心，谢泠被烫的心绪杂乱，抬眸撞进沈廷复眼底的担忧。

　　“你的手怎么了？”沈廷复见她小臂爬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疹子，有的被谢泠自己抓破了皮，白皙的皮肤上翻出了几道猩红的长痕，几滴血珠朱砂一般坠在皮肤上。
　　谢泠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沈廷复握得很牢，她甚至被拖着往沈廷复面前移了几公分。

　　沈廷复眉心皱起，单手抱着mini单手捏着她的手腕：“你今天兼职受伤了？”
　　谢泠生怕他以为是自己受了欺负，连忙摇头解释：“不是……就是，有点应激。”
　　沈廷复手轻轻一松，mini从他怀里跳下去，蓬松的尾巴蹭过两人的脚踝。沈廷复拉着谢泠在沙发上坐下，又转身去电视柜下把备用着的医药箱拿了出来。

　　“应激？”沈廷复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还没有开封过的碘酒，“因为什么应激？”
　　谢泠有些难以开口：“……视线，被盯着看太久，就会起疹子。”

　　沈廷复没再说话，用两根面前蘸碘酒，轻柔地抹上她被抓破的皮肤。
　　他指节修长，擦药的动作也显得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什么绝世珍宝。
　　谢泠鼻间是碘酒刺鼻的气味，露出血肉的地方难免会有刺痛，山丘射灯的光线落在沈廷复的身上，他眉眼间笼罩着一层薄雾。

　　谢泠在这一瞬间有了想要脱口而出的想法，只是当对上沈廷复的视线时，那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勇气又泄掉了。
　　沈廷复将用过的棉签丢掉，换了一根干净的，将旁边沾到碘酒的皮肤擦拭干净。
　　“疼？”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泠在自己异常的心跳中摇头，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靠在一起的姿势让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被沈廷复拥住一般。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