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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出逃 真不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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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孟言不知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她只记得躺在床上的很长时间里自己都在浑浑噩噩地想着那件事,心里有些心虚的同时又带着一种释然的感觉。
终于她开始了沉沉的睡眠,并陷入了一片遥远的梦境中。
孟言目光所及之处还是熟悉的摆设,她环顾一圈,这才发现哪里出了问题。
是自己变矮了。
梦境中依然是自己的视角,她这会大概还没上初中,在谈爷爷家里住了没几年。孟言依稀记得,这时候的谈适其实是有些嫌弃和讨厌自己的。
想想这一切的原因,其实也挺合理,他最开始照顾她时,也不过是少年大小。年纪轻轻就在国外读完大学,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带孩子,估计换一个人也不愿意。
那个假期谈适无所事事,孟言初来乍到,生涩得很,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都不好意思说。她尴尬地坐在客厅里,眼睛盯着茶几的一处不移开,听着不远处谈适打游戏的声音入了迷。
终于,谈适结束了一轮游戏,看了她一眼,把果盘朝她那边推了推。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尴尬,谈适表里如一地对小孩子没有好感,甚至被迫听谈爷爷命令也是把她带去赛车俱乐部的休息室待上一整天。
所以小时候的孟言,其实对过山车、旋转木马一系列的游乐园项目没有什么印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在谈爷爷去世之后,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种相依为命般的惺惺相惜。
谈适对孟言没有那么敷衍和抵触了,孟言早在好久之前就把颠沛流离时染上了自卑褪了个干净,甚至敢和谈适开起玩笑了。
然后就是现在。
孟言在半梦半醒时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能单纯用亲情或爱情或其他任何一种关系来冠名,说是同生共死也不为过。
就像她潜意识中习惯并期待着,他在身边,一睁眼就可以看到。
孟言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太阳高照,她随便理了下鸡窝头就下楼了。
没想到谈适居然在家。
真的实现了。
这是一种稳定的生活,像转动的齿轮一样日常运作,但只要其中一个零件出了问题,就可能使整个系统从此停止。
在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对谈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之后,甫一见到他,孟言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在家?”孟言快速从走廊穿过去时丢下了这句话。
“我怎么不能在家了?”谈适反问的声音传过来。
对,就是这样。
很正常的语气,很正常的对话,我也很正常。
孟言接住佣人递来的牛奶,自信地回去找谈适,她伪装的很好:“我还以为你去上班了。”
谈适失笑:“也没那么忙。”
孟言点头表示明白了,起身刚要上楼,谈适就在旁边叫住了她:“一会儿收拾一下行李。”
“干什么?”
谈适晃晃手中的手机,“欠你的毕业旅行,想不想去?”
这人很习惯先斩后奏。
“我什么时候要毕业旅行了?”孟言疑惑。
谈适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别人没有的东西她得有,别人有的东西她更要有。
孟言在心里笑他幼稚,却连忙答应这个人,上楼收拾行李了。
第二天中午,孟言踏上了远走的飞机,开始了这场不知道最终目的地的旅游。
中转是在一座沿海城市,谈适不知哪一年来过这里,下飞机后就带孟言去了他在这里的房产。
房子定期有人清扫,不用收拾就可以住下。
孟言在网上刷到海边音乐节的消息,恰好被谈适看到,就问他想不想去。
谈适答应了。
两个人刚到这座城市没多久,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疲惫一般,当机立断决定去音乐节看看。
当晚的日落很美,灯光好像都被晚霞淹没了。他们到的时候音乐节已经开始了,台上歌手娓娓道来的歌声传的很远很远,仿佛在给不可言说的故事伴奏。
很轻松的氛围,在这一刻,孟言这几个月的疲惫都被一扫而净了。
谈适端着两杯西瓜汁走过来,孟言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真想一直都这样啊。”孟言感叹,“外面的世界真美。”
谈适笑着看她,并答应她以后随时都可以来。
孟言信他的承诺,不作声,只是把谈适手中的西瓜汁接了过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台上的歌手变成了一个rapper,下面的人跟着挥手,衬托得她像个局外人。
过了一会儿,换了一首舒缓的歌,她又融进去了。
谈适就在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手中的玻璃杯外面的水珠汇成一串流下来。
音乐节到了尾声,晚霞大部分都被深蓝的夜吞没,孟言抬头看谈适。
谈适看出了她的意思,“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孟言的脚步都轻松了,甚至提出要走回家。
谈适拗不过她,只能放她下去,在后面开车慢慢跟着。
不知过了多久,孟言终于走不动了,谈适趁机把她拉上车,赶在时针到达12之前把她带回家。
后来不爱回忆的谈适也经常想起这个晚上,被冠名为毕业旅行的活动更像是一场逆着人群的神秘出逃,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他们两个。
隔天,孟言跟着谈适去了机场,终于知道了这次中转的目的地是日本。
“我终于要去梦中的地方了吗?”孟言喃喃。
谈适撇她一眼,“比起秋叶原,我更想带你去花火大会。”
听到这话,孟言猴急地窜到谈适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知道!我真的想去!”
谈适不吭声,心想这么多年难道我还不了解?
飞过宁静的夜空,到达东京时天还未亮。
孟言落地后就在酒店睡下,再醒来时,已经傍晚了。
今晚的花火大会是去不成了,谈适打了个电话,回来告诉孟言,要在这里多住几天。
孟言欣然应下。
当天晚上,孟言哪都没去。谈适走到哪儿都要应酬,走之前问她要不要去,孟言连忙拒绝,表示自己更喜欢在房间呆着。
酒店里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孟言站在窗前,可以看见东京的大片城市风光,和国内的许多城市一样,深刻地能让她体会到自己的渺小。
在昏暗的灯光下,孟言又睡着了,后来醒过来,是听见了谈适开门的声音。
她起身下床,看谈适走路的样子有些踉跄,走进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不是你……”孟言慌张地扶住谈适,东倒西歪下终于把他带到了床上。
以谈适的身份地位,其实很少有人能灌他酒了,孟言印象中也从来没有过谈适喝多的情况,所以今天这是?
难不成他出来旅游一趟终于决定要奋发图强,打算在这个国家拓展他的商业版图了?
孟言刚要起身去给他煮一杯蜂蜜水,就被谈适抓住,摔进他的怀里。
“我靠……”孟言默默地揪住鼻子,“你清醒一点!”
谈适把头埋在孟言后脖颈那里蹭了蹭,像小猫一样。他半天也不说话,就在孟言以为他终于消停的时候,这人突然闷声笑了,“你嫌弃我。”
孟言:……
我不和酒鬼一般计较!
她奋力挣脱谈适的怀抱,喝多的谈适虽然力气大,却没有她灵活,终于让孟言找到口子摆脱他,并塞给他一个枕头。
孟言看着谈适一点一点把枕头抱紧,看着他凌乱的头发被枕头挤着,脸红得像是经历了高原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出房间,打了客房电话让他们送解酒药上来。
这种情况,蜂蜜水肯定无济于事,说不定解酒药都不好用,应该来点脑残片喂给他。
挂了电话,孟言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酒味,她意识到不对劲,刚想回身,就被一个人狠狠砸下来。
是谈适。
这个醉鬼,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地走到她身后,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我的祖宗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孟言终于又把谈适带回房间。
刚放下她,门铃响了。
孟言站直身子,就被谈适握住手腕。这男人的手劲没轻没重,孟言想挣脱,又被他抓得更紧。
“我去给你拿药,”门铃响了几声就停下了,孟言附在谈适耳边,“马上就回来,你放开我,好不好?”
许是温柔感动了上天,谈适终于放开手,孟言逃一般冲出去,打开门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解酒药。
“把药吃了。”孟言倒了杯温水,把药塞进谈适嘴里,揪着他的领子让他抬起头。
孟言想,上大学后就去考个护理证,如果以后找不到工作,还可以去养老院照顾谈适这种四肢报废的人。
她忙了半天,谈适终于睡着了,抬头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之前的睡意又席卷回来。孟言回到隔壁,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另一边,漆黑的夜里。
床上的人抬手把皮带解开,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
谈适揉了揉自己发热的耳朵,小声地吐槽:“真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