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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笑话 你怎么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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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再打开手机,孟言又看到冯茵的消息。
“嫁给你是不是等于嫁入豪门了?”
孟言沉默几秒,然后打字:“不约[玫瑰][玫瑰]”
发送完抬头,孟言发现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她一只手在屏幕上找着音乐,同时不经意间问谈适:“你往哪儿开呢?”
谈适车速不减,让孟言猜。
孟言早就对他时不时讲出的无聊的玩笑话免疫,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谈适主动告诉她:“带你去吃饭。”
“去哪里吃?”孟言被他一句话挑起了兴致,刚才的百日誓师太无聊,她早就饿了。
谈适今天太神秘,孟言也没指望他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打开手机地图看他跑的路线,一看发现都要走出去了。
拐开几个红绿灯,谈适开上了高速公路。
“我们明天好像不放假……”孟言喃喃。
“怕什么,”谈适轻笑,“不能把你丢在那里。”
他这一刻,突然让孟言想起了她看过的那些阴谋论小说,但不知为何,她也总是害怕不起来,是对谈适过于信任,也是对他过于熟悉了。
日落时分,终于要到目的地了。
车子驶入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孟言甚至觉得,她是走进了历史书里。
“不是吧。”车一停,孟言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她回头看向刚刚下来的男人,“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才带我来啊?”
谈适站到她身边,“喜不喜欢?”
“喜欢死了啊!”孟言轻轻抚摸旁边老旧的墙,甚至踩在地上,都让她有一种现代人身穿古代的感觉。
孟言身临其境,一时忘了来的目的,她走了很远,突然回头发现谈适就那样跟在她后面,没有半点不耐烦。
甚至,好像还有些温柔。
“我们要干什么来着?”她明知故问了。
“带你吃饭。”
“在哪里啊?快带我去。”孟言快步走到谈适身边,拉起他的袖子扯了扯。
“不逛了?”
其实谈适说这话没什么语气,但孟言总觉得,再让日理万机的谈总在这里陪着她无聊地逛小镇,她可能真的会像小鸡一样被提走。
况且在这样一个氛围里,吃饭的地方肯定也是不突兀的。
谈适说的地方并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一到那个地方,孟言就明白了,为什么谈适会和她说带她来吃饭,而不是逛一逛。
因为和其他的建筑比起来,这个小茶楼才是真正地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甚至可以称其为这里的主角。
不自觉地,孟言不敢大张旗鼓,而是放轻了动作走进去。里面的安静不亚于外面,这里都是单独的包间,没有服务生守在门口,最简单的就是墙上的指示牌。
“你怎么挖到这个地方的?”谈适熟练地带孟言往里走,看来他真的来过很多次了。
谈适没说话,进去包间后把菜单推到了孟言面前。
菜单的设计也很有巧思,孟言很难想象会有人把菜单也做的像艺术品一样,完美迎合了这里的环境。
正研究着,突然有人轻轻敲了门,得到准许后,那人进来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谈总”。
一阵寒暄。
孟言也选好了,把菜单推回去,本意是想让谈适看,但他直接交给那人了。
人走后,谈适才向孟言解释。
“奶奶的老家。”
哦,对,奶奶。谈适的奶奶。
这是一个陌生的词汇,孟言从未见过谈适的奶奶,她只知道这位老人很早就去世了,是一位有着杰出成果的历史学家。
也怪不得。
生于这样一个地方,天天和知识与沉醉的古巷相处,想必她是很早就生出了这样孜孜不倦研究历史的一颗心,并且决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孟言突然感到肃然起敬了,从对历史气息的热爱,到对历史学者无尽的尊重。
谈适把这里改成了小茶楼,它偏僻、闭塞,没有半点商业价值。
但孟言不觉得谈适的选择出了什么问题,这是他去纪念奶奶的一种方式,或许不只是奶奶。
他抛出了一颗种子,让后脉绵延,不绝生长,扎到了每一个为此动心的人身上。
吃过饭,谈适问孟言还想不想去城里玩一玩。
孟言拒绝了。
虽然这个城市她从未来过,但她现在觉得,城市里的灯火阑珊,意义远远不如这里。
于是谈适欣然接受,驱车载她回家。
这其实是很值得被纪念的一天。
谈适首次以“孟言家长”的身份出现在她同学面前,并且终于在她的成人礼上拥有了一次堂堂正正的机会。
同时对于孟言来说,今天她窥见了谈适心里那一块从未被别人侵探过的角落。
柔软,细腻。
如果在家门口没有遇见陈与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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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次去过谈适家以后,陈与愿也没有改掉自己的惯例。
还是照常考试出了成绩告诉谈适,学校有什么事都向谈先生汇报。
她没有谈适的联系方式,微信、电话都没有,只能通过石宁这个中介来交流。
虽然对方每次都会回消息,但她真的不敢去猜,这些琐碎的事到底进没进谈适的耳朵里。
今天是私立的百日誓师大会。
常考年级第一的白获言很讨厌这种表面工作,所以陈与愿被选为代表发言。
刚被定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告诉谈适,并邀请他过来。
可还是收到了石宁拒绝的消息:
“抱歉陈小姐,谈总无法到场,如果您需要家长参加,我将按谈总吩咐按时到达。”
“不用了。”
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良久,陈与愿终于敲下键盘。
百日誓师是她一个人过来的,身边没有任何人,甚至在上台的那一瞬间,她也总想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去找那道身影。
听到有人八卦附中的百日誓师和成人礼都捏在今天办了,真是草率,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自始至终好像都是笑话一场。
下了场后有人问她:“诶芋圆,你家谈适怎么没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都不陪你?”
陈与愿身影晃了晃,不敢去看那人的眼:“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她仓皇离场,装作听不见身后的疑问,装作听不见那句“怎么突然开始撇清关系了”。
我是小丑吧,陈与愿想。
她终于敢去面对这个事实,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谈适对她有什么想法,他和她相处之日甚少,甚至石宁的出现都是公事公办。
一直都是她去幻想,是不是王子真的能看上灰姑娘,给她最好的生活,让她穿上漂亮的崭新的校服。甚至因为有这样一层关系在,旁边人都奉承她,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
她从来没有去承认过事实,即便那是一些谈适可能都不知道的事。
陈与愿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她跑出学校,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曾经住过的孤儿院的地址。
她忍不住哭了出来,从小声抽噎变成号啕大哭。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默默递过来卫生纸。
陈与愿接过,说了声谢谢。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小姑娘,考不好没问题哈,下次努力嘛!”
“谢谢你。”
不是考不好的问题了。
她一直努力,就是希望如果有一次告诉谈适成绩的时候,他可以夸上一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可是没有任何一次,她的预想也从未发生。
到了孤儿院,陈与愿直奔着去找院长。
院长看到她时有些惊讶,但还是温柔地问她怎么回来了。
“资助我的人叫什么?”
“你最近怎么……”院长刚想问问陈与愿的现状,就被她打断。
“孩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与愿随便编了个理由,甚至想把谈适搬出来给院长施压,反正在这些人眼里,谈适对她似乎就是特别的。
但是还没开口,院长就叹了一口气。
谈适没告诉过她。
院长突然想起了她当初被谈适要求修改资助人姓名时的疑惑,她多嘴问了一句,如果孩子日后问起该怎么办。
他说随便。
院长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文件袋交给陈与愿。
陈与愿接过,不自觉地瞪大双眼。
她好像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想面对。
院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时间缓缓地流逝,陈与愿终于拆开了文件袋。
“孟言”两个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在私立获得的照顾、自己以为的温情到底有多么可笑。
是孟言想让谈适去资助的吗?
有的人会因为一句话就去资助一个人,甚至名字用的都不是自己的。
真的仅仅就是这样吗?
原来,从相遇那一刻开始,深陷在这段温情里的,只有她一个。
甚至这段故事,都没有她的姓名。
是她多想了,编造了一个令人神往的剧情,把自己锁在了那个世界里。
陈与愿告别了院长,离开了孤儿院。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转了几路公交和地铁,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最后兜兜转转,竟下意识去了南山里。
门卫认得她,放她进去了。
我来这干什么呢?陈与愿看着远处不灭的灯火。
我应该以怎样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呢?
我应该出现在他面前吗?
陈与愿在谈适家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这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她刚准备离开,一辆车开了过来,灯照在她身上,照得她眯起了眼。
车子缓缓停下,副驾驶跳下来一个人,正是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
孟言疑惑地走过来,问她:“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