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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原来他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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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的茶盏,这已经是坐在这里的第二杯了。
五皇子朝玉越发有些不懂他这个所谓的四哥了。
先前管家显得如此热络,可等了这半天人却迟迟不现身,难不成在耍笑他。
他可没有那个心情。
自从进了这院子,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也不知道潮生怎么样了。
说来四皇子真是奇怪,才刚回京不到一个月,对外称事物繁多故谢绝一切拜托及要约,倒是有心情劫了他身边的太监来府中,真是奇闻。
五皇子奇怪着,旁边的管家就更奇怪了。
“主子啊,明明刚才恨不得直接冲过来,怎么现在人还没出现。看着五皇子的面色,怕是不高兴了。哎,派个人去问问吧”,刚要召旁边的下人过去呢,就看到远远走来一个身影。
睛如点漆,面似堆琼,姿容既好,神情亦佳,再配上这锦衣华服,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古人诚不欺我。
这绰绰身姿不是他的四哥又是谁?
五皇子缓缓站起,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四哥,晚上登门拜访,还望大哥见谅?”
夜王双手扶起五皇子,语气温和道:“四弟不必拘礼,你我自家兄弟,何谈打不不打扰之说”。
说着不经意的扫向五皇子身后的两人,“看来他并没有跟了”一阵失望袭来,笑容也不自觉的收了起来,就不再多言了。
见夜王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五皇子只得主动提起。
他神情和缓地道:“小弟今日是来接人回去的,四哥将他接入府中叙旧也有三日了。
我府上杂事众多,虽有其他下人可供使唤,但终究不如他用着顺手,于是刚刚路过此地,想着不如将他一并接回去。”
这话听得夜王稀里糊涂,“五弟何出此言?接人……四哥不明白,是府上的何人在夜府做客?”,夜王这话句句真心,他是真听不懂五皇子在说些什么。
“我知你们年少时曾一起读书,见着了接到府中聊聊也是人之常情……”五皇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年少时一起读书……你说的是?”
夜王看上去像是真的疑惑,要不是真的不清楚,就是这人太可怕了:“对,是潮生,以前叫陈可洛来着”,五皇子接话道。
夜王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他不可置信一般:“他失踪了?” 要是没记错刚刚他好像听说已经有三天了。
见四哥这幅样子,五皇子也不再演戏了。
“四哥,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不会来上门要人的”,五皇子冷冷的盯着夜王,彻底撕掉伪装的面具。
本想着大家和气料理了此事,毕竟以后交道还多着呢,奈何你这么给脸不要脸,爷我难不成还怕你。
“我今晚必须把人带走。”五皇子的火气蹭蹭的往上窜。
夜王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现在也是一肚子火。
人都不见三天了,你也没找到,要不是看在你照顾他多年的份上,我非当场剁了你。
“五弟稍安勿躁,为何肯定人在我府上呢?” 现在重要的是把人找回来。
万一真出了好歹……不……不可能,人一定没事,夜王安慰着自己,但声音已经不怎么平静了。
五皇子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一边背着一只手,一边绕过夜王,向门边走了几步站定。
“那日她着女装去买铅粉,之后……”话还没说完,就见夜王如遭雷击一般,愣怔片刻朝门外飞奔而去。
“女装……铅粉……太监……这,这不可能”,夜王已经听不到身后的声音了。
他好像疯了一般向前跑去,撵过石子路、踏过草丛、绕过长廊、跨过小桥、穿过假山顺着阶梯来到了这里,一座深灰色的石门前。
门前的两名壮汉见夜王朝此处跑来,急忙推开石门。
只一阵风从身侧刮过,还未待两人转过身来,便又一道蓝色的身影闪了进去,身后的阿齐阿勇却被及时反应过来的门卫拦在了外边。
沟通无果双方便动了手,引来周围巡逻的侍卫,一时间众人纠缠了起来。
沿着石阶,冲入了地下二层的黑暗中。
狭长的走廊全靠偶尔一星半盏的油灯才得以看清前方的道路,两侧是一排排石屋,只留一个带小窗的厚重铁门。
他一扇扇窗的找去,渐渐地听到了某人虚弱的闷哼声。
随着声音的靠近,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起来,越来越紧,快不能呼吸了。
远处的光越来越近,一个转身,他面朝点灯的石屋迈了进去。
两盏煤油灯将本就狭小的屋子照的一清二楚,顺着前方的人影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青紫的手指,每个指头中间夹着木质的圆棍,棍子的两侧由粗麻绳相连,刑具两侧的人在看到主子现身时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夜王爷望着眼前的一切愣在了原地。
他不敢抬头去看潮生的脸,只一言不发的盯着那双手,那双辨不出形态的手、曾握着自己手写字的手、曾在寒夜里拥抱自己的手、曾在被砸时推开自己的手,像是魔怔了一般一动不动。
“给主子问安……”两个大汉见王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要不要继续上刑。
潮生虚弱的抬起头来,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被唤作主子的人,这次他要牢牢地记住这人的长相,牢牢地。
“潮生”,突然一道颤抖的声音回响在地下,一个蓝色的身影冲进来停到了潮生面前。
眼前的人上身赤裸,一道道细长的伤口秘密麻麻,青紫相接,有些看上去不久前才弄上去的细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整个身子惨不忍睹。
胸前的双手正夹在刑具中,不住地抖动着,下身的裤子湿湿嗒嗒,整个人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从世界上消失一般。
他试图抱住潮生想给他些许安慰,但眼前人目之所及的伤痕让他无从下手。
潮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如初见时一般春风拂面,不过此刻里面竟蓄满晶莹的泪珠。
“五皇……子……”潮生试图靠近身前的人,却猛的倒了下去。
五皇子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潮生身上,一把将人抱起朝外走去。
在与夜王擦肩而过时只留下一句:“我们来日方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马车行驶在去往三春之滨的路上,那是五皇子在午子山脚下一处幽静偏远的私宅。
前些年五皇子无意中途经此地,见景色宜人,环境清幽,便买下来。
经过好一番修葺,如今成了每年夏日炎炎时的避暑圣地。
潮生此刻已陷入昏迷,枕在五皇子膝上的小脸刷白,眉头紧皱,像在做着什么噩梦。
窗外明月高悬,清风徐来,实乃绝佳的赏月之夜,但人们的心境却大有不同。
一路上安静的诡异,连一向话多的阿齐都噤若寒蝉,饶是手上沾满鲜血的他也被主子怀里之人的情形吓了一跳。
虽然他讨厌这死太监,但毕竟人也是五皇子的贴身太监,主子说杀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别人竟敢这样折辱,显然不将主子放在眼里。
这夜王刚回来脚还没站稳呢,就骑到他们头上了。
这梁子结大了,日后走着瞧。
五皇子将人安置好后便命人将私交甚笃的沈太医唤来。
这边的人手不够充裕,大伙忙集体出动忙了整整一个晚上,再得到太医“人虽伤的比较重,但好在未伤及内脏,无性命之忧”的答复后,才终于疲惫的睡去。
次日凌晨,五皇子带阿齐匆匆赶回宫中,留阿勇及太医在此地看护潮生。
皇宫中人多眼杂,潮生一个太监,若想好生治疗调理,显然宫中不是个好地方,于是朝玉才将人带去了三春之滨。
他这次回去一是向父皇母妃告假,二是带些宫中得力的手下出宫。
皇帝和徐妃得知儿子最近心神不宁,且听五皇子说有高人指点需在清幽处静养,便二话不说将宫中珍贵藏的人参、鹿茸等百十种珍贵药材赐予皇子,让他带着好生调理。
就这样五皇子一行人便在三春之滨住下了。
——
病榻前,曹总管盯着已经昏睡了三日的潮生,不由的叹气。
“你小子可是三生修得的福分,竟让主子宽厚至此。真不知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要说这小子真是与主子有不解之缘,还记得一年前的一个冬日,主子不小心用蹴鞠踢到了潮生,两人因此打了个照面。
后来主子身边的贴身太监吃里扒外被扔在了乱葬岗,这个位子便空了下来。
主子某一天无意中提起了这小子,他便顺水推舟的让潮生顶了这空缺。
曹公公心里跟明镜似的,潮生这孩子看似天真,却也是个有心眼的,当时他就猜到潮生日后能讨得五皇子欢心,没想到竟能到达这种程度,他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小子平日仗着自己和五皇子走得近没少为难其他下人,府中的人对他多有怨言,自己有时也想教训一下,奈何这家伙嘴比蜜甜,无奈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人让打成这样,他也不免有些难过。
毕竟这孩子陪伴了自己许多年,平时一口一个义父的叫着,不管假意或是真心,总归是最亲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