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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药人 翠儿在他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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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在他手中,这人武功很高,我知道就算追上他也没用。把鞭子收起来,查看床上躺的这个人,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虽然书上早有记载,碧蚕蛊害人不成,母蛊就要反噬宿主,可是真正看到的时候,由不得你不触目惊心。这人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张娃娃脸,个子倒是很高。左臂的袖子空空荡荡,我心知那碧蚕蛊肯定是养在左臂了。先把宁儿送出去交给豪塞看着,交代他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我才重新返回卧室。掀开那人左臂衣袖,一条手臂三分之二的血肉已被蛊虫啃咬殆尽,那没有血肉的地方皮肤紧贴着骨头,真是惨不忍睹。我心中暗叹,养蛊真是害人害己,这些人怎么就是看不透?还是个孩子一样的年纪,怎么就这么忍心对自己呢?驱除母蛊倒也不是很难办的事,只是要准备好多东西。先往他的左肩膀上刺入三枚金针,我放下帐子挡住他,然后去准备东西。要想驱除这母蛊,一定要有炫阳草,因为蛊虫是吃这个长大的,只有炫阳草才能把它引出来,这炫阳草北方少见,也许皇宫有,让福全给我找点好了。还要费扬古的血,子蛊曾在他身体里待过。还要找九只刺猬,据说无论什么蛊虫,最怕的就是刺猬。
晚上费扬古从宫里回来,福全这个大尾巴也跟来了。吃饭时,我让福全给我到宫里找点炫阳草。他听了,立刻一脸暧昧笑容,“夏姑娘,你要那草干吗?我可听太医说了,那草是壮阳用的。莫非,莫非费扬古不行了?”
“你这人,怎么什么事都会想歪?我要那草有用的。”我红着脸说。
“什么用?给费扬古用么?”他哈哈大笑,看我瞪他,“好,好,我明天给你去太医院问问去。”
“暖儿,怎么没看到宁儿?”费扬古笑着问我。
“哦,他病了,没有出来吃饭,”我撒个谎,其实我是怕宁儿把翠儿被人掳去的事说出来。
“还有,师兄,你吃了饭回王府吧,你身体好了以后还没回去过呢。宁儿病了,我这几天陪着他。”我对着费扬古说。
他一听,脸立马黑了。福全一见他这样,立刻哈哈大笑,“哎,费扬古,我现在知道那炫阳草不是给你用的了。你看,人家小姑娘都吓怕了,不敢让你进屋了。哈哈。”
费扬古脸更黑了,一扬手,手中筷子就朝福全扔去。福全歪头避开。
吃过饭后,他俩一起出门,我把费扬古叫到一边,“师兄,我要研究一样东西,需要点你的血。”
他看了我一眼,接过我手中的匕首,划破自己手腕,给了我小半碗血。我赶忙给他止血,包上纱布,并对福全说,“裕王爷不如现在就进宫给我找药去?”
“这么急着用?”他见我点点头,接着说,“好吧,吃了你一顿饭,总该有点回报。我现在去,找到了就差人给你送来。”
送走他俩,我赶忙接着准备所需要的东西。大约两顿饭的功夫,一个小太监模样的给我送来了几颗炫阳草,豪塞也把九只刺猬找了回来。
我不能让人帮忙,一切自己来。把炫阳草捣碎,和费扬古的血混合,然后把混合的东西涂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竹筒底部,把九个刺猬两列排好,中间剩出三寸的空地。然后用刀在床上那人左臂上轻轻划了一个小口,我拿着竹筒在伤口那里,使蛊虫能闻到混合了血的炫阳草的味道。每过一会儿,那人左臂上开始有什么东西蠕动着,往外爬出来。我赶忙把竹筒平放在几只刺猬的后面。一直绿油油的蚕一样的虫子慢慢从我划的伤口爬出,在两排刺猬中间慢慢蠕动,向着竹筒爬去,一直循着血的味道爬进了竹筒。我赶忙拿一个长棍把竹筒竖起,用木塞子把竹筒的口堵住,最后把竹筒放在一个放了很多石灰的箱子里。至此,我才敢长出一口气。
把屋子里的一切清理出去,配制了一些生肌活血的药,给那人均匀抹在左臂上,缠上绷带,亏得蛊虫只吃血肉,筋脉还都没有断,不然这人的这条胳膊就算废了。我给他把了把脉,发现这人脉象很怪,倒像钟师傅给我的他自己写的笔记上一种脉象。我忙去翻出那本笔记。对照笔记上所写,这人居然是“药人”。炼制药人是南疆邪术一种,说是药人,其实说是毒人更贴切。药人从小就要被泡在毒药熬成的汁液中,其中所受的千般苦楚,要说是地狱也不为过。笔记中写道,练成之后,血中带毒,一滴血液就能毒死一头牛。更兼药人无自己意识,只会听人命令,修习武功事半功倍。但是这药人邪术早已失传,钟师傅也是听人所说加上自己猜测才写了一点在笔记上。
我看着床上躺的那人,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受过这样的痛苦,我一开始还以为他饲养蛊毒,以身养蛊,想不到竟是别人把他当做了养蛊的容器。
正在这时,床上那人睁开了眼,我赶忙上前,“你醒啦?”
他眼睛在我脸上一转,一双冷漠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然后就盯着床顶,一言不发。我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际遇之悲惨超出常人想象,我得想个什么办法,既救得了翠儿,又能把他救出来。
我去厨房拿了一碗粥,回到屋中,把他从床上扶起,喂他喝粥。等喝完了,扶他躺下,给他盖上薄被,吹熄了灯。我去宁儿的屋子一看,宁儿早已哭着睡着了,我拿毛巾给他擦擦脸,然后躺在他身边睡下。
早晨醒来,宁儿还睡的沉,我叫来一个丫头,让她看着宁儿。洗漱一下,还是去厨房拿了碗粥,去看那躺在我屋的人。进屋一看,那人醒着,眼睛还是盯着床顶,也不知道他昨晚睡了没有。我弄了个湿毛巾给他擦擦脸,手,然后把粥喂了他。重新给他换了次药,我才回宁儿那里陪着宁儿吃早餐。宁儿一直哭,不肯吃饭,我只好哄他说,翠儿是去给他买好吃的了,明天就回来。他让我再三保证明天一定要能见到翠儿,才擦干眼泪吃了一小碗饭。
费扬古一天没有过来,也没有派人来传话。不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宫里有事。我带着宁儿在屋里看书兼看着床上那人。宁儿对他很感兴趣,趴在床边,看着他,不时问我几个问题,比如说,“暖姨,为什么我跟这个哥哥说话,他不理我?”“为什么他眼睛总看着床顶?床顶好玩吗?”我一边研究钟师傅给我的笔记,看能不能把这人恢复成普通人,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宁儿的问题。
吃过中饭,送宁儿去午睡。回到自己屋中,就看昨天掳走翠儿那人带着翠儿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那人。见我进来,那人对我说,“夏姑娘可是治好了我这徒儿?那碧蚕蛊虫呢?”
我点点头,“蛊虫我已取出,你可以把翠儿放了吧?”他点点头,把翠儿朝我一推,我伸手接住翠儿,一摸她脉,只是被点了穴道。我伸手给她解开,她叫了我一声,“小姐。”我点点头,“去看着宁儿。”翠儿从屋中奔出。
“这位先生何不坐下说话?”我对着那人说。
“夏姑娘客气了。既然蛊虫已取出,就请夏姑娘赐还。”
“那东西可以还给你,但是还请先生回答我几个问题以解我心中所惑。”
他沉吟了下,点点头,“请说吧。”
“第一,先生今天来是要把这孩子带走么?”
“孩子?”他疑惑的问。我指了指床上那人。他恍然大悟的样子,“夏姑娘说话有趣。姑娘自己也不过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会称御儿为孩子呢?”
“呃,我称呼病人一向如此,”我随口掰了个理由,其实我自己心理年龄都快四十岁了,我总觉得翠儿啦,还有床上那人都还是孩子。
他似信非信的点点头,“既然姑娘已经把蛊虫取出,御儿我自是要带走的。”
“先生既自称是这人的师傅,那这药人可是先生炼制?”
他摇摇头,“我只教他武艺,炼制药人还有他人。”
我点点头,心说,你不是练药人的,那事情就更好办了。“第二个问题,若是在碧蚕蛊和这人之中,我只能让先生带走一个,先生选哪个?”
他看了我一眼,“在下不知姑娘何意,御儿和碧蚕蛊我自然是都要带走的。”
“若是这人已成了废人呢?”
“什么意思?”他大吃一惊。
“意思就是他不仅现在血中无毒,武功也废了一半,先生还要带走这样一个废人吗?”
看他一脸不信的神色,我把早已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碧蚕蛊在他体内时间不短,反噬之后先生更是耽误了许多时间,碧蚕蛊虫早已把他体内剧毒吸食殆尽,他左臂的状况先生也看到了,已是不能恢复,左臂已废,武功还不是废了一半?”——其实我在说谎,碧蚕蛊只吃血肉,哪会吸毒?他的左臂,我用了临下山时钟师傅给的一颗紫蓉草配药,假以时日,自然能恢复。这紫蓉草是钟师傅从深山中采得,药效非凡。
我见他还似乎不大相信,“先生若是不信,我有一法。”我拿把匕首在床上那“御儿”手指一划,挤出一点血珠,滴入一个茶杯。往茶杯倒了点水,一饮而尽。
他看我如此做法,“姑娘如此费尽心机,可是想留下御儿?”
“先生说对了一点。这孩子从小受尽折磨,际遇悲惨。我看先生神色间对这孩子倒有些同情,若先生把他带走,第一是不见得能出了这北京城,第二若他回去,那他幼时所受折磨还要再来一遍,先生如何忍心?先生把他留在此处,我自会用心照顾,就算不能让他恢复成普通人,但是总好过跟着先生。”
他犹豫了下,说道,“御儿幼时所受之苦,我也看在眼里。但是为了复明大业,也顾不得许多。我教授他武艺,也算他长辈。既如此,我就让他留下,麻烦姑娘好好照料于他。请姑娘赐还碧蚕蛊,我这就离开。”
我听他同意留下这孩子,忙把装着碧蚕蛊的箱子拿给他,“碧蚕蛊就在这箱子里的竹筒内,先生切不可打开,以防它进入你的身体。”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看了看里面的竹筒,把箱子关上,“如此,告辞了。”说完穿窗而出。
看他终于走了,我赶紧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的解毒药,吃了一粒。药人体内血为剧毒,我在茶杯,茶水里都放了解毒药,但是还是不敢大意,又吃了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