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碧漓》落月殇

34、梦似昙花现２（夜卿潇番外） “潇儿，过

　　“潇儿，过了今年寿宴，你就二十有二了，还不愿立妃么？”太后拉着我的手，忧心的看着我。

　　“孩儿不是还没有遇到心仪的么？母后不用操心。”我躲了躲母后的目光。

　　“唉，这事母后又不能替你做决定。只是，看着几位老王妃都抱了孙子，母后看了眼馋。”太后拍了拍我的手笑道。

　　“恩。孩儿……会尽快的。”

　　“好，今年寿宴，我将皇亲命妇和他们的千金都邀了过来，你好好看看，挑一两个吧。”

　　“是。”

　　身为帝王，有万般的无奈与不得以。但是，落儿，我的后位，只想给你，即使你已经……

　　白衣女子如白蝶般飞落到高台的那一刻，我似乎又听到了我的心跳声。

　　“红尘诱花落，恭祝吾皇福寿安康，万寿无疆。”是，是她的声音。手指不由自主的颤了起来。

　　“恩，好，方才领舞的女子是你吧？很不错。”我抚掌笑道，掩了掩发颤的声音。

　　“回皇上，皇上记错了，方才领舞的不是民女，是红尘诱第一舞，名叫水袖。”

　　为什么撒谎，是有什么苦衷么？就算混入了人群，落儿，我怎会认不出你的身影。

　　“哦？真是朕记错了？”我笑道。“那叫她出来吧。”

　　出列，是很美的女子，却远不如我心中的你。但我会如你所愿，将她留下，封妃，赐宫，只为知道你一年来的所有，也正好堵了众人的悠悠之口。

　　望着女子离去，心也随着走了。

　　夜卿漓席间离开。

　　知道红尘诱寄居漓王府，宴会未结束，我便匆匆赶往漓王府。恩，想见你，还有，想告诉你……。

　　可你是否知道，当我抛下众大臣与皇亲贵胄，只为见你，却看到你与我的弟弟相拥而吻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好吧，我放手，一边是我弟弟，一边是我爱的人，我能怎么做？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转身离去。

　　自己还是晚了……

　　每日，都会到水舞宫，见那个叫水袖的女子。

　　只是静坐着，听她说你的事。她说你能歌善舞，精通音律，擅萧会琴。是啊，你是那么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子，这些都是信手拈来吧。

　　原来，只是听着你的事，对于我而言都是一件幸福的事，虽然那时我的心里，流着泪……

　　落儿满怀欣喜地留在了漓王府……

　　落儿毫无芥蒂的与五弟打打闹闹……

　　落儿搬到了夜卿漓隔壁……

　　落儿在夜卿漓房中留宿了一宿……

　　落儿替穆修与她的小丫头做了媒……

　　落儿与夜卿漓又共同度过了一夜……

　　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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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云看着案后端坐的人，明明是如此伤人心的消息，他却能笑着听。望着越发苍白的脸，游云实在不忍心，闭了嘴，不再说下去。

　　上座的人抬头，笑问，“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听。”

　　“皇上！你又是何苦？”游云紧紧了拳。

　　“不能和她在一起，想知道她的消息都不行么？”上座的人笑道，“才发现你这么小气。”

　　游云撇过眼，不敢那笑着却满含失落的眼神，他怕他会控制不住，将那女子从漓王身边夺来。“这个月，属下已经汇报完了。”

　　“是么？这么少？”我囔囔道。为什么总是听不够呢？

　　赤炎进犯，又开始头疼。总觉得夜卿漓最近在忙什么东西，心里愈发的不踏实。也许，该考验他一下了。

　　偌大的御书房，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坐着，他跪着。

　　“皇上，臣弟欲娶红尘诱花落为妻，请皇上成全。”夜卿漓跪在御案下，头埋得极低。

　　“三弟，你确定？”想娶落儿么？

　　“是，臣弟确定。”

　　“好，那你就照朕的话去做，明白么？”我抬了抬眼眼睑。

　　“是，臣弟遵旨。”

　　“下去吧。”

　　“是，臣弟告退。”

　　空旷的御书房，只剩自己一个人。闭眼靠在椅上，好累。只要夜卿漓能通过这次考验，落儿，我们这辈子，就不会再有交集了。不，你是我的弟媳。呵，多可笑的一个词，明明你原本是我的妻，到头来，却变成这样。这到底是谁的错？

　　“皇上……”游风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将话说清楚。

　　“什么事，说清楚！”我冷声道。

　　游风咬牙说了出来，“在林小姐的是食物里，发现了麝香？”

　　“麝香？”我愣住，立刻站了起来，“那，她有没有事？”

　　“没有，她没喝。”

　　“那就好……”我放下心来。“有没有查出来，是谁做的？”

　　“是……漓王爷。”

　　“怎么会？他们不是一直很好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惊道。

　　“不知，我抓住了那个下药的小丫头，她说是漓王爷吩咐的。而且那正好是……最后一次。”

　　“真的是他。”我颓然坐下。他离开后的最后一次，他不想要他们的孩子么？

　　“皇上，现在该怎么做？”

　　“怎么做？”我苦笑道，“我也想知道怎么做，他究竟在想什么？”

　　“皇上，难道……”游风皱眉看着我。

　　“三弟……我也不知道，”心里乱作一团，“再看看吧。”

　　“是……”

　　“皇上，漓王爷的军马已到浮水河了。”大臣匆匆禀告。

　　“他竟然真敢……”父皇啊，他知道了呢，儿子该怎么做……

　　“游云，将她带来见我。”

　　“是！”

　　“不、不会的，师傅不会这么对我的，你骗我。”女子眼角泪水肆虐。

　　为什么落儿就是就是不信呢？就算他做了伤害你的事，你还是那么信任他。三弟啊三弟，你将落儿的真心置于何地？

　　落儿，你又将我的真心置于何地？至少的至少，你……要记得我。

　　狠狠进入，我笑道，“唔……怪不得他夜卿漓留你这么久呢，呵，这般销魂滋味，可是连后宫的那些女人都及不上……”嘴上毫不留情，但落儿可知，二十几年来，你是我碰的第一个女子，也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你，只想要你……

　　“带她上城楼。”丢下一句话给闯进来的小五。耳边回荡着父皇驾崩前的一句话。

　　到最后一刻，你的眼里仍旧只有他。到最后一刻，我所有的只是那一方衣角。

　　抬手触了触左胸，落儿，为什么没声音了？它空了……

　　“皇上醒醒……”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谁？谁在叫我？

　　“皇上，夜里凉，回房睡吧。”什么东西轻轻触上的我眼睑。

　　睁眼，落儿？“落儿，是你么？”抬手抚过女子的脸颊。

　　“皇上，你怎么了？我是落儿啊。”女子笑道，抓住我的手贴到脸上。没有温度，果然又是一场梦。

　　“就算是梦，我也不在乎。这次，留久一些，可好？”埋入女子发中，囔囔道。

　　“卿潇，卿潇……”女子伸手环上我的腰。

　　感觉真好。

　　夜风拂过窗棂，调皮的湮灭了跳动的烛心。

　　值夜的小宫人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重新挑起烛花，点燃。回首，琉璃宫灯的七彩光晕下，他们的帝王已伏在案上沉沉睡去，墨黑的发丝轻抚的嘴角，正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窗边，昙花灿烂……

　　花族每代不论男女，都会遗传一种蛊，叫生死不离，他们的颈后都有一朵红艳曼珠沙华。若花族的人一生只是一个人，那他体内的蛊只是死蛊。但与人交合后，体内的蛊便会复活，继而生长出子蛊，进入另一人体内寄生，而他们的颈后，便会开出一朵雪白曼陀罗华。母蛊若死，子蛊必死，子蛊所寄生的人体也是一样。

　　先皇病榻前，我静静地跪着，那时不过是十二岁的少年。

　　父皇紧紧握住我的手，“潇儿，答应父皇，好好疼爱漓儿。”

　　“三弟是我的弟弟，我当然疼爱他。”那个聪明伶俐，宛若水晶的孩子，自己真心疼他，爱他。

　　“是父皇对不起他的母亲。”先皇小声呢囔。

　　“三弟的母亲不就是母后么？”我疑惑。

　　先皇摇摇头，“不，不是。”先皇的眼神有些迷离，嘴角扬起一抹笑，“她是我十年前从关外带回来的女子，温柔美丽，是花族的女神。我很爱她，很爱。”

　　我不语，只静静地看着父皇流连在回忆中的表情。

　　“她那时已为人妇，而我为了得到她，灭了她的族人，还有她的丈夫。”

　　“我将她夺了过来，回宫后，我发现她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是她原先那个丈夫的孩子。”

　　“八个月后，她生下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漓儿，我对外只称是早产。之后将他过继给了皇后，也就是你的母后。我并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母后待三弟很好。”比对自己还好。

　　“是啊，你母后是个好女人，是我辜负了她。”眼角渐湿，流下一滴浑浊的泪。

　　“父皇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我想你好好待他，但我怕他知道真相后，会为他的族人报仇，如若将来他反了，你……就不必心慈手软。”

　　“……是。”

　　“还有，不到万不得以，不要告诉泠儿，他从小就一直粘着漓儿，他若知道了……若真有那么一天，你……”

　　“儿臣明白。”小五爱粘他，甚比对自己。

　　“至于十三，将他送到暗部吧。”

　　“父皇，十三还那么小……”那小小的娃娃，甚至还没有名字。

　　“他也是花族的后代，将来，难保不会帮他的哥哥。这样做，只为以防万一。”

　　“……是。”

　　“潇儿，身为将来的帝王，你还是心太软。还记得《帝戒》最后一条是什么么？”

　　“记得，”我咬了咬唇，“绝情……弃爱。”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啊。”先皇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只有在床边的自己听到，“花翎，等我，我来陪你了……”

　　“绝情弃爱……么？”十二岁的少年，低头囔囔自语。

　　那一年冬天，花霄宫里的那个女人，生下十三后，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