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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梦似昙花现1(夜卿潇番外) 冷清的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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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的月,洒落一地清辉。微凉的风,撩拨着无声的人。
宫人来回穿梭,将宫灯一盏盏点起,霎时,夜明如昼。
琉璃宫灯折射着七彩的光,我抬手遮了遮,觉得有些刺眼,“都退下吧。”
“皇上?”宫人手持着火折子,有些疑惑的望着我。
“不碍,留一盏便可。”抬手挥了挥袖,有些无力。
“是。”领头的打了个手势,宫人俯首,依此退了出去。
沉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合上,“吱呀”声在空旷的大殿上回荡,让人沉闷的透不过气。
夜风透过窗棂,轻摇着唯一的一盏宫灯。昏暗的烛光笼罩着案前沉寂已久的人,模糊的影子印在雕花窗上,微微晃动。
门外值夜的年幼小宫人,眨着天真的眼,歪着脑袋思考,这是烛火在动,还是窗在动?伸手想关紧窗子,却在触及紧闭的窗木,了然笑起来。
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推她,不是么?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回夜卿漓身边去么?我就如狼如豺么?手指不由自主的拽紧了那方衣料。
“皇上,韩启韩将军求见。”门外宫人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
微微皱了皱眉,将手里的衣料收入袖中。“宣!”
“老臣参见皇上!”发须花白的老将军,踩着沉稳的步子踏进了殿,俯首跪拜。
“韩老将军免礼。”微抬了抬手。
“谢皇上。”
“韩老将军深夜晋见,不知是为了?”
“皇上忘了么?”韩启皱了皱眉,叹气,“老臣已至青木王朝谈妥,青木国主同意借兵,五万人马不日抵达。”
“哦?是么?”低首抚了抚袖,淡然道,“如此,日后要亲自前往谢过国主与皇姐了。”
“皇上说的是,大公主的确功不可没。”
“恩,余下的事,烦请韩老将军处理了。”有些头疼。
“是,老臣遵旨。”
“退下吧。”
“是,老臣告退。”
沉重的雕花门再次关上。
疲累的靠在椅上,抬手触了触心脏的地方,为什么没有开心的感觉呢?
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站起身,负手踱到窗前,推开,夜风拂面,含着淡淡的花香。
窗边,一株洁白的昙花正含苞待放……
白皙的指尖轻触翠玉般的嫩茎,触及却又慎慎的收了回来。细细的刺刺入皮肉中,生疼。
嘴角不自觉扯起一抹苦笑,真像她。
不禁又回想起三年前的夏日,开满牡丹的季节。
脱尘的容颜,在自己眼中,甚是比那满目娇艳,灼灼其华的牡丹更为夺目。那如昙花般灿烂的笑颜,狡黠灵动的眸子,在脑海里徘徊三年而不去,只愈发的深刻,心底的欲望更是一日胜过一过。
若没有那日的微服出宫,自己也不会知道,世上竟有如此灵动脱俗的人儿吧。
韵苑内,清透如泉的眸子里闪着调皮狡黠的光,妙语连珠,让人冷峻不禁。
与林锦城站在假山边的角落,林锦城轻笑着,指着那仙般的女子,“那是微臣的女儿林落殇,不日将进宫为妃。”
摇扇的手稍一停顿,面上不动声色,只道,“林相之女,果真是绝色佳人,朕真是不枉此行了。”身旁人不知,那望向女子眸子里,闪着灼灼的流光,欣喜早已染上心头。
“皇上过奖,是否要微臣将小女叫过来?”
“这就不用了,别坏了小姐的兴致。”微微挑了挑凤眼,笑意爬上眉梢。
女子与两个侍女小声嘀咕了几句,带着两人从后门溜了出去,林锦城皱了皱眉,刚想喊人,我抬了抬手制止。
“小姐天性活泼,丞相若不放心,朕就跟了去吧,正好朕也想四处逛逛。”我摇扇笑道。
“这……那有劳皇上了。”林锦无奈道。
“是朕的荣幸了,”向林锦城拱了拱手笑道,“那朕就先告辞了,晚些时候定将小姐安全送回府。”招上随身的两名侍卫游风游云,摇扇离开相府。
只一路跟随女子东走西逛,浅笑而不语,并未上前搭话。要等待更好的时机,让她记住自己,不是么?
身后的游风游云疑惑不止,皇上什么时候换了作风了,要是以往,只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怕早就得到手,容不得别人瞧上一眼,如今……也许那女子真的不一样吧。
酒楼内仍旧宣扬着那非同凡人的男子,我摇头苦笑,夜卿漓啊夜卿漓,为何世人都只记得一个你呢?
“切,不就一性无能的小白脸么,有那么夸张。”女子一语惊倒众人。
一个没忍住,一口茶全数喷到了桌上,咳嗽连连,倒是把两人吓得魂不附体。抬了抬手,笑道,“不碍事,退下吧。”真是有意思的女子。那连自己也觉得完美无缺的男子,在她眼里,倒成了如此……夜卿漓啊,并不是世上所有人,都只迷恋你呢。
女子被一众夜卿漓的拥戴者吓了出去,如受惊了的兔子。
随三人进了成衣店,只坐在一边喝茶,看着。
女子一身银丝滚边白袍,配着银边白色长靴出来的时候,着实将自己吓了一跳,虽然不成体统,却有着别样的风致。与丫头逗趣,无疑让自己哑然失笑。瞥见身后游风游云轻颤的肩,也许他们也喜欢上这不着调的女子了吧。
女子身后除了自己一行三人,还有两名男子鬼鬼祟祟从酒楼跟到成衣店,两人似乎商量好什么,散开,不久却在女子前方出现。
“主子……”
“恩,知道,看紧些。”紧紧盯住那不知好歹的东西。
贼眉鼠眼的男子与女子擦肩而过时,轻撞上了女子的肩,随后贼笑着将什么东西藏进了袖子。
我挑眉向身后二人道,“该我们出场了。”收起扇子别进腰间。
“咳——是,主子。”游风游云很无奈,他们堂堂御前侍卫竟来抓小毛贼,真是,用句‘杀鸡用牛刀’也不过分。皇上现在样子,跟暗恋人家姑娘的小伙有的一拼。若是让他人看见了,眼珠子非掉出来不可。想来不多久,沉寂的后宫终于可以迎来它的第一位主子了。
无人小巷内。
“啊——大、大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两名男子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有手有脚,为什么出来偷?要知道偷窃可是犯法的。”我掂了掂手中的钱袋,问地上的人。
“我、我家中老母生了急病了,大夫说有银子才给看,我一时筹不到银子,没办法……”一长相较老实的男子哭道。
“是么?在天子脚下,怎会如此市侩的大夫?”我疑惑。
“想是有大人物罩着吧,皇上也不会管这些小事。我们这些小民能够做些什么呢?”男子叹道。
真是令人心寒,看来又得重新整顿一番了。“要多少银子?”
“五、五十两。”
五十两,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够寻常百姓省吃俭用一年了,一般人家一时哪能拿出那么多?向旁边的游云使了个眼神。
游云会意,从怀中掏出了银票。
“这是一百两银票,你好生收着,给你母亲看病吧。剩下的钱做些小生意,别再做这等事了。”将银票放到男子手中,说道。看了看手中的银子,“至于这些银子,我会还给那位小姐。”我笑道,转身离开了小巷。
“谢、谢谢这位公子,谢谢……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他日过府道谢。”男子热泪日盈眶,高声喊道。
游云望了望转角消失的衣角,回身对男子笑道,“我家主子姓夜,至于名,我们这些下人不敢直呼其名。”说完便转身离开。
“夜?”男子细细琢磨着。霎时眼前一亮,俯首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转头却只见两名男子伏在地面,而并未见其他人,皆是一脸疑惑。
只有游云看着前面的身影,会心一笑。他们的皇上是位好皇上。
我握了握手中的钱袋,跟在女子身后,刚想上前,却被人叫住。
“二哥。”
转身,竟是他,“三弟,五弟好兴致啊。”我笑道。
“二哥也一样,”夜卿漓看了看我手中的钱袋,笑问,“这是?”
“这个?拣到的,刚想还给人家。”我指了指前面的女子。
转身时,没有看到夜卿漓眸子中,闪着淡淡的流光。
“二哥现下不还么?”夜卿泠眨了眨桃花眼问道。
“不去了,”转身望向游风,“你轻功好,你去吧,别让她发现。还有送她回去,看她安全到家再回来。”
“是,主子。”游风面无表情的接过钱袋,向前走去。
“二哥真是体贴呢。”夜卿漓笑道。
“呵,是么?”我低头理了理衣袖。“不如一起用晚膳吧,你们出宫建府后,三兄弟很少能聚到一块呢。”我提议。
“好啊。”夜卿泠乐颠颠的举手赞同。
真是个孩子,我宠溺的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想吃什么?今天二哥请客。”
“哇哈哈,那我就不客气啦。”
“是,反正你也吃不穷二哥的。”
……
“皇上。”游风跪在案前。
“恩,起来吧。到家了?”手上批改着奏折,没有停顿。
“是。”
“那就好。”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抬眼望向游风,“你觉得她……怎么样?”
“恩,很特别。”有云据实回答。“主子……”
我抬了抬手,站起身,笑道,“朕知道你要问什么。”走到窗边,望着微晃的琉璃宫灯,想起那不一样的女子,“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般美好的女子,不该被尘俗沾染上,不敢伸手触及,只远远地看着她,心里就是暖暖的满足,可心里却又渴望将她小心的护在怀里,那种感觉很奇怪,你懂么?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我’?游风望着眼前的一代帝王,矛盾迷茫的表情,就像是得到了糖果,却又害怕牙疼的孩子。“皇上知道……‘爱’么?”
“爱?”我细细咀嚼着这个字眼,摇头苦笑道,“这东西是帝王的禁忌,朕不能有。”
“皇上……”帝王的痛苦么?
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只感觉那淡淡的荷香充满肺腑,如将女子揽在怀中,那般心满意足。
“没事,再过几个月她就进宫了,不是么?朕又何必在这患得患失。”我摇头笑道。“好了,你退下吧。”
“是。皇上也早些歇着。”
“恩。”
随口答着,窗边的身影却依旧未动。
三月后,
“皇上。”游云匆匆从外赶了回来,一身狼狈。
“怎么了?人呢?”我紧紧抓住了游云的肩。
“丞相府雪月轩起了大火,人都……”游云的声音越来越低。
“怎么会……”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头,被人紧紧扼住,喘不过气来。
“皇上……”
“我不信!”一把推开游云,向外跑去。
满目狼藉,处处灰烬。
突然感觉八月的天,甚是比严冬更加苍凉。
“皇上……”林锦城跪在我脚下。三十几岁,却佝偻了身子。
圆润的水珠,一滴滴浸入焦灰的地面。仰面,下雨了么?可苍蓝的天,依旧晴空万里。
“林丞相,节哀顺变。”弯腰将人扶了起来。“朕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回了。”转身,避开众人的眼光,逃了出去。
为什么……我孤独了二十年,为什么老天要夺了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