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晚来风急》阝可

7、金榜题名时2

　　卫舟看到试题的那一刻便知道，大局已定，理了理思绪，拂袖提笔，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策论写完呈上去。
　　“铛——”沉重古朴的钟声响起。
　　钟响离殿，考生们陆续起身离殿，在殿外等待成绩，这些个平日里担得起一句贡生老爷的少年人们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有的面对友人询问紧张地不肯透露自己的策论，有的高谈阔论已是胜券在握的模样，其中不乏大肆夸赞之人。
　　一时间殿外一片朗朗谈论声，好一派热闹景象，一举一动皆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在一众学子中，卫舟远离人群，来到树荫下的假山旁多凉。看着喧闹的人群，卫舟心底颇为羡艳，不禁想念起远在他乡的阿姐和兄长来，快了就快了，要不了多久他卫家便不必在像如今一般犹如惊弓之鸟了，躲在暗处的宵小也没多久可活了。
　　“大好的日子，淮清怎得独自躲到这般角落里，可让仲好找。”一身着鸦青色儒衫，头戴白玉冠，面容清隽的少年自人群中朝卫舟迈步而来。
　　“怀山可就别打趣舟了，不过是躲凉罢了。”听到友人的声音，卫舟连忙回神整理好思绪。
　　来人姓燕名仲，表字怀山，长安本土士族，大才华之人。此次殿试，榜眼探花，必有他一席之位。
　　燕仲恍若没有看到卫舟刚刚一闪而过的慌乱一般，在卫舟身旁抱臂斜倚在假山上，一副懒洋洋的姿态看向那边吵得热火朝天的学子们开口道：“好你个卫淮清，明知我贪凉，躲凉竟也不叫我。”
　　“嗤，”卫舟睨了他一眼，嗤笑道：“燕怀山，你哥出来了。”
　　话音刚落，身旁刚刚还混不吝的燕仲立马直起身子站好，收起了那副浪子作态。
　　燕家，长安有名的世家大族，燕家出来的人一贯都是谦谦君子，不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就是雅正端方。偏偏到了燕仲这儿出了他这么个混不吝的。在燕仲出生之前他哥也曾是长安少女心中最想嫁的谦谦君子。燕仲小的时候，走街串巷、上房揭瓦，他哥跟在他后头追，一面收拾他的烂摊子，一面撵着他打。燕仲也奔赴琅琊求学，三天两头和同窗发生口角，稍有不慎就得动手，还是被群起而攻之。他哥要么先帮自家混账弟弟把嘴炮打赢，再把这家伙提回家跪着；要么先帮这家伙把架给打赢了，再回家给他一顿棍棒伺候。
　　燕侃好好一个端方君子愣是被燕仲逼得骂粗又动粗。
　　求学那会卫舟总觉得燕仲没被他哥打死都是他哥手下留情了。

　　燕侃是这次主考评之一，带着陛下刚点出来的结果与同僚出了御书房，才一出门，就看到自家弟弟那张欠揍的脸和混不吝的作态，刚还与同僚说笑的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又硬了。
　　同僚看了看燕侃的脸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下了然，笑道：“怀山这次考得好，大喜的日子，浪就让他浪一下吧，正卿回去就别揍他了。弟弟总归是大了，给他留点面子，要是第二日里长安里传出探花郎考取功名当夜被亲哥揍的消息，他不得羞死？”
　　“他要是知羞耻就好了。”燕侃冷笑。

　　燕侃与同僚一人宣榜，一人领着状元、傍晚、探花至中庭更衣。
　　“三鼎甲状元——卫舟，三鼎甲榜眼——褚白，三鼎甲探花——燕仲。前三甲出列随考评官前往中庭更衣。”燕侃同僚朝出列三人微微颔首后继续宣榜“第四名——郑文，第五名——刘显，第六名——孙浩……”
　　“走吧，三位。”燕侃行至三人身前侧身，伸出一臂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