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湘逢》独木小榕

9、重叠 两个性格相

　　国庆节假期的最后一天程嘉湘赶在最后一班车给傅森萍送回了学校，只是两个人似乎都满怀心事,一路上少有交谈。
　　傅森萍拘谨地坐着，偏着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程嘉湘则沉默地盯着身旁的少女，眼睛里流转着太多不明思绪，忧愁，同情，又或者是……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特殊情感。
　　“马上就要到站了，森萍，你准备准备下车吧？”程嘉湘含笑说，用右手指尖勾了勾傅森萍交叉叠放在腿部的手。
　　程嘉湘懂得这时候与其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还不如多给傅森萍一些鼓励，制造愉悦轻松的相处环境，但尤其避讳在口头将这件事反复提不然就成了打着安慰的幌子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然后反复碾压的缺心眼了。
　　但她毕竟忘了，不是事中人，难体事中情。
　　公交车经过一段不平的路开始抖动起来。
　　傅森萍沉默着，好一会儿，她才说：“好。”
　　傅森萍的声音哽咽忧伤，单是好一个字就足以弥散出极为消极的情绪，让程嘉湘顿时慌了神，她以为自己很镇静，其实不然，脸上的笑容在一刹那就僵住了。
　　她不懂，不知道怎么安慰，脑子里一片混沌，她这时该说些什么？又或者保持沉默？程嘉湘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与慌乱，她也好想哭，她也好想爸爸妈妈……
　　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傅森萍好似察觉了什么似的反握住程嘉湘的手，然后微微一笑。
　　“嘉湘，我没事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周五你不用来接我了，来去挺麻烦的。我已经会坐公交了，也懂得该在哪里上下站，这些日子真的多谢你的关照了……”
　　程嘉湘看到这恬淡的笑容，也在努力地笑着，可身子仍然止不住地发颤，答道：“没事，我知道了。那你以后多注意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能帮一定帮。”
　　傅森萍下车后，程嘉湘往公交收费箱又投了枚硬币，乘着这班只剩她和司机伯伯的车去往自己的学校。
　　不同的是，这次，她不会迟到了。

　　程嘉湘到了学校后，就一直坐在座位上。晚自习课间休息冯采莲叫她上厕所她也不去，只是将自己埋在厚厚的书堆中。刘洋意路过她座位调侃了几句她也没理，直到班花杨既望拿来两颗糖丢在桌子上程嘉湘才勉强抬头。
　　“谢谢。”
　　“你？是哭了吗？”
　　“啊？没有没有……”
　　“嗯，吃点甜的能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杨既望往后看了看正在教室后面和刘洋意嬉闹的冯采莲，便坐在了椅子上轻声哄着。
　　杨既望麻利地剥开糖衣，将一颗晶莹透亮的芒果味硬糖塞进了程嘉湘的嘴里。
　　浓烈的芒果味在程嘉湘的嘴里炸开，香甜得她几乎要化掉。
　　“好吃吗？”杨既望像猫一样笑着，这糖是她妈妈回国时从国外捎来的，可惜是芒果味，不得不让她望而却步。她小时候是在海南和外公外婆住一起的，家里果园子就有好几百亩。又因为嘴馋芒果，撒娇着让外公外婆种，到了丰收的季节吃得多了有些伤肚子。有回严重地生了病还进了医院，自此后便再也不碰这类水果及其制品。
　　程嘉湘只知道点头。
　　杨既望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假装生气地皱眉头，“你呀你，怎么性情变化得这么快？有的时候活泼撒疯扫个地都能拿着扫把又唱又跳，有的时候就安静的像个小木偶，一动不动，就像现在这样。好啦，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来，把这份数学试卷做了，保你所有苦恼都烟消云散。”
　　程嘉湘没有像以往一样炸毛，默默收下了这份试卷。
　　“杨既望，谢谢你。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之前没和你接触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一个高冷的女生，一言一行都彰显你的不近人情所以有的时候我会和周边人吐槽你。但，是我想错了……你真的很好，对不起也谢谢你。”程嘉湘长吁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因为这两个星期下来，她发现有时候杨既望说话确实冷冷冰冰但话语里包含更多的是她的关心，真诚的，不惺惺作态的关心。
　　和杨既望一起相处真的很轻松愉快，不会的问题她讲的很细致，从题目开始分析再带上知识点以及标准的格式与写法——就像傅森萍教她题目那样。
　　三节晚自习后，程嘉湘完成了卷子，当着杨既望的面批改完了。前面选择红一片，后面大题和选择都缺胳膊短腿，她不会写，题目上也勾划了不少隐藏信息就是突破不了关键。
　　程嘉湘的基础还是太薄弱了，想速度提分还是得从语文和英语还是比较容易。于是周末杨既望便约了程嘉湘去她家学习语文和英语，但都被程嘉湘婉拒，她也没刨根问底地追究原因，虽然杨既望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也只是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结果。
　　程嘉湘告知奶奶最近几周的周末可能就不回老家了，奶奶也没过问太多只是叫她照顾好自己。
　　程嘉湘得陪傅森萍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也许去看场电影去坐坐市中心的摩天轮是个很好的选择又或者去公园散散步？
　　她近几天都很恍惚，傅森萍与杨既望的身影重叠交叉，两个人像又不像，程嘉湘她分不太清了。

　　傅森萍回校后，她一家的事情早就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不过一中的学生素质都还不算差，只是将这种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对傅森萍的经历表示同情。甚至有人发起了募捐来帮助她，这事是在刘如意拿着用信封装着的厚厚一沓面值不等的现金交给傅森萍时，她才知道的。
　　傅森萍没收，谢过同学们后神情淡漠似乎对这些流言毫不在意也充耳不闻。
　　好在较为八卦的同学也就谈论了约莫三天，就像过时的新闻般再也没人提起。
　　林老师辞了职，新来的班主任是个很佛系的男老师，教语文的。
　　傅森萍也算是又松了口气，她也许早就预料到林悦会辞职，但她始终不明白国庆假期林悦把自己叫回学校说的那番话，对了，还有那一巴掌。
　　不过，比她妈妈喝醉酒后打她的力度算是较轻了。
　　本该六百的奖学金也近乎翻了两番，一千五百块，傅森萍猜是刘如意这个老好人把那些钱换成整百的后拜托学校以奖学金的名义发给她。
　　她也耗费了一个晚上写了封长达两千字的感谢信给刘如意。
　　刘如意看到后很感动，立马从座位上奔过去给傅森萍一个大大的拥抱。
　　傅森萍一动不动地，但毋庸置疑的是，她的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