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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木樨与她的月亮(下) 大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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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受了班长的刺激,程嘉湘做了个奇怪的梦。
夜,繁星缀满黑绸缎子之时。她和她的未来男友手牵着手在乡间小路上晃荡,程嘉湘听着风拨弄豆叶的簌声,脑海里却是班长凌远然和男人亲密的举动。
反正都男女朋友了,尝试一下亲吻是什么感觉应该很正常吧?
“我可以……亲你一口吗?”程嘉湘试探着问,黑夜中的眸子在星月地照耀下格外的迷人。
“嗯,可以。”那人点点头,弯下身来主动将脸凑近。
天上的月亮划了道银弧,坠落在积了点水的小沟渠里,忽地映清楚了那人宛如美玉的脸,是傅森萍。
“嗯?”程嘉湘望着她的脸犯了迷糊,用左手手背擦了擦眼睛。
那人却主动将唇盖了上去,她搂住程嘉湘的腰,与其十指相扣。
水中的圆月愈发清晰明了。
程嘉湘有些窒息,像是沉在了海底,压抑不已。
她醒了,一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纱窗开着,有些泛冷,程嘉湘重重打了个喷嚏。
“嗯?嘉湘……把被子盖好。”傅森萍像是刚被吵醒一般,嗓子里像是调了蜜,细细软软。她半眯着眼将自己身上盖着的毛绒毯子往程嘉湘身上拢,随即翻了个边睡了过去。
程嘉湘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发呆,以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窗外琥珀色的月亮。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像是在回味梦境……太恐怖了!她怎么能梦到和,和傅森萍接吻!
“性取向不同而已。”傅森萍的话语又重新浮动在程嘉湘耳边。
“怪事!”程嘉湘小声抱怨一句,关了纱窗后也扯上被子闭眼睡觉。
第二天醒来程嘉湘像是快要散架似的,出了一身汗,衣服紧紧贴着皮肤。
身累又心累。
不过好在她洗漱完毕后就能吃到傅森萍从楼下买来的热乎早点。
两个包子,一个馒头,一根油条,一杯豆浆。
包子有荤有素,馒头松软,油条酥脆,豆浆入口温度刚好。
程嘉湘嚼完嘴里的小半根油条,用豆浆送下肚后,看着正在厨房里洗菜的傅森萍问道:“森萍,你生活费还够吗?”
傅森萍拧紧水龙头,将洗好的蔬菜搁置在一旁后,轻描淡写地答道:“还有七八十,下周学校发奖学金,大概六百块。”
“六,六百块?”程嘉湘惊讶,这奖金快抵得上她妈一星期的工资了。奖学金……她长这么大还没拿过呢!真不争气。
“嗯,到时候都交给你管。”傅森萍走到程嘉湘身边,笑着说,“学校活动多,我参加就能获得名次,前几名奖金还不错的。”
“这……不太好吧?”程嘉湘尴尬地望向坦然的傅森萍,抓了抓头发,转而大声夸赞“森萍,你真的好厉害!”
“嗯。”傅森萍轻轻点头,又跑厨房忙去了。
已经九点,程嘉湘该回乡下陪奶奶,但她还没想该怎么和傅森萍说,只能一脸窘迫地坐在椅子上,像个初来乍到的客人。
她在脑海里构划着言语,却被昨晚的那个梦中吻扰乱思绪。
“我可以亲你一口吗?”
“嗯,可以。”
真是魔怔了!程嘉湘托着有些婴儿肥的下巴,嘴翘的老高。
这梦就他娘的离谱!
“嘉湘,九点半快到了。”傅森萍看看客厅挂的小钟又看看犯难的程嘉湘,好心提醒道。
“哦哦哦,那我……”程嘉湘指了指门外。
“嗯,去几天?”傅森萍平淡地问,给程嘉湘递来一杯温水。
“额,大概,也许……6号回来?”程嘉湘喝了口水缓解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虚,她有做什么亏心吗?!
“好,我等你回来。这期间好好照顾自己。”傅森萍双手按向程嘉湘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多了几分魅惑。
程嘉湘头皮发麻,全身汗毛肃立起来,什么奇怪的说话方式?真会撩!不,为什么她程嘉湘会这么想?!见鬼!见鬼!见鬼!
“好的,那我走了。你好好呆在这里,乖乖等我回家。”程嘉湘僵硬着步伐走出门,不过脑子就说出了这句话。
“嗯。”傅森萍乖巧点头,身上围着草莓图案的围裙,像个……家庭主妇,“书包给你。”
“不用了,作业等我回来那一天狂补就行。”
“……”
吧嗒,门锁被带上。傅森萍皱了皱眉,去客厅窗户那边观察是否能看到程嘉湘。
是看着表狂奔的女孩,不过几分钟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傅森萍想起了一件事。
上上周,那时她没遇见程嘉湘。周四早读课之前,他们班来了一个衣着老旧的男孩,看样子不过十二三岁。他的手中拿着批发价几毛一根的圆珠笔,身子略微颤抖。他背着边侧破了一个洞的黑色书包,还有些泥水印。
男孩先是深深鞠了一躬,“哥哥姐姐们好。”
有些稚嫩又带着憨厚委屈的问候很快引起了低头学习的同学的注意。紧接着他开始介绍自己的家事,说父母双亡唯一的奶奶病重需要筹钱。
底下热心肠的同学刘如意二话没说就掏出一张一百块钱的钞票,塞到那男孩的手中。男孩要用笔来换,她也只是抽了五只还热泪盈眶地说:“够了够了,希望你奶奶早日康复。“
在刘如意最先表率的影响下,同学纷纷捐钱给这个穷苦的男孩,数额不等。
傅森萍也从自己不富裕的生活费中拿了五块钱。
后来男孩和一对可疑的男女被抓进了警局。
他们是骗子,从西南地区一路行骗过来的,通过塑造可怜形象利用人们的同情心牟利。
以便宜物品物换钱的法子更是狡黠。但钱定是追不回来了。老师把真相告诉同学们时,他们也当吃一堑长一智。刘如意对这一百块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当做饭后茶余的笑话谈谈罢了。其他同学家境也不错,这点损失算不上什么。
傅森萍自嘲,同情心……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利用到他人愚蠢的同情心。
程嘉湘去吃了两天的席,又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只记得酒宴菜品丰富,新郎新娘笑容灿烂。
婚姻,真是个令人向往的名词。不过,关她程嘉湘屁事。
六号很快就到了,程嘉湘提了袋奶奶从地里新鲜摘的菜赶上最早的一班车回了出租屋。
用钥匙一拧开门,她就高兴地喊着傅森萍的名字。
没有人应答。
程嘉湘把菜放进厨房,又在屋内像条狗似的到处搜索,连门后、床底都没放过。
“奇怪?傅森萍去哪里了?她的包她的箱子也不见了……”程嘉湘自问,不禁往最坏处想,她不在的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入室抢劫?入室盗窃?不对啊,屋内这么整洁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要不报警?程嘉湘想,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她赶忙去开。
“千万千万一定要是傅森萍!”她默念道,以至于在开门那一瞬闭上眼睛。
“嘉湘……”那人红肿着眼睛,轻轻环住程嘉湘的腰,靠在了她的怀里。
是傅森萍,没错。
程嘉湘抚摸着她的头,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抽来纸巾抹去了那人眼角的泪。
“发生什么事了?”程嘉湘软声问 ,“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
“我爸爸死了,是妈妈杀的。”傅森萍带着哭腔尽量平静的说,身体却一抽一抽的。
“啊?”程嘉湘摸着傅森萍的背,为她顺气。
一时脑子短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
“嘉湘,以后我只有你一个依靠了……”傅森萍哽咽着,慢慢抬起她那双满布血丝满是疲态的眼睛,看向程嘉湘。
“嗯……”程嘉湘诚恳地回答,又问,“你饿不饿?”
傅森萍摇摇头,肚子里的咕咕声却出卖了她。
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后程嘉湘煮了碗面给傅森萍。
在稳定好傅森萍的情绪后,程嘉湘了解到了更多的信息。
傅森萍的母亲将自己的前夫也就是傅森萍的亲身父亲约出来先是下药将其迷晕随后手起刀落,将其残忍杀害。确认他彻底断气后,笑嘻嘻跑去报案自首,但经过她在审讯时奇怪的表现,她被送去检查,诊断患有隐性精神疾病,也不知道后续会怎样处理。
她父亲的现任得知此消息后强烈要求判处死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为此甚至闹上了更上一级的法院……结果当然是不成功的。
傅森萍说完叹了口气,这几天她也被这种事弄得焦头烂额,在警方的帮助下见到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
妈妈只是一脸痴笑地看着她,捏着自己的衣角像个未出阁的姑娘。
傅森萍望着自己疯疯癫癫的母亲没说一句话,只是配合警方做完了调查后提前回校去见自己的班主任林老师。
她好像比自己还要憔悴。
“傅森萍,你知道吗?我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当初她执意要嫁给你那虚伪恶心的父亲时,我是极力反对的……”林老师正脸看着傅森萍,边说边擦去自己不停往下流的泪水“可是,她不听……你妈妈她本来不该这样的,她是个很优秀的人。她为了照顾你照顾你父亲特意辞掉了工作,你知道她为你们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心血吗?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是看着她满心欢喜将你带大的。都怪你父亲,都怪你……”
傅森萍默不作声,冷眼看着这个情绪激动嘶吼着的女人。
“天下的男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林老师越说越怒,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你,你快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杂种!当初真后悔把你生下来!”
傅森萍挨了这个同样癫狂的人一巴掌,脸迅速红肿起来。
她瞪了眼昔日温柔和蔼的林老师,捂着脸离开了。
傅森萍只觉得莫名其妙与荒诞,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做,林老师要这样做?
她是杂种?不,她不是。她只是一个曾经拥有美满家庭的女孩,幸运的是现在傅森萍还有一个依靠——程嘉湘。
她要将她的月亮牢牢圈在怀中,不择手段。
“嘉湘,你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嗯。”
“嘉湘啊,你知道么?在我最迷茫的时候你就是暗夜里拨开云雾的月亮,给了我生的希望。”
“嗯。”
“嘉湘,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么多真心话。我求求你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
“嗯。”
傅森萍说累了靠在程嘉湘的怀里睡着后在梦里袒露了心意。
程嘉湘听不清,但她明白傅森萍在说梦话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只能用肯定来回应几句。
“傅森萍,你要坚强些。”程嘉湘摸着那人的头发,沉重地说,又像是再说给自己听。
这种情况,要是真换作她,也许早就失去了对于生存的希望。
程嘉湘暗暗祈祷,只求一切都能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