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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骤变 突临异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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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片深红之中,无穷无尽,孤身一人,内心强烈呐喊脱离这深红的无边无际.再一瞬,时空切换,阳光晴好,面前一个奇怪的男子,脸上画符线的男子.他两耳戴着朱红的圆宝石,颈上系着一条泪滴状红宝石的珠链。
那个眼下,鼻翼,上唇涂彩的男子,戴着紫色头巾,左右垂下厚厚散发,右边那束用蓝绳整齐束好.胸前一个太阳图案的金色护心镜。身上华丽的和服,是阴雨放晴后,光线未明的时刻,天的蓝色.两袖,后背,有硕大抽象的像眼睛的图案.束着黑色衣带,上面满是金色的符线.黑裤,踩着高高的木屐,扎着绑腿.
“你是谁?”她问他。
“只是一个卖药的罢了.”他回答的如此平静,神情如此淡薄.
转头四顾,荒野,贫瘠起伏的草地,坎坷蜿蜒的泥路,山半坡上一两株绿树.寂静,没有风声,没有其他的人影,没有熟悉的景物.她于是又回过头面对他,这时才注意到他背着一个硕大的深色木箱,看起来很沉重的样子.他仍然看着她,只是那高傲的下巴,垂下的视线,高高在上的神睥睨凡尘的眼神令她皱眉,那没有生命重感的视线,像看一件物体,像她跟地上的石头,一株草是一样的.可又那么专注,仿佛跨越宇宙洪荒而来的一如既往.
她不仅迷惑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国?藩.”
?那是哪里?她没了言语只余满满震撼。
他眼光深具意味地注视她,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发难:“你到底从哪里来?” 突然气势沉沉寒意森森,脸上的符线诡秘华丽。
她不禁抱臂,逞强正视他,其实她感觉很可怕:“E市”——她猛一激灵,为什么她说的是日语,有些古怪的日语,镰仓幕府时期的源氏物语绘卷里描述的那个时代的日语!她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中国,这里是中国E市吗?”仍然是古日语,她陷入无法自拔的恐慌。
他露出有意思的表情,事实上他也这么说了,眼神兴奋波动滔滔,以那种缓慢的意味深长的语调:“呃——,那真是有趣。”语声刚落,猝不及防地,她被他捉住右手,而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剑横到她的面前。离鼻子一指远的剑,她惊惧,这个人要做什么?但是他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似乎只是等待,两秒钟之后他视线从她脸上滑到手中剑身上.“不是怪。”他自言自语,肯定的语气里缭绕一丝不能解释的疑惑。
她揉着被他放开的手,手腕出现青紫的痕迹,这个人简直是个大力怪!“你突然之间做什么啊?!”她慢半拍地后退斥问。
而他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剑放入一个朱红的木盒。她忍不住上前一小步,凑上前,只见那把刚刚横在她脖子前的剑,尺长,朱红色,剑身镶嵌碧绿、血红宝石,流光溢彩。但是
“这剑为什么贴着纸?”
他转过头,挑起一边眉端,神色里,起起伏伏,淡淡惊奇夷视兼而有之,“这是封印,你连咒符都不知道?”
她脸赤红,他那什么表情,为什么她要认得:“啊,是吗,这是咒符,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真是无处不在口头上逞强。
他仔细将剑放在锦缎中间,她惊奇发现这把剑的剑柄是个獠牙怒张的魔王头。她奇怪,转头看他,他已经背起硕大木箱沿着荒草淹没的小道向前行去。她愣了片刻,风裹草屑和尘土旋过脚下,她转头四顾,天苍苍地茫茫,她独立在空旷原野上,望着那个渐渐远离的背影,不禁孤寒深深,莫名来到奇怪地方的恐慌袭上心头,她张臂呼喊:“喂”突然身体先于意识往前急速狂奔,被一股极强大的拉力。她狼喘着抚胸望着近在眼前的男子,他转身面对她,眼神露出隐隐兴奋的神色,他说:“这可真是有趣。”
她惊惧,倒退一步:“你对我作了什么?”
他目光锐利,穿透骨骼般,透视她,以他不变的语调说:“没有。”
“那我好像被拉着跑到你身边。”
“噢——”他意味深长,她以为不会有深刻表情的淡漠脸上,出现微微的笑意,恶意灼灼,她还来不及为那微微笑容惊艳便被那恶意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就这样浅浅一笑之后,背着他那只硕大的箱子自顾自,神游在在地转身继续向前走,她隐有深深的不安,甚至有些庆幸看着他走远。
但是他忽然停下,回头,嘴角一勾,浅淡的笑说不出的邪气,偏头看着她,然后缓缓地抬腿向前一步,而那一步迈出之后,她“啊!”地惊叫,再次被那股熟悉的拉力迫着急速奔向他。
“这是怎么回——事?!”她无法忽视他恶意盈盈的笑,兴奋重重的眼眸,喘息中气短地逼问。
他只是看着她,前所未有的认真,深切地洞悉,有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他眼神中破冰而出的炽热,但是一闪而逝,她看着他复杂翻涌的眼神,回想那热烈的视线:错觉么?
无依,而且唯一的选择,她只能跟着他走在荒凉原始的丘原.
“这里是日本?呃,不对,古代是叫日本吗——”
“你来自现代。”他这样对她说,肯定地。
她再次惊惧,“你知道?你知道!那么这里不是古代?”
他摇头.
“这里是日本镰仓时代?”
“那,那你怎么知道,现代?你是谁?”
“难道也是莫名奇妙来到这里的人?”
他眼神复杂,沉默,然后缓缓的平淡的口吻回答:“只不过是个卖药行脚商罢了。”
??她疑惑深深。
“你这身衣服。”
她抬头,日薄西山,逢魔时刻,天地璀璨华丽悲壮,面前,对她说话的男子眼睛里有细碎温柔,如暮春湖面隐隐波澜,宁静不绝的散开。
“你这身衣服。”他再次说。
她回神,反应过来,打量自己,正红棉长袖衫裙深蓝休闲牛仔裤,一如既往平常的打扮,但是和对面的人站在一起,她看看他华丽的古服,还真是有些不搭调。
“这个,”他递给她一件正蓝的羽织说:“穿上。”
她慢半拍地穿上跟着转身的他继续往前走。一人宽的土道杂草重重,大概只是踩踏出来的道路,荒无人烟.她转头看着四处风景感叹,但是转过山坡,面前出现一大片低地,布满水汪汪的稻田,插满整齐的稻苗,一些民居两两散在稻田之间。走近了,发现那些房子低矮,用木板建造,留着小小的木条窗户,木板拉门,房顶上盖着稻草、木板,用石头压着。背着竹篓在田径间走过的村民,踩着草鞋衣着破旧简陋。
“嗯?什么?”她顶着他压在她头上的手问他。
“没有。”
“放开我。”被压着无法四处看。
男子望着转头挣扎着躲避他手掌的她窘迫,极快一笑:“脑袋不要乱转,这里有粘粘糊糊怪。”
“呃?!”她大惊顿住,怪?“什么东西,难道还有妖怪?”说完手臂重重鸡皮疙瘩。
“是啊。”他悠哉游哉回答,表情极为平常。
“说笑,这个世界,哪会有妖怪。”唯物主义浸透十几年,她还是有点觉悟的。
“是啊。”他平静地看她一眼,淡漠地回答。
可他这样回答反而更使她狐疑不安。
经过一片片水田,贫简的木屋,炊烟袅袅,归家的人疲累却安宁,嬉闹的顽童欢声穿过篱笆,前面的人沉默,她盯着眼前那个硕大的木箱,心想:为什么跟着这个陌生人却如此心情平静,她,信任?信赖这个人?。
“这里。”他在一座原木的小桥前停下,桥前有一棵颀长的柳树,一缕绿烟低垂。
她发现这里是穿越大半低地,靠近东面缓坡地地方,一条浅浅的水流欢快的小河对面,居落密集,比着一路上经过的三两分散的房子整齐得多,这里的房子没有院子,建在还算宽阔的干燥的尘土路两旁,远远有一家旗帜随风飘摇,竟是一个酒家。
“这里是前田町”走在身边的他忽然说到。
她愣,这是在为她解释吗。
“这就是町?以为会更繁华的。”
为着眼前的贫瘠落后感到失落但是毕竟到了人群稍微密集的地方,因为奇特的变故一直绷紧得不安的神经变得有些松懈,烛火微弱人语声声,越来越浓郁的炊饭香气袭来,“我饿了。”她万般无奈地对旁边的人说。
本来想淡漠的他会说:“关我何事?”她也准备好了他这样说的话,要如何自立更生以物易物换取食物。没想到他回头冲她邪恶一笑:“早说不就好了。”瞥一眼她大唱空城的肚子,撩开酒屋的布帘子走进去,忽又走出来,她惊讶,不及反应,已经被他拉进屋子里。他这是转身找她的么,刚才站在门外迟疑的她。
门内居然是热闹红火的,虽然那么狭小简陋,老旧的木板墙,土地面,靠近门摆了四张粗木桌,靠里是两席塌塌米大的草席,居然几乎要坐满。酒客们有的头顶光溜,他们头顶上束着发髻,穿着和服,或者长襦。一个着露胸敞腿的短和服,头戴木梳,丰胸半隐的酒娘娇笑声声,邋遢的过脚客喝声粗鲁,泥头泥脑的农夫醉声喋喋。
他的木屐踏进屋内,姿态妖娆的酒娘闻声望来,眼神愣愣地在他脸上,只是呆望着,半天白脸羞红,妖娆娆地迎上来:“客人,”语声粘连,“可要小玉陪酒?”白生生的胸脯送到他胸前。
一进门就拘谨的她,见此华丽丽被雷轰焦。
这个世界啊。
一小碟萝卜,一碗糙米饭,一条烤鱼,她看看周围,喝酒寻欢的人面前大都没有菜饭,大都单单一碟萝卜或是一条小鱼,她面前的还算丰盛,但是为什么白萝卜这么苦,米饭糙而不甘,烤鱼烟熏夹杂鱼腥。
这个世界……
对面的人平静地吃饭,不禁让她怀疑他的饭菜味道或许不同,这样想的她已经行动。他抬起垂下的眼睛看她一眼,平淡的脸上划过波澜一样轻快的温和宽容,她愣愣地将从他筷子下抢过的鱼肉放进嘴里——这还真是寡淡无味除了烟熏火燎的鱼腥味。
“味蕾有问题”她轻声自语,无聊转头四顾,旁边坐席上的醉汉衣服松垮,坐姿肆意,打着巨声的酒嗝,色迷迷冲她邪笑,毛茸茸的爪子向她伸过来。
“啊!”她在喉咙里发出短促惊呼,视线一片黑暗,挣脱出来时,手中抓着卖药郎宽大衣袖,原来不知何时怎么坐到他身前,被他完全罩在袖子里。她向那醉汉看去,只见那放肆的家伙打着大呼倒栽在原地睡过去了。
——不明白。
走出酒馆,她突然感到无比困倦,外面,正是夜幕侵袭天光朦胧的时刻。她跟着他走向町的外围,在无人的田边小径,她向身边的卖药郎看去,感觉他一只手支撑着她,他颈上的朱红珠链映入眼帘,无边不际的深红直袭意识深处,无力支撑清醒的力量,她重又陷入熟悉的温暖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