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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保护 你的安危, ...

  •   窗边的玄陆离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见她懵在那里没有反应,玄陆离倒了杯酒递给她。

      “先喝口酒,压压惊。”

      唐年坐起身接过酒杯,送到嘴边木然地大口吞咽下去,全然没察觉倾灌的酒水从嘴边流下了许多。

      她缓了许久,才迟滞地摇了摇头。

      “不,应该不是梦。”

      她将空了的酒杯放到旁边,转头询问玄陆离,“豪仔还没出现吗?”

      “没有。”

      唐年靠在床头,眺望着窗外的远方,平顺着呼吸,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道:“火灭了。”

      玄陆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外面火塔不知何时被大风吹熄了,火盆里只剩下些许火星。

      “火塔一灭,刑天就该靠近了。”

      “刑天的弱点是火?”

      “刑天生性怕火,一身皮毛遇火即燃。听老一辈的赏金猎人说,他们最初试过用火捕猎,但效果并不好。一旦不能一击致命,刑天就会发疯失控,变得更加危险。而刑天听觉灵敏,火药声又会惊动他们,所以后来都直接割脑袋,避免多余的麻烦。”

      玄陆离打量着窗外阴森的夜色,并没有将这种怪物看在眼里。

      “上古刑天断首后,仍能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断头就死的东西,还不配叫刑天。”

      “叫什么无所谓啦。”

      唐年兴致勃勃地跳下床,取出一对猎刀背在身后。

      “刑天过来,我正好可以杀掉几个,拿回安全区换佣金。”

      “你做赏金猎人很开心吗?”

      “一般般吧。”

      “那你为什么做这一行?”

      “缺心眼呗。就喜欢干得多、赚得少、风险高、存活低的工作。”

      “是吗?”

      唐年借着夜色望向玄陆离的眼睛,对方亦是坦然地凝望着自己,深沉而又静默。

      “我恨刑天,” 她敛起笑意,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以前是唐初一在做赏金猎人,她靠着猎杀刑天养活了我和妹妹。但后来一次意外,她再也没有回来,连尸首都没留下来。”

      “抱歉,我不该提……”

      唐年不在意地摇摇头,“对我来说,这件事早就过去了。我选择做赏金猎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报仇。”

      “那你要杀光所有刑天吗?”

      “倒也不用,杀够五百只吧。虽然我是个记仇的人,但也不能一辈子活在仇恨里吧。”

      唐年意有所指地看向玄陆离,“人活着,不就得放下执念嘛。”

      玄陆离清楚唐年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但她只能避开这直白的目光,垂下眼眸低落地摇摇头。

      “可我放不下。”

      就在两人交谈间,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砂石粒在黑暗中鬼祟地噼啪作响,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下面传来。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目标出现了。

      唐年起身便要出门去追,见玄陆离也要一同前往,忙将人拦了回去。

      “这是我和他的恩怨,我自己可以处理。”

      -

      “去哪啊?老朋友?”

      豪仔趁着夜色偷溜到越野车旁,刚摸索出车钥匙准备开门,就听到背后传来唐年的声音,吓得拔腿就跑。

      为了摆脱紧追不舍的唐年,豪仔七拐八拐地躲到了旅馆和仓库之间狭窄的缝隙中。粗砺的墙壁硬生生地磨掉了他后背的一层皮,但他仍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声响被唐年听见。

      还没等唐年找到他,游荡在附近的刑天倒是先被血腥味吸引,顺着味道寻了过来。它摇摇晃晃地走到缝隙前,被窄小的缝隙挡住了身躯,全凭本能地伸出手向里面乱抓。

      散发着恶臭的爪子就在眼前,豪仔拼了命地往里面挤,硬是在墙壁上蹭出一道血痕来。他眼看着刑天不管不顾地往墙缝里挤,挥舞的爪子也离他愈来愈近。

      濒死的恐惧几乎夺去了他求生的意志。

      刑天一只爪子抓在他的肩膀上,锋利的指尖嵌进肉里,用力地拉他出来。

      就在这时,一柄匕首自刑天脑后用力插入。被捅穿的上膛滋出浑浊的血浆,尽数喷在豪仔的脸上。

      豪仔惊恐地抹掉脸上的血,就看见刑天的头被砍下,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啊!”豪仔吓得惊叫出来。

      唐年推开刑天的残躯,低声呵斥道: “叫什么!想把其它刑天也引来吗!”

      豪仔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惊慌地摇头否认。

      唐年拔出匕首,堵在墙缝出口,逼问道:“你心里有鬼啊?”

      豪仔尬笑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有啊。”

      “那刚才我叫你,你跑什么?”

      “我……我是突然想起来,有有有……有东西忘拿了。”

      “大半夜拿东西干嘛?还专门撬锁偷溜出去!怎么?躲我啊?”

      豪仔睁大眼睛,一副震惊的样子反问道:“怎么可能?我躲你干嘛?”

      “做了亏心事的人,当然要躲着走了。”

      “拜托,小祖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唐年冷眼看着他的表演,轻蔑地笑了一声。

      “好啊!那我把你带回安全区,当着治安官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啊!”

      “不要不要!”

      豪仔见唐年要抓他回去,干脆破罐子破摔,朝外面大声喊了起来。

      周边匿伏的刑天都听到了动静,带着对猎物的原始渴望,操纵着扭曲的肢体,踉踉跄跄地朝这边奔过来。

      眼见四周围过来的刑天越来越多,唐年心知已经来不及逃跑,索性抽出背后的猎刀,准备殊死一搏。

      -

      玄陆离不知唐年那边进展如何,在旅馆里等着不免有些担心。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几声喊叫,随即成群刑天便被引来,心中顿感不妙。

      她来不及走楼梯,直接推开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径直跑向黑色越野车那里。她对油箱动了下手脚,又就近捡起一块石块砸碎了车窗玻璃。

      她反手打开车门,从后排跨进驾驶位,扯出电线打着火,启动车子猛踩油门,朝着远处的枯草垛开过去。

      -
      这回碰上的刑天比以往要难缠些,唐年废了些力气才解决掉眼前的几只。她躲进墙角的暗处暂时歇口气,突然听到停车场那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汽车引擎声响起,一辆黑色越野车一边鸣着笛,一边开往远处。附近的刑天瞬间被响亮的汽笛声吸引,一窝蜂地追了过去。

      “什么情况?在这也能碰上同行抢生意?”

      唐年见刑天都已跑远,便将猎刀擦干血迹收了起来,拎着这次的战利品准备回去。她踏上台阶前,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看着远处马上被刑天攻占的越野车,心底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那人怎么看着像玄陆离呢?”

      还没容她细想,一头扎进枯草垛的越野车突然燃起大火。

      “搞什么啊!”

      唐年来不及去启动车子,拔腿就向起火的方向跑了过去。

      火焰腾起的瞬间,被惊吓的刑天全凭本能四处逃窜,车身上攀附的几只悉数被火舌勾住,卷进茫茫火海。

      唐年赶到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临近的几处枯草垛。

      她看不清车里的情况,更拿不准玄陆离所谓的不死身能否抗住火炼。她连忙用衣服下摆捂住口鼻,一边警惕着没死透的刑天的突然袭击,一边艰难地向车子旁边靠近。

      透过驾驶室破碎的车窗,她看到玄陆离微垂着头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火急火燎地去开门,一把抓到滚烫的把手,险些烫伤了手。

      她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抽出匕首插进车门的边沿里,脚蹬在后门上借力,反复折腾了几次才撬开烧变形的车门。

      “玄陆离!喂!醒醒!”

      唐年拍了拍脸,见她没什么反应,只能先把人从车里抱出来,拖到尽量远离火场的地方。

      移到透气的平地上,玄陆离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察觉到身边有人,她迷迷糊糊地问道:“刑天都死了吗?”

      唐年没料到她醒了最先关心的是这事,一下子就来了火。

      “你有病吧!自己都要没命了,还有心思管它们死不死啊!”

      “没事,我不会……”

      “对,你不会死,你牛!”

      唐年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见她连起身都费力还要逞强,还是心疼地将人扶在自己怀里。

      “你悠着点,几条命禁得住你这么折腾啊!”

      玄陆离搭上她的手,刚想叫她放心,突然注意到越野车那边的异样。

      “小心!”

      越野车突然爆炸,“砰”的一声炸起一团火云。

      爆炸突发的瞬间,唐年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玄陆离扑倒护在了身下。

      爆炸点距离她们颇近,几片被崩飞的铁皮碎片不可避免地擦着玄陆离的背后飞了过去。

      唐年胡乱地摸着她的后背,担心她又受伤,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玄陆离摇摇头,转头看向烧得正旺的车架,说道:“这回应该死透了。”

      唐年跑过来时有注意到,几只被火烧到的刑天正在越野车附近垂死挣扎。但她当时忙着带人离开火场,根本无暇顾及它们。后面这一波爆炸倒是干脆,直接将周围半死不活的刑天一并解决了。

      “你搞的?”

      面对唐年,玄陆离倒也没打算隐瞒。

      “是,油箱一早就被我动了手脚。不过呈现出来的效果和我预想有些出入,我原本是计划起火瞬间能炸死全部刑天。”

      “这么说,我跑过来岂不是影响你的计划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唐年对刚才的爆炸还心有余悸,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晚了一步,玄陆离在车里会伤成怎样。

      她又气又急地质问道:“玄陆离,你的计划里有考虑过自己吗?你是不会死,又不是不会受伤!”

      玄陆离知道唐年生气是因为担心,但她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她的确从来不在意自己。

      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唐年,嘴角隐约带着凄凉又清冷的笑。

      “可在我的世界里,我并不重要呀。”

      一旁的火光刚好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就如同她的希望一样,一次次被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扑灭。

      唐年觉得自己像个被吹得鼓鼓的气球,在濒临爆炸的边缘被突然泄了气。

      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会儿,她又不禁心软起来,好言相劝道:“你跟它们较劲干嘛呀!你又不是专职的赏金猎人,猎杀再多也换不成佣金,这不白忙一场嘛。”

      “但你能换呀。”

      “我又不值得你去拼命。”

      玄陆离盯着唐年的眼睛,认真地回她,“你值得。”

      “你总想着我干嘛?你不能想想你自己吗?你受伤了怎么办?”

      “对不起。”

      唐年这人最是吃软不吃硬,被她这样突然示弱,心里就算再气也一并消了。

      “你是不会死,但你会伤,会痛,会让在乎你的人担心。而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争取,遇到危险我会自己解决。玄陆离,我不想麻烦别人。”

      唐年刻意避开玄陆离逐渐失落黯淡的眼神,坚持要将这些话同她说清楚。

      “这世上没有规定谁必须保护谁,也没有谁一定要别人去拯救。我们各顾各的,各自管好自己。”

      唐年曾经看过的老派爱情电影,大多被无聊的烂俗剧情填满。她不理解为什么总是那么多有如出一辙的套路,两个素昧平生的人短暂相识后就生死相依了。

      在她看来那些所谓的罗曼蒂克情节,都是以见色起意为基础,为了完成救赎的主题,刻意产生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

      所以她从不觉得,这种浪漫桥段会发生在自己的生命里。毕竟她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社会的傻白甜,才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性命托付出去。

      但在玄陆离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她却意外地看到了不设防的绝对信任,以及理所应当的生死相托。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所以只好慌乱地移开目光,用最生分的话将两人隔开。

      -

      油箱爆炸也仅是一瞬间的事,并不能将火势维持多久。火势逐渐减弱后,几只侥幸逃脱的刑天又跌跌跄跄地逼近她们。

      “看来不解决完它们,我们俩也走不掉。”唐年有些懊恼地扁扁嘴,小声嘟囔道:“早知道开车过来了。”

      她从背后抽出猎刀,很自然地挡在玄陆离前面。

      “你在后面待着,我来解决它们。”

      这种情况下,玄陆离总是没那么听话。她捂着受伤的肋骨站起身,固执地同唐年并肩站在一起。

      她点了点数,同唐年说道:“一共六只,刚好可以平分。”

      “嗯?”

      “你刚说的嘛,要各自管好自己。所以一人三只,这样分工很合理呀。”

      “……”

      唐年被自己说过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无奈地妥协道:“好吧,那右边三只弱的归你。”

      玄陆离看着她递过来的猎刀,并没有急着接。

      她眉毛一扬,看着唐年,挑衅地问道:“各凭本事,怎样?”

      唐年被她这话一激,顿时燃起了胜负欲。

      “好啊!那就比一比。”

      她将刀硬塞给玄陆离,尤为在意地强调道:

      “但你别再给我受伤了,记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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