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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心动 “你也深陷 ...

  •   唐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往日睡眠质量极佳的她,今天却罕见地失眠了。

      她失眠的罪魁祸首,就是此刻睡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那晚吃过夜宵后,唐年听说玄陆离没地方住,鬼使神差地提出她可以借住在自己家里。

      往后的几日,玄陆离都老老实实地睡在沙发上,没有任何逾矩的意思。玄陆离说了要重新追她,但除了给她一天三顿按时做饭,就再没有其他的行动了。

      虽然玄陆离做的饭都很合她胃口,可她让玄陆离住在自己家又不是为了找个会做饭的室友。

      她在黑夜里瞪着故意没有落锁的卧室门,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她越想越气,用力地捶了下床,对自己暗骂道:唐年!你不能怂!有想法就要去冲!

      说冲就冲,她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抱着枕头走出卧室,蹬蹬蹬地跑下了楼。

      刚巧楼下的玄陆离也还没睡下。

      她听到动静,有些慌乱地看了过去。微凉的初秋夜晚,她竟然出了一身薄汗,脑门上还缀着星星点点的汗珠。

      唐年顾不上自己下来的目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切道:“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没什么。”

      唐年探究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放心地追问道:“真的没什么事吗?”

      玄陆离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额前移开,似乎有些回避这个问题。

      “你怎么突然跑下来了?”

      经她一问,唐年这才想起了自己下来的目的。

      “哦,我睡不着,想换个地方试试。”

      “那我去车里,你睡沙发?”

      “不用,我和你挤挤就可以了。”

      玄陆离将沙发上的靠垫拿走,又往后面挪了挪,腾出些位置来。

      “来吧。”

      唐年乖巧地点点头,贴着玄陆离躺了下去,枕着她的胳膊,被她环抱在怀里。

      玄陆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哄道:“睡吧。”

      唐年窝在玄陆离怀里,摸着她微凉的手臂,不由地又关心起来。

      “你刚才是不是又难受了?”

      “没有。”

      “真的?”

      “嗯。”

      唐年转过身,点了点她的胸口,用威胁的口吻说道:“玄陆离,你别想骗我!”

      玄陆离沉吟了一下,有些无奈地闭上眼,承认道:“有一点啦。”

      唐年没再说话,窸窸窣窣地不知在翻找什么。

      玄陆离正欲睁眼查看,唇边突然多了些柔软的触感。她轻启双唇,味蕾捕捉到一抹甜味,神经将其传递到大脑,生成愉悦的多巴胺。

      “吃颗糖,会好点吗?”

      玄陆离的嘴角缓缓地扬起,周身的痛楚仿佛一扫而空。

      她睁开眼看着唐年,认真地点了点头,回道:“会,你给的都会。”

      “你如果再难受,要跟我说哦。”

      “嗯。”

      “明天我去想办法弄些止痛药来。”

      “嗯。”

      “晚安,睡个好觉吧。”

      “嗯。”

      唐年重新躺回她的怀里,被清冷的气息包裹着,逐渐有了一丝困意。

      -

      唐年一觉醒来,沙发上只剩下她一人。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望见玄陆离正在厨房里忙碌。

      “你起得好早哦。”

      “再过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唐年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晃悠到玄陆离身后。

      她将下巴搭在玄陆离的肩膀上,好奇地探头问道: “你做什么好吃的啦?”

      “都是你喜欢吃的。”

      “这么好呀,”唐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靠在玄陆离背后。她见玄陆离将锅里的食物盛出,却径直放到了角落里,奇怪地问道:

      “那是什么?”

      玄陆离侧过身,挡住她的视线,说道:“没什么。”

      唐年正睡意朦胧,见她这样遮掩,反倒勾起了好奇心,揪着她的衣角,将人拽到一边。

      “什么呀?”

      唐年越过玄陆离,探身过去看个究竟。一只略微有些糊的煎饺被藏在碗底,塞到了角落里。

      她直勾勾地看着油汪汪的煎饺,愈发觉得食欲大开,迫不及待地夹了起来。

      “闻着好香啊!”

      “等下!新的马上煎好了……”饶是玄陆离手速再快,也拦不住唐年对食物的渴望。

      她一口咬下大半只煎饺,嘴巴被塞得满满的,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餍足的光。

      自己厨艺翻车的失败品就这样被当场抓包。

      玄陆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强装镇定地解释道:“这只是个意外,我平常不会有这种失误的。”

      唐年笑盈盈地看着她,一脸真诚地称赞道:“可是很好吃欸!真的好吃!”

      “真的?那我尝尝。”

      “真的呀!”唐年抢过剩下的半只,一口吃下去,狡黠地看着玄陆离。

      玄陆离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下她的头,“你少哄我啦。”

      “我没有哄你,就是很好吃嘛。你就是美食圈的沧海遗珠!是厨艺届的神来之手!”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唐年抬手搭在她的肩上,双手勾着她的脖子,娇媚地看着她,笑道:“你就是很厉害呀!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无论做什么都很厉害!”

      玄陆离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嘴角已经翘到天上去了。迎着唐年笃定专情的眼神,她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啦。”

      “你有啦! 我说你有,你就有!”

      玄陆离轻点着她的鼻尖,宠溺地笑道:“好啦,你先出去等吧,早餐还要等一会儿呢。”

      “嗯。”

      唐年叼着牙刷正在出神,忽然瞥见镜中的自己竟然在无意识地笑,而且笑得那叫一个春风荡漾。

      她伸出手指压下嘴角,然而刚一松手,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

      她反复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和她的心一样,高高扬起不肯落下了。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道:“你也深陷其中了吧!”

      唐年洗完脸,将水龙头一关,急慌慌地走出卫生间,脸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擦干。

      她望着玄陆离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眼神里的柔情都快溢了出来。

      她以前忙起来总会错过饭点,只能抽空在车上吃些残汤冷饭。而她这几日和玄陆离同住,难得一日三餐都吃上了热乎饭菜。

      她适才说的话,并不全是为了哄玄陆离开心。在连日的相处中,她能感受到玄陆离无微不至的照顾,更能切实地感受到对方的真心。

      所以唐年觉得,玄陆离理应得到属于她的奖励。

      -

      自从上次和元明清不欢而散,唐年就一直赌气没有联系过元明清,而元明清也同样和她较着劲。

      两人就这样冷战了好多天,谁都不打算主动示好。

      缺了元明清的人脉,唐年只能自己去联系二道贩子,花高价从他们手中买到少量止痛药。

      玄陆离开车载着她来到接头地点,看着昏暗的酒馆不由地有些担心。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不用,那小子特别胆小,看到生人他会跑的。”

      “可是……”

      “好啦,如果我十分钟还没出来,你再进去。”

      “好吧。”

      唐年抬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宽慰道:“别担心,我一个人没事的。”

      “那你注意安全。”

      “嗯!放心吧!”

      唐年站在酒馆门口,向里面望了一眼。在确认二道贩子已经到了后,她才推门进去。

      她坐到离出口最近的吧台边,招呼二道贩子坐过来。

      二道贩子背着包凑了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小祖宗,喝点什么?我请!”

      “不了,我酒精过敏。”

      唐年拒绝了他的好意,直奔主题地问道:“东西呢?”

      二道贩子将背包移到身前,从里面拎出一只纸袋来。唐年挑开纸袋的封口,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

      “这么少?我要得可不止这些啊!”

      “最近药品特别抢手,您要是再拖一会儿,这价格恐怕又要翻倍了。”

      唐年敛起笑意,缓缓地抬起眼,压着火气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想坐地起价啊?”

      “我怎么敢唬您呀!”二道贩子一边讨饶,一边眼神滴溜溜地乱转,“这不是最近货源紧张嘛!”

      “这些不够。”

      “那要不您在这等等,我让人马上送来……”

      “叮——”冷不丁的提示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唐年打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通讯器,一个未知号码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酒馆有埋伏。”

      唐年眼神锐利地看向二道贩子,只见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同自己对视。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这会儿天还大亮,酒馆里却已有了几桌客人,且多是些彪形大汉。

      她反应迅速地抓起纸袋,起身就要离开。然而那伙人早有准备,她刚走出一步就被他们挡住了去路。

      唐年认出领头那人是疯狗的手下,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背靠吧台落落大方地坐下,坦然地环视着围上来的一众打手,面上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说吧,什么意思?”

      “老大最近很不爽,让我们来教训教训你?”

      唐年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更不容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

      她扫视着面前几人,意气风发地勾起嘴角,“就你们?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

      她将手垂下摸到腿环,抽出刀套里的匕首,准备同对面大干一场。

      正在此时,门口的铜铃突然响起,酒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众人闻声看过去,只见一高高瘦瘦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昂首阔步地略过众人,步伐坚定地走向唐年,径直坐到她的身旁。

      唐年看着换了一身行头的玄陆离,小声嘀咕道:“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情报局的制服啊?”

      “一直在车里备着应对突发情况的。”

      玄陆离从容地招了下手,向酒保要了一杯酒。

      对面的打手们见两人似乎相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摸不准唐年与情报局的关系,怕贸然出手会得罪都会那边的大人物。

      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人站出来,试探地询问玄陆离:“请问长官,您和旁边这位认识吗?”

      玄陆离执起酒杯,浅抿了一口,背对着他们,头也不回地答道:“你没有资格来问我,让你上面的人来。”

      “这……老大他事务繁忙,您直接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玄陆离没再说话,更没再理他。

      她默默地从果盘里抓出一把瓜子,一颗颗剥起瓜子仁来。

      领头的见状,只得让人赶快去通知巴力。

      玄陆离剥出的瓜子仁堆成了小山,才等到姗姗来迟的疯狗本人。

      一旁的唐年靠在她肩膀上睡了好一会了,被叫醒时还有些迷糊。

      “嗯?开饭了吗?”

      玄陆离将装满瓜子仁的碟子推给她,柔声哄道:“先吃些垫垫。同他交涉完,我们就回家吃饭。”

      巴力在来的路上已经知晓了事情经过,一进来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位情报局的长官,你和唐年什么关系?”

      玄陆离没有看他,只背对着他,回道:“她是我老婆。”

      “那你应该知道,你老婆跟我有仇吧!”

      “什么仇?黄景祥吗?”玄陆离不疾不徐地转过身,面色沉静地直视着他,“人是我弄的,要算帐尽管来找我。”

      巴力看清了玄陆离的正脸,认出她正是之前宴会上唐年身边的女伴。

      “原来是你啊!”

      他在来的路上,只打听到她是危险情报局的指挥官,并不知晓她停职的内部调令。他看着玄陆离战术背心上显眼的情报局标志,不免有些忌惮她背后都会的势力,只得另寻由头对付唐年。

      “黄老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前些天她横插一脚,抢了我的货!这总与你们情报局不相干吧!”

      “她帮谁做事,你不是心知肚明吗?你只敢来为难她,是因为不敢得罪李惟仁吗?”

      疯狗果然被她轻蔑的语气刺激到,当即脱口而出道:“我怎么不敢了?”

      “那你就去呀。”

      “我……”疯狗一时语塞。

      他被气得原地打转,一叉腰摸到了腰间别着的左轮,顿时气血上头,指着唐年喊道:“你丫的!有种就跟我赌一局转轮!”

      “谁要跟你赌啊!”

      巴力以往凭借转轮赌局,赢过数人的性命,自然不是全靠运气。他对自己作弊的手法十分自信,从来都不相信自己会输。因而见唐年迟迟不肯接招,他干脆给出了最具诱惑性的条件。

      “你敢跟我赌,抢货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唐年桀骜不驯地看着他,回道:“我不跟你赌,又能怎样呢!”

      “这是我的规矩!你不玩,今天就别想走出这里!”

      玄陆离一记眼刀甩了过去,面色不悦地警告他。

      “阿年说了,她不想做。”

      疯狗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鼻孔朝天地看向唐年,阴阳怪气地讥讽道:“唐年,原来你没有这个胆量啊!怪不得要攀高枝呢,原来是要别人护着啊!”

      唐年一贯受不了别人挑衅她,当即头脑一热应了下来。

      “好啊!我跟你玩!”

      疯狗一手握着左轮,一手将弹筒闩向后拉,大拇指将弹巢向左推出。他退掉弹仓里的子弹,只拣出一颗塞了回去,然后将弹巢在掌心随便一划,把子弹随机转到一处。

      “一共三轮,谁先认输,谁以后就在安全区夹着尾巴做人!敢来吗?”

      “有什么不敢?”

      疯狗将左轮递了过去,却被玄陆离伸手截住。

      他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问道:“什么意思?你替唐年认怂了?”

      玄陆离清楚自己必须尊重唐年的选择,因此她不能强行阻拦。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参与其中,将唐年的遇险的概率降至最低。

      她将左轮握在手里掂了掂,心里有了主意。

      “加我一个,这游戏人多更有意思。”

      她一边同疯狗说着话,一边暗中将转轮拨动了一下,“阿年先来,然后是我,最后是你。”

      她冷眼看向疯狗,挑衅地问道:“你,敢来吗?”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要来的!”

      唐年没看到她手里的小动作,也不知她有何打算。但两人目光交错时,唐年看到了她令人安心的眼神。

      于是唐年十分信任地接过了她递来的左轮。

      “哒!”

      “是空的。”

      轮到玄陆离,她扣动扳机,同样是空的。

      接下来理应轮到疯狗,然而她却没有放下左轮,依然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身边的唐年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她面不改色地又连开三下。

      三声落定,玄陆离仍安然无恙。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疯狗,将手中的左轮指向他。

      “你中奖了,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疯狗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木仓口,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几滴冷汗。

      玄陆离不等他出声,先一步扣下扳机。

      “嘭!”

      子弹飞速旋转,划过疯狗的耳侧,打中了后面的窗户。

      玄陆离冷眼看着心有余悸的疯狗,意有所指地说了句。

      “你的命,我暂时还不屑于要。”

      疯狗缓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被她耍了,顿时怒不可遏。一众手下见状,全都围了上来,掀翻了桌椅板凳,造出了不小的声势来。

      玄陆离没把他们看在眼里,转过身继续剥起了瓜子。

      疯狗见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他看着她肩上不停闪动信号灯的对讲机,不禁开始怀疑外面是否早已设下了埋伏。

      一众手下迟迟等不到老大发话,气势也逐渐弱了下去。他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尴尬地直挠头。

      疯狗就算再气急败坏,也不得不就此罢手。

      “唐年!别让我再逮到你!”

      唐年慢悠悠地站起身,笑盈盈地回敬道:“记得给酒馆老板赔钱,别那么没素质!”

      唐年将迈出去的腿又撤了回去,回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有些事确实该和你说清楚。我拿钱替人办事,不稀罕卷入你们的恩怨。你该找的人不是我,不要总是这么自我意识过剩!”

      “唐年!你已经入局了,别以为自己能脱身!你我迟早要争个胜负!”

      “你那么好斗,上辈子真的是条疯狗吗?”

      “你!”

      唐年不再同他多做纠缠,转身走出了酒馆。

      疯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恶狠狠地吼道:“唐年!你等着!我和你没完!”

      玄陆离停在门口,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你最好是能活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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