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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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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金榔旁边的榼,在我盯住金榔的时候,时不时地将目光停伫在我的脸上。
他的目光是温和而忧虑的,在那样的目光笼罩着我时,即使我不看他,我也会感觉的到。
我低下头,收敛了一下情绪,开始认真地吃东西。
这时,路平蓝抬起头来说道,“楣儿,你的脚好些了?”
我顿住了钗子,抬头笑道:“谢谢干妈关心,已经好了”
“楣儿的脚怎么了?”听了这话,干爹关切地问。
我连忙摇头,“啊,没事儿,只是舞会那天不小心扭了一下而已”我做势握了握脚腕,正好碰到金樽探究的目光,脸一下子热起来。
我立刻坐正身子,咳了两声,摸了摸脸颊。
“现在可无碍了?”干爹问。
“已经好了”我忙摆手。
只听路平蓝一笑,说道,“咱们楣儿这儿是无碍了,可楣儿这一‘不小心’可不打紧,却生生害苦了一个人”
“这话怎么说?”金翔天扭脸过去。
我咬了下唇,继续吃我的早餐,且听她怎么编排。
“就是那朱亨呀,啊,就是徐太太家的儿子嘛,可真真是个老实孩子,他见楣儿的脚扭了,便心急火燎地上楼给楣儿寻药箱,谁知这孩子心一急,再加上对金家他又生,药箱愣是没找着,这要是别人啊,逮着个下人问问,这事儿也许就给办了,可这个孩子你猜他怎么着,偏偏开了车,跑回家去拿了自个儿家的来,他家离这儿又远,等药箱拿到了,这舞会啊也早像那钻了天的炮仗――散了,你说这孩子傻不傻?”
金翔天呵呵一笑,“确实是个实心孩子”
我暗自好笑,心想,这不仅仅是傻吧,简直是呆了。
还真随了他的姓。什么,朱亨?我看他不仅像猪,还像只哼哼的猪。
想到这儿,暗自笑了一下。
金樽的脸又扭过来,我赶紧绷了脸,坐直了身子吃饭。
“可不是个实心孩子,翔天,你说这样的孩子还哪儿找去,别人看着也许是傻,我倒觉得他心诚,若不是实心实意地喜欢楣儿,怎么会放着好好儿的舞不跳,大老远跑到自己家去拿药箱?药箱拿来了,楣儿也睡了,把这个孩子可后悔的,直怪自己开车开的慢,回到家,又惦记着楣儿的脚伤,又不好打电话问,说是怕扰着楣儿,第二天,这孩子就病了,昨儿,我听徐太太说还没好利落,不过,我看什么病不病的,左不过是心病罢了,你说呢,楣儿?”
我僵僵地一笑,“干妈怎么问我?”
“哟,还害羞了?”路平蓝歔了我一眼,很语重心长地说道,“楣儿啊,干妈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不然干妈也不会跟你说这些,咱们作女人的,其实什么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就是嫁对人,能找到一个如意夫君,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实心实意对你好。况且现在的富家子弟,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有几个不是花花肠子,把女孩子当玩具一样玩弄,所以,能遇到一个实心实意对你的人,千万不要错过了,一定要抓住他。不是干妈夸他,这个朱亨,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况且,论家世,他家也不比谁次,这孩子能这样,更是难得。他父亲也是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朱家也算得豪门大族,将来这份产业可不是要留给朱亨?”路平蓝眼一挑,又看了我一眼。
我莞尔一笑,说道:“干妈说的道理楣儿自然明白,这朱家也确是数一数二的大户,我听说他们家做的马桶可是驰明中外呢,另外,朱公子还有个绰号,叫什么‘马桶公子’的……”
“噗”金榔差点没把口中的东西喷出来,林妈忙端了水让他喝,喝完了,他一直没看向我的眸光,还是忍不住往我身上溜来。
身边金樽的嘴角也轻轻提了起来,他抿了一口酒,脸色立刻放正了。
金翔天则呵呵笑开,“‘马桶公子’,楣儿这是打哪儿听来的?”
路平蓝脸色一僵,旋即笑道“楣儿可真是琉璃心儿,水晶肝儿,还怕你一点儿不在意那个朱亨,没想到女孩子的心海底针,外人可是没法儿猜的,瞧这表面上看着不在意,其实却是格外上心,早打听的比我们还清楚了……”
我一皱眉,“干妈……”
路平蓝不等我说完,又说道,“翔天,我看楣儿既然有这个心,况且那朱亨也确实是个难得的,楣儿脸皮薄,我们当父母的就要作起主来,我看,不如将楣儿和朱亨这事儿就定下来,你看怎样?”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齐齐地停了刀钗,看着金翔天。
金翔天低头思忖了一下,说道,“这事儿还是楣儿自己作主罢”
“刷”众人的目光又都齐刷刷投向了我。
我冷冷瞥了眼路平蓝,笑道,“既然干爹让楣儿自己作主,那楣儿少不得要让干妈失望了,楣儿觉得自己还小,离谈婚论嫁的年龄还远的很”说着,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道,“不过……干妈也不要太过失望,虽然我不争气,不过倒有一个人很争气,我看金家离办喜事那天也不远了”我淡淡扫了眼金榔,见金榔手里的刀钗握得很紧,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路平蓝脸色微变,她眉头一挑,“楣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我故作惊讶,“干妈难道还不知道?就是二哥呀,二哥他很喜欢阿香,他还私下里对阿香说要娶她呢,昨儿,在楼道里,我还亲眼看到二哥咬阿香的嘴……”我面带轻笑,睇向金榔,金榔也盯住我,黑眸燃着幽幽的黑火。
一向正襟危坐的金樽扭过头来,我知道他在看我,却偏不转头,只是嘴角含笑地把玩自己手里的刀钗。
还有榼那近乎恳求的目光也向我投过来,我故意撇开视线,不和他的接触。
如我所料,路平蓝和金翔天的脸皆变了颜色。
好半天,只听“砰”一声,我都吓了一跳。
干爹拍桌子站起来,手指着金榔,“你……简直是胡闹!”
路平蓝忙站起身,扶干爹坐回椅子,“翔天,消消气,你也知道榔一向是好玩的秉性,都十八岁了,简直还是个孩子。我看他自己也不晓得他在做什么。不过,这次他确实是有点过了……”路平蓝横眉瞪了眼金榔,“榔,还不过来跟你爸解释,平时你怎么玩也就罢了,怎么这么不知道分寸,那些丫头们可是你作少爷的碰得?你到底还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金榔脸一扭,眼睛斜向我,“她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亲阿香了?即使是我亲了,又怎么样,亲了就该娶她?笑话儿!那,我要娶的女孩子大概也要十箩筐了”
“你这个混帐却还有理”金翔天大怒,“快给我滚,别碍着我的眼,这是最后一次,今后你若还敢胡闹,你休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我立刻让樽停了你的日常开销,滚”
哼,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静静地盯着金榔瞧。
路平蓝早站起来,过去推金榔,“还不快上楼,非得你爸打你两巴掌你才甘心是不是?”
金榔“哐”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没动,只用两颗就要烧起来的眼睛对着我。
我挑了挑眉,把眼光斜斜地自他身上飘开。拿起钗子继续吃我的饭。
“快走呀”路平蓝又推了他一把。
金翔天的脸就又沉了下去,手也缓缓抬起来。
不知那一掌是要拍在桌子上,还是金榔那张英俊的脸上?
我嘴角带了一丝笑,饶有趣味地盯着干爹的手。
那一掌若是拍在金二少的脸上,看他光滑的皮肤上慢慢泛起红红的“五指印”,那一定很有趣儿,或许,他就是该欠一顿揍。
“哗啦”正在此时,金榔却推开椅子,愤愤走出了饭厅。
临走,当然不忘很偏心地“关照”了我一眼。
金翔天的手缓缓放下来。
我暗暗叹口气,干爹当然舍不得打他。
看来今天的好戏也就此结束了。
虽然没看到“好戏”,不过一整天下来,我的心情格外的好。上下学都是我一个人,金榔不知所踪。
林子的车里格外的清静,我也再不要去背那只黑色的比死人还沉的书包。
啊,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
放了学,将书包一扔,便跑下去给小兔子找草吃。
远远的,看见花园藤萝架下的小凉亭里坐着一个人,背影看上去有点像阿香。
我好奇地走近了,耳朵里飘进嘤嘤的哭声。
我拍了拍她的肩,一张满脸是泪,可怜兮兮的小脸转过来。
“……阿香……?”
“……四小姐……”阿香连忙用袖子揩泪。
“阿香,怎么了?”
阿香瘪瘪嘴,两颗泪珠又落下来,“……没…没事……四小姐……”
“胡说”我推了下她,撇眼看见了她身后的包袱,拎起来问,“阿香,这是怎么回事?”
“四小姐”阿香又擦泪,“对不起,今后阿香再不能伺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着急了。
阿香低下头,“今天太太跟我说,要我离开金家……我从小跟父母在金家长大,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嗡――”声,我的脑子一下子乱了。
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转过身,衣角却被身后的阿香扯住,阿香仰起脸,“四小姐,求求你,不要再为阿香出头了……”
我一把抱住阿香,眼泪滴在阿香的头顶,“阿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走的……”
“四小姐……”
……………………
好说歹说才先把阿香安顿住了,她总算同意让我来替她想办法。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上楼,准备去卧室梳洗一下,就去找路平蓝。
打开卧室门,我愣住了。
金榔斜坐在我的床上,两条长腿垂在地板上,粉色的吊床在他的重力下一晃一晃地摇着。
听见声响,他抬起头来。
玄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在我的脸上。
我咬住嘴唇,三步两步来到他跟前,“你在我房里作什么,请你出去!”
金榔黑眸一闪,懒懒地道,“凭什么叫我出去,我想在哪里便在哪里”
我瞪着他,“说你是无赖,你还真是当之无愧啊”
金榔“豁”地站起来,长臂一伸。
我下意识地缩肩,用手抱住头。
可金榔的手却越过我的肩,抓住了我身后挂着的小金笼。
他的手缩回,手指上已经勾了金色的钩环。
“不要乱碰我的东西”我恼怒地去抢。
金榔手一扬,将小金笼子高高地举起来,任我怎么够也够不着。
只听小柯惊吓地在小笼子里吱吱直叫,我心疼的要命。
“快给我”我摇着他铁塔一样的身子。
金榔却“嗤”地一笑,打开小门,倏地拉过小兔子身上的项环,“柯?呵呵,它也叫‘榼’,那榼那只是不是叫‘楣’?我猜得没错吧,你们俩个还真是……”他又笑了一下,眼光一闪,大手就捏住了小兔的耳朵,使劲儿拎了起来。
可怜的小柯耳朵被紧紧夹住,短短的四肢在空中乱蹬着。
“金榔,你放开小柯……”我使劲地推金榔。
可是金榔高大的身子却纹丝未动。
我咬了咬牙,低下头,照着金榔的肚子就狠狠咬下去。
“啊~~”金榔吃痛地弯身,手指早松开了。
小柯掉落在床上,幸亏床很软,小柯没有受伤。
我立刻扑过去,把小柯抱在怀里。
金榔吸着气,低头掀开衬衣下摆。
就见他小麦色的肚皮上镀着两行渗红的牙印。
他又吸了口气,就狠狠地抬起头,“你属狗的吗?怎么总是乱咬人?”
我搂着小柯,防备地看着他,“要怪就怪你自己,你不知道吗?就连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