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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经过 一 ...

  •   一上马车,陈宜橘就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坐得笔直,双眼微眯,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盯着陈恪风。

      十分严肃的表情与姿态。

      看着陈宜橘故作严肃,陈恪风拍了拍她的脑袋:“马上就和你说,全告诉你。”

      陈宜橘满意地点点头,这样还差不多。

      方才和姜由分开后,他们便向马车这边走,没走几步,陈宜橘看到家卖红豆酥的,猛然想起说要给书语带来着,她拍拍脑袋,瞧她这记性,忽然发生这么多事,弄得她都给忘了。

      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可偏偏在等店家装红豆酥的时候她听到了些事。

      “哎,听说了吗,白苑里出事了,听说有刺客。”

      刺客?白苑?陈宜橘听到后,耳朵竖起来了。

      “当然知道,我刚从临水街过来,”那人望了望身旁,声音小了些,“今日是睿王世子设宴呢,而且,我可是听说,太子殿下也去了呢。”

      旁边那人也压低声音:“哎,我还听说,这次来的人可不少,太子殿下似乎还被伤到了。”

      “呸呸呸,这话可不能胡说,殿下仁智,定然能逢凶化吉。”

      “我都说了是听说,听说,殿下肯定是安然无恙的。”

      虽说他们说的很是小声,但陈宜橘就在他们身后,还是很清楚的听到了全部,她听一句,便抬眼打量一下身旁站着的人——面色红润,精神很好,整个人毫发无伤,一点都不像刚才经历了一场刺杀的人。

      但这些普通百姓可不敢随意拿这些说事,而且今晚陈恪风确实是在白苑的宴会,这些传言定然不会是空穴来风,应该真的出了什么事。

      接过红豆酥,陈宜橘也想明白了。

      之前只想着要去集会玩,很多事情都被她自动忽略了,现在仔细想想,才发现有这么多奇怪的地方。

      难怪哥哥一开始在马车上发现了她,没有把她送回去,但却要求自己得一直跟在他身边,而且明明最初不同意她去集会的,后来又莫名同意了,现在她可不信真的是因为正好来了一位江南的朋友,让自己带着他去玩。

      “哎,哥哥这也是不想让你担心啊。”陈恪风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才缓缓开口。

      “半月多前,姜由有事要来京城,路上却发现一伙行踪诡异的人,一番探查,发现那些人来自西域,但目的不明,于是他便向我禀报了这事。经过几日的跟踪调查,发现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来刺杀我的。那既然发现了,自然是不能打草惊蛇,于是便想到了利用这宴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谁知道阿禾你忽然出宫了,那些刺客这些日子又都紧跟着我的,这时调头送你回宫,必然惹人怀疑,哥哥只能让你跟在我身边,”陈恪风喝了口茶,继续说着,“可我思来想去,虽说已在白苑布下许多人,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但哥哥还是不能让阿禾冒险啊,只能让姜由带你出去了,毕竟外面才更安全。”

      “就是这样?”陈宜橘看陈恪风没说话了,开口问道。

      陈恪风点了点头。

      “那父皇母后知道吗?”陈宜橘继续问。

      陈恪风继续点了点头。

      “难怪母后今天说什么都不让我出来,明明之前答应了集会这天让我出来玩的,原来是因为哥哥你,”陈宜橘恍然大悟,有些气愤地对陈恪风说,“你怎么偏偏挑了今天,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事,所以哥哥你没有时间,才不带我出去玩的。”

      这倒真是碰巧了,他真不是有意选这天的,不过这段时日确实因为这事忙了一阵,本来是打算等这事过了,带陈宜橘偷偷溜出来玩的。

      陈恪风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那哥哥最后不还是让你去集会玩了,”说着他叹息一声,“反倒是我可真是可怜啊,才遇到这样的事,阿禾到现在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哥哥很心寒啊”

      大坏蛋,还装可怜!

      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但在陈宜橘心里,哥哥是很厉害的,他既然去做,那必定是有把握的,肯定是会成功的,而且他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么。

      陈宜橘又看了眼陈恪风,算了算了,反正最后她还是出去玩了,她可是个心胸宽阔的人,就不计较了。

      她主动将小方桌上的茶递给陈恪风,往陈恪风那边挪了挪,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姜由呢?他真的是从江南来的吗。”

      陈恪风接过抿了一口,眼带笑意看向陈宜橘,说:“你们下次见面,阿禾就知道了。”

      “……”

      “那姜由在哪,我们明天就去找他。”方才走的急,她都没有和姜由好好聊几句。

      “这恐怕不行,这段时日姜由有事要忙,明日就要离开京城了。”

      “那下次要到什么时候嘛,哥哥你就先告诉我呗,我好奇啊!”

      姜由一看就仪态不凡,而且陈恪风如此信任他,身份肯定不简单,但陈宜橘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她本来就好奇心重,现在都不知道下次见面时是什么时候,她可等不及。

      陈恪风还是笑着摇摇头,又拍了拍陈宜橘的头,转而问她:“你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陈宜橘愣了一瞬,心虚的往后挪了挪,怎么还记得啊?

      今晚这么多事,她又一直往其它事情上和陈恪风聊,还以为他已经把她溜出来的事情给忽略了,怎么忽然就提到这事了。

      但这事毕竟是她理亏,陈宜橘又往前抱住陈恪风一条胳膊,晃了晃,不说话了。

      “撒娇也没有用,就算要偷偷出来,也应该把书语带着,要是又出事可怎么办?”

      “哥哥,我都这么大了,永安街我都那么熟悉了,不可能出事的,别生气了,你不要告诉父皇母后,好不好。”

      “有胆子自己一个人出来,现在还怕这个?”

      “怕,当然怕了。”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身边还没有带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这要是让母后知道了,肯定会担心又生气的。

      还没等陈恪风说话,陈宜橘先保证说道:“我保证以后都不一个人溜出来了。”

      紧接着,她继续说着:“好了,哥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再和你说些好玩的事情,今天……”

      陈恪风将陈宜橘送到静兰宫。

      “这下放心了吧,快进去吧。”

      陈宜橘看着自己宫殿里一片祥和,应该是没什么事发生,她点点头:“好,那哥哥也早些休息,我走了哦。”

      看陈宜橘进去了,陈恪风转身往东宫走,神情却没有方才和陈宜橘在一起时那么轻松。

      悠长的宫道,此时一片寂静,只余两人走路的声响。

      身旁掌着灯的临玉出声:“殿下是在担心桑开逃走的事情吗。”

      萧年跟丢桑开后,就去锦衣卫和陈恪风禀报了,但让官府大肆搜人必定会弄得人心惶惶,于是陈恪风即刻便让一队锦衣卫进行秘密搜查,现在结果如何还并不知晓。

      但现在他倒是不担心桑开这事,一个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担心的是,临玉方才和他说的事情,想必萧年也应该和姜由说过了。

      到底是谁呢,藏那么深,为什么此时要暴露身份,是为了什么?

      其实刚才和陈宜橘说的半真半假,陈恪风现在又仔细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番。

      十天前。

      陈景乐带着一个人进宫找陈恪风,一进书房,就把屋里其他人都赶出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陈恪风继续临着贴,没有抬头看陈景乐。

      “堂哥,你看,这是谁。”陈景乐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人,那人也摘掉戴着的帽子,露出脸来。

      “阿黎?”陈恪风抬头却看见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先是欣喜,随后就轻皱了下眉,他放下手中的笔,走向前来。

      “不是说还有一个月才能到吗?”

      没错,来人正是本应还在归京途中的晏小将军晏行由。

      可他现在却提前出现这皇宫里,还是如此装扮,那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陈恪风看向晏行由,只见晏行由朝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是出事了。”

      晏行由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接着往下说:“前些天,军队准备休整的时候,来了一群人闯入,大张旗鼓,但却只是抢了些粮食,而且那些人功夫很好,对那处也格外熟悉,等我赶到时,他们已经逃走了。”

      军队的旗帜高高挂着,寻常山匪盗贼必然都会躲着他们走,更别说来抢东西,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而且对方并不恋战,特意挑选防守较薄弱处,却又毫不遮掩,抢到东西就走,一个人未伤,有这样的身手,何至于去抢东西,还是军队的东西,简直是古怪之极。

      晏行由即刻便让萧年带人去追,又让人仔细检查,是否还有什么东西丢失。

      多丢的东西倒是没有,反而是他的营帐内多了封信。

      “信里写了什么?”陈恪风问。

      晏行由看了他一眼,说:“信里说,太子危,西域大王子欲派人于大军回京之日行刺太子。信里还详细地列出了这次行动的具体事宜。”

      晏行由看完信后了然,想来今日那伙人就是一个幌子,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对方真正的目的是给他这封信。

      费力安排这一出,必不会只是为了玩乐,但信上没有署名,事关太子安危,不可儿戏,晏行由即刻拿着信去找晏怀归。

      经过一阵商讨,晏怀归让晏行由先回去探探。

      晏行由带着萧年先去了信中提到的京郊小乡村,村内却并奇怪之处,唯一要说,也就是这个村都是些青壮年,基本没有老人,连妇人和孩童都很少。

      直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桑开。

      “这桑开原先是西域一名猛将,但为人狂妄,两年前刚愎自用,在金河谷被我带兵包围,却抛下一众将士,自己跑了,后来听说是被西域王找到然后处死了,却没想到他竟在这。”

      陈恪风点点头,问他:“信上说是西域大王子派人来的?”

      “应该没错,这桑开之前就是大王子那派,极有可能当时就是被那大王子藏了起来。”晏行由回他。

      “你觉得可信吗?”

      “目前来看,七成可信,想来那村内的人都不简单,信上还提到了他们一处联络点,我已经让萧年去盯着了,得再观察几日看看。”

      旁边的陈景乐待不住了,边踱步边开口骂:“这大王子吃饱了没事撑的吗,脑子被水冲走了吗,他们那边都战败了,几月后还要派使者过来与我们谈和,这时候搞这种事,不是把把柄往我们手上送吗,难道他想多送我们几座城?”

      陈景乐说完自己都笑了。

      晏行由说:“这大王子勒川达本性暴躁又冲动,再加上他的母亲是北漠公主,又有北漠在背后撑腰,行事更是不顾后果,西域这次败了,我斩的又是他最宠信的一位大将,他有气没处撒,倒也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但这肯定是他私自行动,西域王应该不知道。”

      确实应该不知道,要是知道应该也不会让勒川达做这种蠢事。

      “先不管是不是真是西域那边派来的,反正现在真有一伙人在京郊那,我们都知道了,直接派人去围了他们不就好了。”

      晏行由和陈恪风听完都摇了摇头,晏行由说:“那人特意说,会在太子‘露面’的时候动手,说明对方是想让事情闹大,我们这时候出手,反而会弄巧成拙,难保他们不会再新派人过来。而近期,唯一确定太子会露面的就是在大军回京时,太子一定会在城门迎接,但太子身边必定会有许多人护着,他们也明白并不会轻易得手,或者说他们压根没想要太子的命,最多能伤着就行,毕竟太子如果真死在他们手上,西域一个王子可承受不了这个后果,勒川达再蠢应该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那天京城必定很热闹,百姓都会出来,欢迎大军回京,这个时候出现刺客,无论太子受不受伤,必定都会弄得人心惶惶,所以,我猜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刺杀太子,纯粹就是为了给我们找不痛快,那些人到时候一死了之,西域那边再咬死不承认,也不能直接就将罪名放他们头上,反倒我们吃了个哑巴亏。”

      “那现在怎么办啊,不能直接去,总不能干等着吧。”陈景乐有些着急。

      “将计就计,”陈恪风说,“他们不就想弄出些动静吗,给他们制造个不就行了。景乐,你到时候在白苑办场宴会,再让人散播我也要去的消息,传的越真越好。太子去参加一个宴会,身边保护的人必定没有大军回京那天那么多,能得手的概率反而更大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那边肯定不会放过。”

      陈景乐赞同的点点头:“平日我办宴会也多,也不会遭人怀疑,而且传堂哥你来,那些世家子弟肯定也会争先恐后的来,对那大王子来说,吓唬他们可比吓平常百姓有吸引力多了。到时候再留几个活口,送去诏狱审,再让人传这是西域那边派来的,反正我们不会吃亏了就是。”

      “而且这事一传出去,西域那边知道了,想必也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应该会消停一阵,至少是不会在大军回京那天惹事。”

      “那我这宴会什么时候办?”陈景乐问。

      晏行由想想,自是越早结束越好,说:“十日后,你寻个由头,今日就可传出去了,那边知道了,肯定会写信给勒川达的,十日也算给他们充足的时间了。”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将这事确定下来。

      在陈景乐说要回去时,晏行由对他说:“景乐,你先去筹备宴会的事,我还有几件别的事要和殿下说。”

      等陈景乐离开后,晏行由从怀中拿出了个东西给陈恪风看。

      ——

      一直到今晚行动结束,除了那件事,确实没有任何纰漏,每一步都在他们计划之中。

      但,也许从第一步他们便走错了。

      前方就是东宫,陈恪风盯着那牌匾看了良久,而后缓缓步入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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