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杰森陶德绝赞失忆中》铜白菜

25、圆满

　　红头罩带着小小身影去到另一个天台，楼顶总是故事多多，谋杀，争吵，寻死觅活，破镜重圆什么的，无论是看别人的还是自己的破事都合适。

　　以前怎么没感觉和布鲁斯一起蹲在天台偷窥别人不太正经呢？

　　红头罩歪脑袋笑笑，回不去了——所有的——都回不去了——

　　他的任务是接引‘杰森陶德’补全他的认知，在最后这段记忆传输开始，他就会像泡泡一样‘啪’地崩碎。

　　红头罩想他这样的生命形态不多见，爆开之后的粉末一定很好看。

　　他思考自己要不要表现得不舍一点，毕竟消失就等同于死亡，于是红头罩装模作样地动起脑筋。

　　他猜事情完全摊开之后小家伙会痛哭流涕，嗯……蝙蝠侠也会痛哭流涕，迪克也跑不了，他们可以抱团一起哭。

　　他的新墓碑最好是粉红色的，粉红色能吸引那种专门清理墓地的网红过来，红头罩希望在天堂也能刷到翻新自己墓地的解压视频。

　　不知道天堂能不能刷手机，总之他会点赞的。

　　但上面都是玩笑，其实没有墓碑，就什么都没有，大家继续生活，呼吸了上一口下一口自然就跟上。

　　他祝福小家伙，祝福他去坦然面对自己的一生。

　　幻影能感知到随着他们的靠近记忆开始散发光芒，那像是一扇有高高门扉的门，直通不可见的尽头。

　　宝石也能感受到，他看向红头罩。

　　“你要消失了吗？”

　　“对，我要消失了。”

　　“那是什么感觉？”

　　“睡着前一秒的感觉，很美妙。”

　　“……”

　　杰森想说点什么，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前面的幻影早早就死去了，他的死亡比自己的出生还要早。

　　但也没有什么，红头罩只是要消失了，他们相遇，交谈，一起散步，过得开心，就已经十分让人满足了。

　　“很高兴遇见你。”

　　宝石说，他再次打量红头罩，确保自己在许多年后依旧不忘记他。

　　“我的荣幸，祝福你。”

　　红头罩依旧是那个样子。

　　“向前吧。”

　　小小身影步入光明中，红头罩叹息一声，他慢慢吐气，好像把胸腔全部空出来，他摘下眼罩揉了揉脸。

　　他仰头笑起来，而下一秒属于他的世界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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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直以来的方式不同，宝石没有直接获得红头罩的记忆，这是一个独立世界，他跟在红头罩的身边，陪伴着他经历一切，他看到全部，宝石产生了强烈的渴望，他想和红头罩交流。

　　可日常中突然出现一个人是打扰的，而悲伤时刻红头罩又从不需要旁人，可能当他受伤虚弱反而能趁机沟通，可那时候的红头罩总能如同英雄一般提起他的意志继续战斗。

　　宝石选定了他们对话的时刻，他无论如何都想要传递一些话，无论如何，他都想让杰森陶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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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头罩又受伤了，他伤的不重反而可以说轻微，但总之他今天运气不佳心情也不佳，于是他找了个隐蔽地方靠墙发呆，他从腰带里掏了根烟点燃又捏皱丢到一边。

　　烟草燃烧后的味道混绕他又快速消失不见，他的精神状态在不受控制的一路下跌。

　　……想逃。

　　可逃什么，逃去哪？

　　杰森不知道，也弄不清楚，他的心搅作一团分不出头绪。

　　或许唯一不难确认的是他很痛苦，痛苦到甚至开始憎恨这个世界，憎恨它为什么叫自己出生。

　　他捂住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忘记刚才的场景，但回音没有停止。

　　“那杰森，你呢？”

　　“我做了很多，错了更多，那你呢？”

　　蝙蝠侠的面具碎了，杰森难以形容他裸露在外面的目光，那也是破碎的，和这糟糕一切没有区别。

　　杰森愣住了，是啊，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这样遍体鳞伤？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来找他，询问情报，然后红头罩没有给他答案，说不配合的话激怒他。

　　布鲁斯在面对那些故意扎向他的话时停在原地，杰森甚至能记起他紧抿的嘴唇，他说。

　　“杰森。”

　　他悲伤又无力地——

　　“杰森。”

　　最终蝙蝠侠的忍耐到了头，那些话确实能让他愤怒，他们大打出手。

　　杰森回过神，他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以至于布鲁斯都想要靠近扶住他，红头罩退了一步。

　　他没有勇气再去看向布鲁斯，飞快逃走了。

　　当你意识到事情的糟糕走向，生命中多数的伤害，大部分都是自己的问题时，你就不能够再理直气壮地去指责。

　　最初的伤害确实存在。

　　可之后的呢？杰森，之后的呢？

　　布鲁斯是没有为你复仇，他是很快有了新罗宾，可那又如何呢？

　　你一直知道他没有为你复仇的义务，也没有一个人工作的必要，布鲁斯只是继续他的生活，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说他对红头罩处处防备阻碍？少来吧，那不就是红头罩想要的，理念不同自然伴随话语权的争夺，针锋相对再正常不过。

　　所以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激怒蝙蝠侠？

　　杰森沉默着，黑暗把他从头到脚都遮盖住，他想，他只是……他只是……不甘心。

　　——为什么杰森陶德就这么悄无声息消失了呢？

　　他愤怒，悲伤，绝望，仇恨他自己，仇恨一切。

　　他要布鲁斯和他一样。

　　杰森以为自己要做很多，他要把哥谭搅个天翻地覆，他要取代蝙蝠侠，证明他一直以来的坚持毫无意义，然后终于一天，杰森明白了，即使他什么都不做——

　　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布鲁斯也早就和他一样了。

　　蝙蝠侠一样的愤怒，悲伤，憎恨自己。

　　他们是一样的。

　　所以你在做什么呢？杰森陶德，你在做什么？

　　混乱将他包裹，他所不能战胜的东西浮现在面前，杰森看到他自己，他应该愤怒自己的不堪，一如既往的自厌和责备，可他这次居然提不起半点火气，他诡异的平静，疲惫，他在想。

　　真是可怜人啊……

　　他的挣扎是否是丑陋的？他所做的是否是有价值的？他所渴望的是否永远都不能实现？

　　杰森陶德到底是谁呢？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要重复这样的日子，就这样怨恨，愤怒，纠结，直到死亡。

　　为什么你明明瞧见自己痛苦却不施救？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改变的机会而你无动于衷？

　　就像刚才你不必说伤人的话，不必挪动你的身体去搏杀，在这些时候你真正想表达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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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陶德的身体很痛，他的心没有因为战斗而快活半分，他向他的父亲挥舞起拳头。

　　【爱我吧】

　　【所有的人，都来爱我吧】

　　【帮助我，忍让我，喜爱我，承认我】

　　这个孩子的心底在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中嘶喊着。

　　【这样我就不必经历改变所伴随的苦难】

　　【让我更轻松的圆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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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陶德依旧在小巷深处，他是红头罩，他是少数能和蝙蝠侠过招的反英雄，他是强大的，硬汉的，叫人恐惧的，可哥谭林立的高楼让渺小的他看不到远方。

　　他没有说话。

　　他流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