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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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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个好好的周六,却被手机闹铃吵醒了,苏茉伸出手来摁死手机继续睡,再次睡着之前还迷迷糊糊地想着过会儿得重新确定一下闹铃,不能让它周末扰人清梦。
似乎又睡了一会儿,苏茉慢悠悠地转醒了。太阳早升起来了吧,屋子里也亮了些。脑子处于悬空状态几秒钟后忽然有个念头从心里闪过,她一下子从床上翻下来打开手机,果然,今天的备忘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上午九点,逸夫楼405考试。
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三十五分!
这下子彻底清醒了!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赤着脚冲到成功房间前捶了两拳,没声。她直接冲进去,成功正睡得香甜。苏茉使劲地晃了晃他,“快起来,我要迟到了!”成功只是含混不清地“哼”了声,翻个身继续睡。
苏茉抽出枕头来劈头盖脸往他身上砸去,带着哭腔喊:“成功,快起来!我要迟到了,你快点!”边配合着说话节奏边将枕头往被子上抽去。
成功总算被抽醒了,他一把扯过枕头,怒气冲冲地吼道:“苏茉!大清晨你发什么疯?!”
苏茉本来将枕头攥得紧紧的,这会儿连人带枕头一起被成功带过去了,她隔着被子趴在成功身上,哀求道:“你快起来,我要迟到了!”
成功用一副“你睡糊涂了吧”的眼神扫了一下苏茉,将枕头往后一扔又躺下了。苏茉往前一爬,直接搂住成功的脖子,使劲往上抬着,“你起来!我要考试!快点!”
成功这才认真了,他无奈地说:“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好不好?”
苏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成功身上,搂着他脖子呢,姿势颇为暧昧。她这会儿顾不得脸红,手脚并用地从他床上爬下来,旋风似的冲出去洗漱找袜子。
交上卷子,苏茉才揉揉眼睛甩甩手腕,真是好险,踏着铃声进的教室啊。这门选修课的老师体谅大家是大四了,并不要求平时的出勤,但是期中和期末两次测验必须到场,否则不给学分。大四了,拿不够学分,都不知道该找谁哭去。
在食堂排队打饭时碰到一个同在学生会的同学,说是明天晚上要聚一聚,高他们三届的一个师兄,也就是原学生会主席陆海回来要请客。
苏茉连连答应着,这个学长是理科的,听说混得不错,也算是衣锦荣归了。那个同学又问苏茉怎么手机打不通,苏茉边跟大师傅指点着菜的种类边说是没电了,他“哦”了一声没说别的。
直到吃完饭,他擦擦嘴才说:“苏茉,你衣服穿反了。”
怪不得老是有人看她!
苏茉暗自叹了口气,心想:我袜子还是一只一个色儿呢。
早上成功五分钟之内收拾妥当,一身休闲服,清爽洒脱地取车时,苏茉还在套袜子呢。幸好周六早上车不多,一路风驰电掣,时间才刚刚巧;搁到周一早上,还不得哭死!
周日晚上正巧成功也有应酬,苏茉不用巴巴地给他做饭了,轻松愉快地在学校东门等着陆学长来接,同行的还有学生会的几个同学,都不是一个院的,各自说着自己院里的就业情况,大四了,所谈的话题绕来绕去无非就是就业或者读研。
苏茉刚入学生会那会儿,陆海已经大四了,正是忙着找工作的时候,他这个学生会主席真正做到了善始善终,工作的事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把学生会的事情打理好,就这一点让苏茉觉得这个陆海是个人才,再者陆海对苏茉等新人颇多照拂,毕业后还能回来带大家改善生活,有志青年一枚,苏茉真想在他脑门上盖个红戳以示表彰。
去的是一家新开的餐馆,看装修档次还不低,大家纷纷称赞学长是真发达了。进了包厢,苏茉才发现里面这顿饭还是比较热闹的,里面有她认识的人——方清。
今晚的方清还是一如工作时精致的妆容,她本来就长得好看,又打理得仔细,自然是这一屋子的亮点。一袭紫色的裙装,在灯光下尽显华丽高贵。
陆海揽着她的肩头说:“这是我女朋友,方清。”再没有别的话了,自豪之情却溢于言表。
饭桌上方清没有工作时那般咄咄逼人,可也让苏茉见识了她的长袖善舞,把大家哄得团团转,一口一个“嫂子”地喊着。
苏茉没怎么说话,来之前的兴奋劲渐渐淡了下去,只是不停地吃菜。以往的聚会中苏茉也不是爱闹腾的主,大家也就没在意,倒是陆海有几分探究地扫了她几眼。
都是年轻人,又是一起在学生会辛苦过的,凑在一起喝着喝着就喝高了。苏茉跟同学出来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尽管她的酒量还可以。
记得成功还有唐家兄弟出国的时候,几个发小为他们践行,几个人酒量都不错,但是非要量一量到底谁的好,两三个人一起对付成功。苏茉那时初中还差半年才毕业呢,她虽然平日里跟成功针锋相对的,但是想想很快就远隔重洋了,也便抛弃了旧日恩怨,主动为他挡酒。
林家大公子当时特不屑,“去去去,小丫头一边玩去。”另外的人也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只有唐季怀眯了眼笑嘻嘻地逗她:“行啊,苏茉,关键时刻出手,够仗义。”
就是在林大公子不屑的神情中苏茉硬是把其余的几人都喝趴下了,林大公子也喝高了,但是脑子还比较清醒,很识时务地认输。从此林大公子再也不敢小瞧苏茉了,每次遇到她都先“呵呵”一笑。
后来苏茉总结一下,并不是自己真的海量,而是选择出手的时机比较恰当。但是苏茉也牢牢铭记姥姥的教诲,女孩子家在外面最好不要喝酒,如果第一杯喝开了,那么就会有第二杯,第三杯,第无数杯。遇上真存了什么心思的人,可不就得喝趴下。
有个男生去洗手间,大半天也没回来。后来就听见外面的吵吵声了,一个大嗓门不停嚷嚷“磕头”,有反驳声,还有个劝阻声,劝阻的大概是这里管事的。
这个男生喝得有些高了,去洗手间回来时跟另一个包间的人撞上了,对方也是喝高了的,俩醉人就这么呛呛上了。对方还挺横,揪着这男生的衣领不肯放松,居然非要让这个男生给自己磕头才算完。
陆海和餐厅经理都在苦苦劝着这个醉酒的男人,但是对方思维已经不受逻辑控制了,就是坚持要那男生磕头。陆海劝得额上青筋都起来了,自己这边的学弟们也摩拳擦掌的要往上冲,还是方清连哄带劝,让大家先回包间。
苏茉一看这么对峙着不是办法,抓住旁边的服务生问那个醉酒男人是从哪个包间出来的,服务生指了指旁边的不远处的一号包厢。
既然外人的话不管用,同伴的话总该听吧,苏茉也没多想就径直走到一号包厢门口推开了门。
“怎么才回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
苏茉手扣在磨砂玻璃门的把手上没动,只觉得酒香夹杂着烟气和脂粉味扑鼻而来,看得她眼花缭乱。包厢内灯光调成了暗蓝色,混混沌沌的,在座的每个男人旁边都靠着一位打扮鲜亮的女人。苏茉一时有些恍惚,疑心走错了地方。
一屋子的人冷不丁见苏茉推开门,都望着她没人说话,双方面面相觑地对峙了几秒钟。打火机“噗”地一声划破了有几分诡异的安静,像是指甲不小心勾起了丝绸上的线头,华丽的料子立显颓败。众人有些反应过来,又重新开始发出动静。
在苏茉觉得应该开口解释一下的时候,包厢里居中而坐的一个男人开腔了:“什么事?”声音很清冷,语句简短霸道。
屋子里灯光太暗,他又坐在离门口较远的地方,虽是正对着苏茉,苏茉还是无法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只是隐约觉得这人应该是有双浓眉的。
他浑身散发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隔得有些远,苏茉仍是觉得有几分清冷甚至凌厉的气息发散过来。像是雾气氤氲,千里浩淼的大湖上,有绝世名剑在湖面上划出斜斜的弧线,劈开濛濛雾气,还天地一份澄明。
这样的人注定是孤独的行者,没有人会靠的太近,因为会被如同剑气般的凌厉伤着;但是他又偏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明明知道他就像那开天辟地的神剑,剑身旋过,上面闪耀的清冷的光芒也会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仅是瞧了一眼,竟然生出这么多念头,苏茉也暗自吃惊。她抬眼瞧见一屋子的人还都或明或暗地望着她,男人们的眼睛里蕴藏着些好奇,女人们眼睛里或是无视或是无所谓。
苏茉定了定心神,清清朗朗地说:“外面有位先生喝醉了正跟我同学起冲突,不知道这位先生是不是你们的朋友,想麻烦你们去确认一下。”
包厢里一下子更静了,苏茉只觉得嗓子有些发涩。
居中的那个男人闻言起身推开椅子就朝门口走来,苏茉此刻还握着门把手,若是立马就松手,恐怕有些失礼,索性等那个男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