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巡察使挑挑 ...
-
县令一进门,就朝巡察使行礼:“大人,下官这里有几份证据,请大人移步。”说着还朝身后示意,手下人蜂拥而上将李县尉及其心腹都拿下。
巡察使挑挑眉,这是拿到了切实证据?
杨琼只当自己是局外人,在一旁看戏。
李县尉没有挣扎,厉眼看向跟着县令进来的最后头的杨进宝和徐猎户,眼神吃人。
他哪里想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杨进宝敢反口咬他,只觉得这几日他的运势都被偷了,所有倒霉的事都扎堆凑一起了。
怎么会这样?
他不甘心,又恶狠狠的瞪向杨琼。
杨琼看他已经魔怔了,不去刺激他,只把目光移向杨进宝……旁边的徐猎户。
她记得这人。
她出了林子遇到的第一个人。
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见到他。
尽管佝偻着身子,目光却坚定,还带着了却心愿的轻松。
很快,杨琼就从巡察使的小厮那里得到了最新情况。
杨进宝和徐猎户以及已经失踪的林治那里有证据指向李县尉,李县尉罪行没跑了,就等明日一早上堂审理定罪。
等李县尉一干人等入狱后,杨琼婉拒了县令的邀请和护送,打算回村。
虽然天色已黑,回家终归更让她安心。
县令不好勉强,给了她一盏气死风灯。
杨琼接过道谢。
这两日她提心吊胆、东奔西跑的,已经身心俱疲,走在小道上,听着路边昆虫的鸣唱,心情反而舒畅了不少,没觉得害怕。
笃笃笃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杨琼好奇的往后瞧,这么晚了,竟然还有其他人赶路?还是赶回村的。
她手上握紧匕首,谨慎起来。
难道还有人要灭她口?不至于吧?现在银矿已经曝光,她的存在该无足轻重了啊。
不等马车靠近,她躲进了路边的草丛里,趴在那儿藏着。
咦?
怎么有点眼熟?
等马车从眼前经过,杨琼肯定,那就是她离家半个多月的师傅。
马车速度很快,一眨眼就跑出了几米开外。
杨琼忙喊:“师傅!等等我!”
结果,那马车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杨琼简直无语。
搞什么啊?
她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还跑了呢?
听不出亲手抚养长大的徒弟的声音吗?
杨琼只好追在后头,边喊着,追了半里地,那马车才迟疑的停下。
杨琼气喘吁吁,见师傅下了马车,翻了个白眼:“师傅,你跑啥?”
师傅手持大棒,鬼鬼祟祟的摸过来:“你真是我的好徒儿?”
“如假包换!”杨琼气得都不想说话了,真把她当成打家劫舍的强人了?
师傅讪笑,“那个,徒弟啊,真是你啊。”
“还有谁拥有这么美妙动听的声音?”杨琼白眼要翻上天了。
“唉,这不是听说江湖上还有会口技的人吗?你怎么大晚上的还在外头闲逛?师傅不在家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怕拍花子拍了去。”
杨琼爬上马车,惊奇道:“师傅,你哪儿来的马车?别是做了什么抢劫的勾当吧?”
师傅一掌拍在杨琼脑袋上:“胡说啥?这是你……呃,你师兄的。”
杨琼震惊:“这回真的找到了?”
师傅同样感慨万千,这一次他真的找到儿子了,还特地扒了裤子验证过胎记,假不了。
如今儿子混得不错,虽说没有大富大贵,好歹开着几家铺子衣食无忧,而且,他还有了个可爱的孙女。
想到这些,师傅面上露出笑意来,但很快又板起脸来,“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呢,别想打岔。”
杨琼便将这两日的经历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师傅听完,脸色黑沉,“没想到日日进山,却不知深山里竟然还有这等猫腻。”转头教训起杨琼来,“都说了不让你进深山,不让你进深山,你把我的话都忘在脑子后头了?要是真出事了,你让师傅怎么办?能不能收尸都还另说!”
杨琼耷拉着脑袋,这剧情不是她能控制的啊,是系统,对,是系统安排的。
有了马车,两人很快就回到了村里。
今夜村里注定无眠。
因为平日里舍不得点油灯的人家几乎都点了起来,远看,昏黄的光在夜色中如点点繁星。
杨母脸色憔悴但眼睛幽亮,挡在了马车前,“杨琼,杨琼你下来,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杨进宝被带走时,她和老头子匆忙跟去了,具体情况不清楚,只大致听说了是因为村里的杨琼举报,所以杨进宝才被带走的。
她的儿子是不学无术,可这有什么错?一没讹钱二没害人,都是一个村的,不说相互扶持,那也不能落井下石啊!
杨琼倒好,直接闹到县衙去,她倒要问问,这个小妮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进宝可是老杨家的独苗苗啊,她生了五个就活了这么一个。
如今被官差带走了,她的心跟着空了。
杨琼看着眼前的妇人,心绪难辨,她还记得面前这人对她的好,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常给她家送菜蔬送烙饼。
可是前日遇上杨进宝时,如果她不谨慎些,他对她会手下留情?
不见得吧?他辣手伤林治的情形与追着她时的无情眼神,都历历在目呢。
所以现在面对杨母,她一点儿也不虚。
村长妻子贾氏道:“杨家小娘子,别怪老婆子说话不中听,这进宝小子虽然平日里是有些不着调,到底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村有村规,有什么事你可以先报给村长,再不济,里长也是咱们村的,总能商量着处理,你怎么就要闹到县衙去。你可知道去了县衙,最轻也要受些皮外伤,没钱还不定能不能捞出呢,这是什么大仇大怨啊?”
杨琼环顾围在眼前的众人,村里的老头小子、大小媳妇几乎都出来了,此时都面带谴责的看着杨琼,明显和村子妻子是一个意思。
而村长妻子之所以站出来这么说,自然是得了村长的默许。
毕竟一个村子的,多多少少有点亲戚关系,这杨家的小娘子说举报就举报实在不妥,再是捅破天的事也该村里、族里解决啊,哪里有一言不发直接告上县衙的。
最终,杨琼只说一句:“要想知道杨进宝为何被捉,杨婶子还是明日早上去县衙看看吧。”
师傅甩甩鞭子,“都让让啊,都让让。”
回到家里的两人看着一团糟的院子、房间,突然有点疲惫。
杨琼沉默着要去打了井水来擦洗。
师傅道:“你想不想去望州府?”
杨琼一愣,回头去看师傅。
“你师兄在望州府盘了几家铺子,忙不过来,你要是愿意去帮帮忙也好。”
杨琼没有考虑太久,点头应下:“好。”
旧时的社会,家族本就抱团生活,永山村实际上大多人家都姓杨,原本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
师傅祖籍在此,但父亲那辈就出去闯荡了,直到师傅一家发生意外,亲人失散,这才打算回祖籍,而杨琼正是师傅在回来的半途中收养的弃婴。
本来就与村里人关系一般,如今又因为她检举出杨进宝一事,在村里更不受待见了。
离开了未必是件坏事。
师傅好不容易重新找回家人,肯定希望家人团聚,含饴弄孙吧。
师傅:“那就别耽搁了,现在就收拾行李吧,把必需品带上,你师兄那儿东西不缺,快的话明日就能启程。”
于是,杨琼不纠结房间的脏乱了,直接打开衣柜收拾。
***
周员外在李县尉进了监狱的一刻钟后就收到了消息,气得摔了手里的茶盏:“真是废物。”
管家硬着头皮上前:“那……”
“还用我教你?”周员外正憋着股邪火急需发泄,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跟着我多久了?这点事还用我手把手教你?要是连这事都搞不定那你也别呆在这里了,赶紧收拾包袱滚吧!”
管家吓得跪在了地上,“那小的现在让人去找李循,他最宝贝他女儿,肯定什么要求都答应。”
“那还不快去?”周员外没好气。
“是是是。”管家说完就躬身退下,正好有小厮来报,巡察使上门了。
周员外知道此时来访是为了什么,他整了整衣裳,去了厅堂。
巡察使正站在一个缠枝花纹的梅瓶前,全神贯注,仿佛研讨着世间罕物。
“久等了久等了,郭大人见谅。”
巡察使摸摸胡子,淡淡道:“周员外客气了。”
巡察使不是啰嗦的主儿,开门见山:“这两日县城里的事周员外可知晓一二?听说您跟李循关系不错,还有生意合作?”
周员外摇头笑道:“郭大人说的哪里话?李县尉乃本县官员,我一介白丁要想在这里生活,自然要与当地官员多打交道。至于生意合作,那是无稽之谈。不知郭大人从何听来的?”
巡察使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知天命的年纪,两鬓斑白,面容和蔼,一副寻常富家老爷的模样。
但他知道,正是面前这个出身耕读之家的进士,能在朝堂上爬到四品的人,虽说退下了,但他的兄弟还圣眷正浓,如今稳稳的二品,日后一品不是没可能。
巡察使不过是来试探一二,因为李县尉自打入了狱就闭口不言,李府上上下下搜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出一丝一毫的证据与周员外有关。
而他手上徐猎户几人的证据和供词,并没有指向周员外。
现下他来这一遭,不过为了试探,自己暗中让人监视着,若是对方乱了阵脚,有所动作,自己就能做那只捕螳螂的黄雀。
因此,巡察使只道:“哦?那李循已是阶下囚,人证物证俱全翻不了案了,只是他这幕后还有人,所以,这不是照例来问问您这边是否有发现什么,若是有线索,还请周员外分享。”
周员外叹息一声:“如此,郭大人白跑一趟了,我实在是知之甚少啊。”
巡察使完成任务也不耐烦打言语官司了,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