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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杨琼才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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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才跑出不远就听见后头有脚步声追上。
看来他们真是让人埋伏在花楼外,就等着自己上钩,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杨琼在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躲藏身影。
周彦礼被杨琼拽得东颠西倒,忙摆手:“不行了,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杨琼回头瞪他。
嫌弃极了,这人的体质也太差了吧。
但见人脸色都苍白了,杨琼无法,只好就近找了条黑漆漆的小巷道钻了进去。
巷道里就一人宽,需要侧着身子进去,稍胖点都不能过。
这像极了现代都市里的城中村,两栋楼间的距离极近,一点私隐都不剩。
一进来,周彦礼立马瘫靠在墙上,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杨琼比了闭嘴的手势,这家伙跑这么点路就喘成这样了。
周彦礼有些委屈,他是人又不是马,跑这么久能不喘口气?
“这两人跑得真快,一眨眼就没了。”
“估计是躲起来了,先找找。”
“行,我们两人在这儿找,你们往前追。”
人就在不远处,杨琼使劲用眼神示意周彦礼闭上嘴巴。
他尝试着闭嘴呼吸,结果,“嗝!”
一声响亮的打嗝把杨琼都给吓走了一魂三魄。
周彦礼:“我不是故意的。嗝……嗯……嗝”
真是要命,杨琼赶紧严严实实的捂住他的嘴。
那些人就在附近呢,这么大的动静不引人过来都难。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好像是鸡叫?估计附近有人养了母□□。”
随着啪嗒啪嗒走近的脚步声,杨琼与周彦礼都吓得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就这么维持着姿势。
“快,城南走水了。”有人喊道。
“城南?他们跑这么快?”
“过去看看吧,这里应该藏不了人。”
啪嗒啪嗒的声音又渐渐远离。
杨琼透过窄道的间隙往南边瞧,果然看到有冲天的火光。
真是及时火,不然他们差点就暴露了。
不知过了多久,整条巷子又恢复了安静。
周彦礼屏气小声道:“就是那些人追杀你?”
杨琼无语,敢情他一直被盯着而不自知,“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她经历了这一天的人情冷暖,心里有些感动。
没想到只是几面之缘的他还真的伸手相助了。
“那些人估计在你去衙门的时候就盯上你了,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你找的张捕头吗?”
周彦礼点点头,“衙门里能顶事的只有他了,你说那些人是跟着我的?”
杨琼:“没错,起先他们并不知道我在醉花楼。”
实际上她去醉花楼完全是意外。
她本来打算去赌坊凑合一宿的,赌坊里三教九流比比皆是,凭她的低调,混在里面一点都不显眼。
而在花楼遇到的那两个来搜查的人,大约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么耗时费力,这背后的大佬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你举报的醉花楼?”
“不算是,我去衙门路上正好碰上那些被拐女子的家人,就顺手帮忙了。”
周彦礼欲言又止,眼睛瞟向一边,“我,其实我让小武跟踪你了,看见你进了醉花楼就跑来告诉我的。我的本意是担心你,你一个姑娘家在外边不安全,而且你又没有落脚的地方,我想着万一你有事,小武还可以帮忙……”
周彦礼低下头,有些局促。
被人跟踪总归是不好的体验,更何况她还处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
杨琼想到小武,他会帮忙?
估计巴不得她被抓走吧,看见自己进了花楼,指不定在她背后说了多少坏话呢。
不过她竟然没察觉到那段路有人跟踪自己。
看来小武非常的不用心不敬业,不然那时凭她那么警觉,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谢谢你,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是你一次又一次帮了我。”
杨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还不知道面前这人姓甚名谁呢。
每次去送猎物都去的角门,她竟然都不知道主家是哪位,大门朝哪儿开。
“那个,你怎么称呼啊?”
周彦礼一噎,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杨琼好笑,难道他很有名吗?
看着杨琼一本正经的模样,周彦礼有些心塞,嘟囔道:“姓周,周彦礼。”
杨琼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好名。那你知道我……”
周彦礼翻了个白眼,“你姓杨,永山村人,家中只有一个师傅。”
杨琼:……好吧。
周彦礼似乎有些赌气,“那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打算怎么谢我?”忙又补充一句,“我不要猎物了。”
杨琼犯难了,她没值钱的东西啊,“俗话说得好,大恩不言谢,日后你有任何需要尽管找我,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必不会推辞。”
这下周彦礼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动了动有些酸麻的双腿。
“嘶,你踩到我了。”
周彦礼忙又移动双脚。
“呀,你怎么回事?又踩我。”杨琼没好气。
周彦礼低头去看,却不小心撞到杨琼抬起的脑袋上。
两人均痛呼一声。
实在是巷道里太窄,两人根本挪不开身。
缓了一会儿,杨琼:“他们应该离开了,我们出去吧。”看向周彦礼,“出去后你就回家待着,哪儿都别去了,就当我们萍水相逢,闭紧嘴巴,他们应该不会寻你麻烦。”
周彦礼没接话。
两人回到大道上,天色已经漆黑,道上根本没几个人,不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代蜡烛一类的灯具价格不菲,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即使在县城里也不是每家每户都会点灯,到了夜里大多早早就睡下了。
杨琼两人走在道上,目标就太大了。
正在犯愁时,不远处一队人马悠悠的驶来。
天助我也,杨琼在心里感叹。
杨琼:“我借着这车的遮掩走,你……”
周彦礼:“我与你一起。”
杨琼吃了一惊:“你确定?你该知道跟着我会遇到生命危险的,别拿自己开玩笑。”
周彦礼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但若真是你说的那般,那矿场确实该取缔,还要抓出背后之人,此人唯利是图、官商勾结、草菅人命,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杨琼虽对他刮目相看,还是泼他冷水,“可你手无缚鸡之力,遇上了就是送命,我可护不住你。”
周彦礼脸涨得通红:“你也太小看人了。”
可你才跑几里的路就喊不行了呀。
见周彦礼的脸色越来越黑,杨琼没敢把这话说出来,“那你家人呢,也同意吗?”
周彦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一副跟定她的倔强模样。
杨琼无奈:“随你吧,有志青年。”
真是个书呆子!怎么这么倔?
要是小武在就好了,肯定能劝他悬崖勒马。
说话间那队伍已经到了跟前,一共两辆马车,大约十数人的护卫。
两人齐齐闭上嘴,躲在角落里。
杨琼原本的打算是自己躲在车底,撑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但现在带上周彦礼,就需要另想法子了。
等第二辆车离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辆敞篷的板车。
车上堆放着几个木箱子、几个半人高的竹筐,挤得满满当当。
这一行人披星出发,戴月归来,早就累得哈欠连连、眼神迷离。
整条道就只有前头和后头的护卫手里提着风灯,又没有路灯,离得远了几乎看不清人影。
好在吉安县的治安一向不错,地痞无赖不敢在城里干抢劫害人的勾当,所以进了县城,护卫们松懈了不少。
杨琼给了周彦礼一个眼色,丢了几个石子砸在另一头的墙上。
当队伍的注意力看向那处时,两人利落爬上了第二辆马车,就躲在箱子和竹筐的中间。
护卫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几个黑影一闪而过,揉揉眼睛,嘀咕道:“县里已经这么富了?连老鼠都这么肥。”
本来板车上的东西就够多了,此时再加上两人,竹筐的一半都被挤到板车外,两人只好使劲扒拉着竹筐防止掉落。
队伍一路晃悠着进了一家大户,有仆从出来迎接。
前头马车上的千金小姐在丫鬟的搀扶下,软软的踩了马凳下车,嘴里不停抱怨马车太颠簸了。
一众丫鬟围着她赶紧宽慰、夸赞。
周彦礼凑在杨琼耳边道:“我认得她,是李县尉家的小姐。”
杨琼似笑非笑看着他,认识的妹妹还挺多。
周彦礼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等等。”
“爹在不在?”李小姐慵懒的问道。
嬷嬷赶紧回道:“在呢,今晚来了些客人,老爷在正院招待。”
李小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外祖家给送了些东西,一会儿你和红儿让人搬进库房和厨房。”说完就离开了。
一行人迫不及待要去喝碗热汤,把板车拉到一边,想着过会儿再来卸货。
杨琼赶紧拉着周彦礼下去,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又趁人不注意跑进假山堆里。
杨琼经常和师傅进山打猎,习惯了这些跑跑藏藏的动作,但周彦礼就不同了,差点跑丢了鞋。
杨琼回头一看,周彦礼已经脱了鞋,抱在怀里跟在后头。
这一幕莫名滑稽。
杨琼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