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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在杨琼怔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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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琼怔愣间,已经有一队带刀官差进了花楼。
整个花楼都沸腾起来,许多宾客想要出去,都被官差无情的扣押了。
房间外的几人匆匆下楼去看个究竟。
开门做生意最怕与官府打交道,哪怕有靠山,哪怕事后解决了,但封一晚就是一晚的损失。
杨琼歇口气,将腿收回,悄悄推开门,混在衣裳不整的下楼人群中。
一楼大堂,花楼的妈妈哭天抢地:“天杀的哟,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们醉花楼本本分分做生意,该缴的赋税一文不差,该给的孝敬一点不少……”
领头的官差大喝一声:“安静!”
声音浑厚,震得人耳朵发麻。
慌作一团的人群霎时噤声,只有几人还在拉扯着凌乱不堪的衣裳。
张捕头大声道:“有人举报醉花楼拐卖少女,已经有苦主上衙门报案。按照衙门办案程序,现下需要搜查醉花楼,一干人等皆需配合官府办案。”又缓下声气,对几个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道:“你们都安静的在这儿等着,搜查完自然放你们走。”
那几个公子哥哼哼,但到底没不知好歹的大闹,顺手拉过太师椅歪在上面。
张捕头睁只眼闭只眼,挥手让跟来的差役去搜。
妈妈拦在差役前,怪叫一声:“哪个黑了心肠的眼红我们醉花楼吧?我们的姑娘个个身家清白,我都当亲闺女养的,哪里有拐来的,这不是血口喷人吗?你们不能拿了人好处就穿上裤子六亲不认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张捕头眼见妈妈话说得越来越不像话,干脆亮出刀鞘,“官差办事,还有谁不服?”
妈妈像被生生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但一双眼滴溜转个不停,哀求道:“张捕头,我们醉花楼开了这么久,一向有口皆碑,您常来光顾也该知晓,我们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家,断没有那些肮脏事,您这样听风就是雨,说封就封,说搜就搜,还让不让人活呀?”
张捕头一张老脸红了又黑,真有拔刀砍人的架势。
打手头子忙拉回妈妈,“捕头大人见谅,别怪妈妈一时情急,实在是,唉,这话怎么说,我们醉花楼可能真的跑进了逃奴,我们也在搜呢,就怕到时您搜出来反把我们误会成包庇了,所以才激动了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张捕头以为此人想转移焦点,出声打断:“别废话,有屁就放,有话就说。”
打手头子忙指认出之前上楼的两人,“这两人便是逃奴府上的家丁,您来之前,我们正在找那逃奴呢。”
张捕头见到两人,眼神闪了闪,“你们可找到人了?”
两人不卑不亢道:“暂未,恳请张捕头行个方便,先容我们找一找。”
躲在人群里的杨琼看出了张捕头的犹豫,脑袋里已经在想着怎么安全的避过众人出去。
要是这几批人沆瀣一气,那她真要玩完了。
这时人群里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我说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专门来搅兴的?”
立时有人附和:“就是,什么逃奴什么拐卖的,与我们甚个相干,赶紧让我们出去。”
还有人大着舌头:“你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别挡着少爷。”
大家开始抱怨起来,说要搜拐卖少女,现在又扯出逃奴,到底有完没完了。
那两人知道此事不宜宣扬出去,对视一眼,退了一步:“张捕头只管办理公事,此私事我们自会处理。”
张捕头压住心底的疑惑,这家人今晚事怎么这么多,不过见两人识趣,便吩咐手下人去搜被拐的女子。
一方面做主让人查验在场人的身份,有名有姓的可以直接离开。
刚刚拿款的几人立刻让自己的随从去报个名就甩手走了。
花楼的妈妈瑟缩在一旁,使劲给打手头子使眼色。
打手头子一脸颓败,他哪里有胆敢和官差叫板。
不多会儿,差役就从后院带出了几个一脸菜色的女子。
妈妈脸色惨白,颓坐在地。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拐了那么多次,这次栽了。
杨琼没见着后续的处理,她装作掉队的样子再次跟在那个商队后头,差役也没认真对人数,大致数了数就摆手通过。
花楼外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尽管已经到了晚上,但大家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一直在激烈的讨论着,偶尔从人群里传来激动的哭喊声。
有人幸灾乐祸:“啧啧,看来这醉花楼过不了几天就要查封咯。”
有人心有余悸:“可不是,真是丧尽天良,谁家没个女儿,以后可要当心些,别给拐进去了。”
有人震惊暴怒:“啊!你个死鬼,你竟然来逛花楼?造孽啊,你对得起我吗?”
有人悲怆欲绝:“我的闺女啊,爹娘来找你了,你别怕,咱们这就回家,这群挨千刀的玩意儿,县太爷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还有人惋惜不已:“唉,这要关张歇业了,里头那些姑娘们能去哪儿呀?可惜见不着樱桃姑娘的花容月貌了。”
杨琼见到人群里熟悉的身影,被旁边的妇人挤得歪着身子。
周彦礼兴奋的朝她招手。
杨琼想笑,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傻。
杨琼悄悄给他比了个手势,然后装作不认识的路人擦肩而过。
周彦礼乖觉,目不转睛地继续朝着花楼大门方向挥手。
杨琼顺利的离开了热闹的人群,但远离喧嚣后,心却开始慌了,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杨琼回身去看不远处的人群。
人们或高谈阔论或痛苦咒骂,差役忙着维持秩序,看起来纷乱嘈杂又井然有序。
她此时感受到了一道饱含情绪的视线盯着她,好似要将她钉在地上。
突然,有破空声传来。
杨琼抬头去看。
一支利箭从花楼对面的酒楼上射来。
射箭之人箭术极好,杨琼即使有提前察觉,猛地往一旁扑倒,却只避开了要害。
箭矢擦破了手臂,钉在了青石板上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人群突然炸开,有人高声喊着杀人了,有人不知情跟着四处逃窜。
刚刚还热闹的气氛顿时消失殆尽,打眼一看,全是慌张失措的面孔。
杨琼趁乱逃走,这里大多是小巷,人群里你推我挤,只怕要发生不少踩踏事件。
杨琼匆匆躲进一条窄道内,低头一看,伤口已经发黑,心跳在加速。
没想到箭上淬了毒,而且毒发速度极快,不过几息,杨琼就觉得呼吸困难了。
砍掉手臂弃车保帅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杨琼已经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
竟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
酒楼上的张广兰在元道射箭后,只留了句话:“我去追,我要亲眼看着她死!”
元道回头,只见张广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张广兰太骄傲了,只不过失败一次就这么耿耿于怀,元道摇头叹气的同时,嘴角也泛起了宠溺的笑意。
接完这次任务就继续他们的梦想吧。
仗剑行走江湖,那是何等的潇洒自在,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向往生活。
“我的闺女啊,爹娘来找你了,你别怕,咱们回家,这群挨千刀的玩意儿青天大老爷不会放过他们的!”
熟悉的哭喊再次回响耳边。
一个恍惚间,杨琼又回到了刚出花楼大门的瞬间。
人群里,周彦礼格外瞩目,害怕杨琼看不到自己,双手都挥舞了起来。
杨琼迅速朝他走去,没等他说话,径直拉着他从人群中挤开一条道,惹得大家指指点点。
出了拥挤的人群,杨琼查看周围建筑,心里快速计较着哪个方向。
“诶!”
周彦礼只吐出一个字,就被杨琼拉着跑了起来。
她知道有人正虎视眈眈的瞄准她的身影,所以一路都是蛇形走位。
酒楼上。
张广兰眼睁睁看着捏在手心里的人就这么跑远了,气得一掌拍在窗台上。
元道劝她,“她跑不远,我们现在就去追,一定能追上,别急。”
张广兰深呼吸平静下来,一阵风似的推门而出。
元道无奈摇头跟上。
两人在城门口的摊位待到天黑都不见杨琼影子,又有县衙里的线人找来摊位上,说周员外家的孙子去报案了。
张广兰不耐烦:“什么案?”
“说是醉花楼里有人拐卖少女……”
一开始两人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张广兰正是气闷的时候,一腔怒火都朝那人发去:“你不去报给东家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管得着……”
元道示意张广兰别太激动。
线人哪里敢和她叫板,老实巴交的道:“不是您说的嘛,不论任何动静都要报给你,今天就这两人来县衙报官的,我这不是怕万一嘛。”
张广兰还要发火,元道赶紧拦下,挥手让线人离开,“与他置什么气,要紧的是找出杨琼此人。”
张广兰想了想,“估计她已经趁我们没留意混进城了,得和东家要些人手在城里搜。”一边狠狠将未成型的包子扔在案板上,咬牙切齿道,“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元道有些迟疑,“刚刚那个来报案的倒是奇怪,要不要让人跟着?”
张广兰想着不过是多费些人手的事,派两三人跟着也好以防万一,毕竟矿场的事不容有失。
没想到没过多久,醉花楼就闹起来了。
负责盯梢周彦礼的人与搜查醉花楼的人一对情况,觉得有异,立时通知了张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