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番外三 知识如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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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庭宣判，被告人晁禄，因犯故意杀人罪、爆炸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侮辱时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四十九天过去，春光灿烂的一天，法槌落下，晁禄拿到了他应有的一审判决，站在被告席上的他失去了全部神采，形容枯槁，再不复曾经的得意。
“他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家庭，只是一个死刑太便宜他了。”走出法院的时候，秦觅说。
他看了看身旁的慕天知：“这一点你最有发言权。”
两世追凶，何其不易，不知道这样一个死亡判决能不能让慕支队好受一些。
“是啊，太便宜他了。只可惜他也只有一条命，不然真得把他反复毙上几次才能解气。”慕天知说。
两人坐上车，秦觅又问：“最高法会核准吗？还是会改判？”
“按照我的经验，这么罪大恶极、性质恶劣的案件肯定会核准，改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慕天知发动汽车，“但走流程是会慢点，这也是程序正义的必经之路，耐心等等吧。”
秦觅笑了笑：“我不急，按理说，他也死过两次了，第一次被自己放置的炸药炸死，第二次被你在山洞里打死，事不过三，这第三次，一定会彻底终结这个罪恶的生命。”
“也对。”慕天知笑笑，“这种人一定会在十八层地狱吃苦！”
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青年，但到底是经历过穿越又穿回来这样神秘事件，他开始相信冥冥中有一股力量主宰着什么，哪怕没有真实的十八层地狱，也会有同性质的东西可以让坏人受尽苦头、偿还罪孽。
秦觅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问：“接下来去哪儿？”
“去个你应该会好奇的地方。”
“本市能转的我都转过了，还有什么神秘地点我没去过？”
“呵，你还知道？别人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尽管这行为不值得提倡——但你倒好，你是有了爹娘忘了相公！”慕天知哀怨地说。
提起这个，慕支队的苦水得用浴缸盛，一个浴缸都不够用，至少十个起！
年三十那天，他陪着秦觅去见了对方父母，秦爸秦妈都知道他是儿子的支队长，也听说他现在无亲无故，热情挽留他在家中一起过除夕。
慕天知正中下怀，顺水推舟留了下来。
但年初一想把人带走的时候，遭到了秦觅委婉但不容抗拒的拒绝。
秦觅算是明白慕天知所说的“穿越过来但文件传输还未完成”是什么意思，头天晚上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多了很多在现世的生活记忆；见了父母，跟他们一一拥抱过后，跟二老相处细节就逐渐浮现在脑海。
爹娘的性格跟他在大鑫的双亲如出一辙，让他一见到他们就觉得亲切，聊天也丝毫不觉得生分，越相处越舍不得分开，于是应了母亲的要求，打算在家多待几天。
还跟慕天知说，“既然你都要回避审讯，我一个实习生，更没有资格参加，正好可以陪陪爸妈”。
慕支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驳回申请，只能可怜巴巴地提出自己的不可替代性：“你才来这里一天，还需要我帮你熟悉这个世界。”
“我想起来一点了。”秦觅莞尔，又晃了晃被他把玩了一晚上的手机，“这里边的ai软件也能帮到我，应付日常生活不成问题。”
慕天知无语凝噎，只能咬碎后槽牙，放他在家尽孝，每天打好几个视频电话，无尽的相思都没机会诉说，只能听秦觅激动又开心地说想起了什么小事，又掌握了什么现代科技的使用方法。
听得倒也为他觉得幸福。
老婆不在家，他只能回局里帮忙。晁禄果然负隅顽抗，还满嘴胡言乱语，絮叨着大鑫的生活经历，半真半假，试图给自己弄个精神病来逃过制裁。
但他这招没有用，精神鉴定专家判断他虽然有点癔症，但病情不至于丧失行为能力，也就是说他所犯下的四桩大案完全没得洗，再加上之前慕天知带人调查时搜集的证据链非常完整，桩桩件件都能钉死晁禄，这才这么快拿到初审判决。
秦觅躲得心安理得，毕竟他对现世晁禄的犯案经历不算清楚，对本案难有其他贡献。
冥冥中安排一切的命运之神似乎不打算让他无痛成为现世的学霸，脑中“文件传输”只把生活经历和基础人设传给了他，让他尽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但想要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份，他必须要自己付出努力。
接下来的这一个半月，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过寒假——是的，人家还是个大四学生，还有寒假可以享受，同时利用这个时间陪父母、读历史、了解现代科技。
从繁体字转简体字对状元之才完全小意思，但为了效率更高，他选择了上网课。
从初中开始补起，并且很快把播放速度从1.5倍速提高到了3倍速，知识如尿一般带着扭曲古怪的语音流进了他的脑子。
聪明的脑瓜转得快要起火，但他乐在其中，尤其是自己完全陌生的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简直学得入迷，甚至颇有天赋。
两人唯二能见面的机会就是“约架”和练枪。
格斗高手的肌肉记忆还有，但想熟练运用，并且保持在鼎盛时期，必须要常常训练，再加上秦觅本就为自己获得了健康的心脏而欣喜，更觉得需要一定程度的锻炼来养护，所以约了慕天知陪他练习。
慕天知的情况也有些类似，回来之后适应原本生活不难，可他的肌肉记忆完全是大鑫的武术套路，面对现代的擒拿格斗，居然还有一些不适应，要不是仗着“一力降十会”，险些数次败给这基因突变的师爷。
现在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陪练了，好处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慕天知的擒拿术记忆彻底恢复，叠加古代武术双buff，简直成了战神；秦觅则几乎完全适应了这具身体，亮出功夫的时候身手矫健又漂亮，局里很多围观的小青年被他吸引得上前挑战，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轻松获胜。
认识“小秦”的人越来越多，慕名而来找他过招、还要约他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慕支队陡然多了不少危机感。
但明星耀眼的光芒是遮不住的，他也没打算想着去遮什么。
他更愿意看秦觅绽放光芒，自己与有荣焉。
除了擒拿格斗，慕天知还带他去了警务技能训练基地，带他练枪。
眼前的各种枪支比大鑫的那些火铳、手铳不知道精密了多少倍，秦觅看得眼睛都直了，跟着学拆枪、装枪，没练几次就非常娴熟，射击准头更是令人咋舌，完全对得起他简历上的那个射击冠军头衔。
“我教不了你。”慕天知一半郁闷一半自豪地说，“宝贝儿你太强了。”
秦觅心里激动，但仍然谦虚：“不是我强，是老天待我不薄，我更得好好训练和学习，争取尽快掌握，也要对得起马上要拿的毕业证。”
就因为这句话，慕天知只能含恨忍受相思之苦。
在今天来听审之前，他已经一周没见到秦觅本人了，好好的同城恋，变成了网恋。
刚才听到判决，心里很激动，但因为还在肃穆的法院，不便搂住人亲，上了车只能先开走。
现在“嘎吱”一声，把车停在了一条小巷里。
巷子很僻静，几乎没什么人，树荫下光线也很暗，很适合做点羞羞的事。
“我知道最近冷落了你，但我确实忙嘛。”秦觅有些内疚，“刚开学，还在偷偷补进度，很怕对不起老师的栽培。”
听着他几乎跟现代青年别无二致的语调，慕天知感叹此人适应环境能力之强，但故意装出一副严肃脸：“呵，骗谁呢？犯罪学就是你的舒适区，你简直天生就懂，四年专业课内容你一周就能补完，还不如你花在英语和数理化上的时间多。”
“哪有那么夸张。”秦觅谦虚地说，“昨天刚做一套几年前的高考真题理综卷，还有好多题不会。英语也只会简单的单词和语法，可能还不如小学水平，最近教授问我看了几篇新论文我都不敢吱声，看英文原版只能用AI翻译，但又怕它翻译得不准确，只能自己去查辞典，一点点抠——”
慕天知忍无可忍，掏出遮阳板撑在挡风玻璃上，把人脖子勾过来狠狠亲吻，堵上这张总说气人话的嘴。
啧，这嘴真甜啊。
遮阳板把前边光线挡得密不透风，两侧也都贴了防窥膜，车里昏暗逼仄，很容易让人忘情。
秦觅心里也很惦念慕天知，也很想天天和他耳鬓厮磨，只是自己更想尽快适应现在的身份，更严谨地说是对得起这个令人骄傲的身份。
他何德何能，一来就成了京川公大犯罪学专业最出色的学生，就承载了教授、校领导和局领导的青睐，而且穿越回来的时间也巧，这个身份已经成功保研，九月份就可以继续念研究生，跟着导师做项目，甚至可能参与一些重大案件的调研。
为了到时候不露怯，不犯低级错误，他必须要让自己变得真如这个“人设”一般优秀才行。
这个世界可不止四书五经，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猛然被这么赶鸭子上架，状元之才也焦虑！
被慕天知这么一亲，秦觅什么焦虑都暂且放到了一边，专心享受这片刻温存。
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但怕再继续就不好收场，只能暂时分开。
秦觅敲了敲扭了半天有些发酸的腰，握住慕天知的手说：“抱歉，重霄，只要能抽出时间，我一定陪你。”
慕天知听着都气笑了：“当警察的，这话自己说得嘴皮子都起老茧，谁也没能做到过，没想到现在轮到你来忽悠我了。知道吗，你最有空的应该就是过年放寒假那段儿，等你开了学，想出校门都得打报告，我也肯定开始忙了，咱俩想见面更难，要是进了案子或者项目，涉及保密的话，连话都得少说。”
“暑假里总会有时间的，到时候我就不回家住了，住你家如何？或者再申请来实习？”秦觅弯起眼睛，像哄小孩那样说。
慕天知牵过他的手亲了亲：“没有怪你的意思，知道你再见父母舍不得跟他们分开，我想说的是，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你没接受大学教育，但你这状元根苗，再加上你对人性的了解和办案经验，已经比刚毕业的大学生强多了。
“再说，不管是做什么项目，没人会把责任压在你一个本科生身上——咱们这儿跟大鑫不一样，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当孩子看呢，你给导师好好打下手就行。”
“嗯，我会的。”秦觅应承他，转移了话题，“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慕天知这才重新系上安全带，收起遮阳板，发动汽车：“到了你就知道了。”
“寺庙？”
看着眼前的庙宇，秦觅有些意外：“为何带我来这儿？”
两人是在不远处下了车，步行过来的，慕天知带着他迈进寺庙门槛：“带你来参观参观，感受一下现代和过去的不同，顺便叮嘱你，今天咱们穿便服，来逛逛看看可以，千万不能烧香拜佛，这是违反纪律的，穿制服执行公务另说了。”
“我看过警纪要求了，知道这些。”秦觅好奇地四下端详，“这里不是知名古刹，香火也不旺，带我参观，究竟有何用意？”
慕天知走在前面，有些神秘莫测：“就来看看，这里比较安静。”
秦觅没再多问，跟着他把这个简单的小庙转了一圈。
俩人没进大殿，就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又很快离开。
殿内有僧侣焚香，青烟顺着微风飘了出来，不着痕迹地擦过他俩的衣襟。
回到车里，秦觅才问：“进去溜达了一圈，就这么出来了，说参观都谈不上，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就知道瞒不住你。”慕天知笑了笑，手指搓了搓，肌肉反应有点想点烟。
明知抽烟不好，但查案焦虑的时候也只能靠这个稍稍缓解。
刚回来那天打扫卫生，秦觅还问过他烟灰缸的那堆烟头是什么，他立刻坦白从宽，保证绝不再抽。
其实穿越那么多年，烟瘾早没了，回来一个多月，老郭他们几个动不动就要扔给他一根，拒绝了好几次，随着回到往日工作模式，这个老毛病从心理上有要抬头的意思。
还是得克制。
“之前查晁禄的案子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偶然追查一条线索来过这里，当时可能是没招了，站在门口看着那大殿，脑子里突然想，如果天上有神明，就请保佑我将这混球抓捕归案。”慕天知笑笑，“经过这一番挫折，也算得偿所愿，今天再来看看，就当还愿了。”
秦觅顿时了然：“我猜也是这样，放心吧慕支，只是脑子里想想，不犯纪律，你的小秘密在我这儿很安全。”
“是吗？要我做一顿好吃的当封口费吗？”慕天知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
“当然要！”
于是相思成灾的慕支队总算把人带回了家，在厨房里做饭封了一次口，转移到卧室又卖力做了几次“饭”，封口费给得足足的。
洗过澡、躺进被窝的时候已经快到深夜，关上灯，两人相拥着一起入睡。
他们的衣服交叠成一团，被扔在床边的小沙发上，黑暗中，有一缕似有似无的青烟袅袅升起，飘到了床头。
秦觅身体疲惫，心情舒畅，入睡得很快，感觉自己很快做起了梦。
梦里莫名像是回到了白天去过的那座小庙，烟雾缭绕中，隐约像是闻到了香火的味道。
还有——
“管用吗？！”
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传来，秦觅陡然一惊，不由地脱口而出：“梅百户？”
“师爷？！”
重重浓雾中，对方好像也识别出了自己的声音，吃惊地大喊道：“师爷！我是梅淼！真的是你吗？你再多说几句！”
秦觅突然有些害怕，他多么怕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是黄粱一梦，而梦醒了，他又要回到大鑫来。
如果回来，也没什么不好，可是重霄呢？
“重霄！”他紧张地大喊，“重霄！”
慕天知的声音悠悠响起：“怎么了？”接着声音突然变调，“这是哪儿？”
他从青烟里走来，看看自己，又看看秦觅：“怎么回事？”
看见他之后，秦觅的心放下一半，紧紧牵住他的手：“我听到了梅百户的声音。”
“梅淼？！”慕天知也愣了。
“大人！”
“师爷！”
“大人！”
三个人的身影穿过对面的浓雾，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正是窦乾窦坤和梅淼！
看见他俩，一向坚强的梅百户不禁红了眼眶：“这法子真的管用！真的管用！大人，师爷，你们现在还没喝孟婆汤吧？不然师爷不会记得我！今天是你们尾七的最后一天，没想到真能见到你们！你们、你们现在怎么变了样子？头发怎么这么短？穿的衣服怎么这么怪？！过奈何桥还得剪头发吗？”
秦觅和慕天知面面相觑，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警服，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个世界上，他们两个无法解释的事太多，也就不去探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重要的是，之前离开的时候没来得及道别，现在能有个再见面的机会也挺好。
秦觅温声道：“你们还好吧？不用担心我们，我跟重霄在一起，在另一个世界——”
“我知道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听到这话，窦坤突地落下了男儿泪，“当初我们就该拼了命把你们救出来！哪怕跟你们一起死呢！”
慕天知啧了一声：“胡说八道！什么一起死，我们又没死！”搭着秦觅的肩膀笑道，“宝贝儿，这话太有歧义了。”
“没死？！”梅淼、窦乾和窦坤三脸懵逼。
秦觅笑道：“是没死，也确实是在另一个世界，是重霄本来的那个世界。”
老实人窦乾脸上写着大大的痛苦：“师爷，你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秦觅无奈：“重霄，还是你来说吧。”
慕天知乐道：“孩儿们，清清脑子，准备撬动你们的世界观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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