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知记【探案】》猫不皂

169、番外二 本以为那已

　　慕天知才不上小火狐狸的圈套。

　　就算现在的自己很猛，难道能说大鑫的那个自己差？

　　“二十出头、年轻力壮的我，和三十岁成熟有魅力的我都被你拥有了。”他握住秦觅的手亲了亲，“予得，你运气真好。”

　　秦觅勾唇轻笑：“在下幸甚。”

　　慕天知仰着头，大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熟悉又漂亮的眉眼，一瞬间情绪纷至沓来。

　　不久前两人还在大鑫的那个山洞里等待共赴黄泉，转眼间就回到了太平盛世，抓住了两世犯案的罪魁祸首，平安回到了自己家，跟做梦似的。

　　为了确定这不是个梦，他重重吻住秦觅的唇，亲得有些凶狠。

　　比起慕天知，秦觅更需要一些真实感，毕竟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是全新的、完全梦幻的，甚至连眼前的爱人看着都跟过去有些不同。

　　他同样热烈地回吻对方，不知谁尖利的犬牙划破不知谁的唇，两人不约而同地尝到一抹血迹。

　　随即更加兴奋。

　　本来亲得非常忘我，大脑一片混沌，但不知怎地，秦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与过去不同。

　　原来，健康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予得……”慕天知松开他的唇，胸口剧烈起伏地问道，“现在感受如何？”

　　秦觅同样呼吸急促，眉眼间露出笑意，拉着他的手放在胸膛，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心口发胀，跳得很有力，却完全不痛苦，呼吸、呼吸也很顺畅，还可以、可以承受更多，重霄，你、你再凶——”

　　慕天知突然把他扛了起来，直接下了床，进了浴室，先拽开花洒放水，然后开始“扒洋葱”。

　　“这里是……”秦觅好奇地端详这里的一切，有点像之前去过的茅厕，但又不完全一样。

　　“动手啊，别光我一个人忙活。”慕天知把他扒得只剩一条遮羞布，很不满意此刻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洗手间，洗澡的地方，嫌我床上脏，咱俩又一身土，既然你的心脏这么好，那咱就来个双管齐下！”

　　可惜师爷对现代服装完全无从下手，试探着解他的扣子、拉拉链，又生出了更多好奇心，慕支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三下五除二地把两人都料理完毕，带进了用毛玻璃隔出来的淋浴间里。

　　水蒸气充斥着小小的洗手间，淋浴声断断续续，掩盖住了里边嘈杂的声响。

　　秦觅的注意力再度被慕天知夺走，他闭着眼，感受所有的氤氲与潮.湿，被汹涌澎拜的爱.意重重包.裹。

　　心脏轻松了，大脑也清楚得多，就连五感也比以前更敏锐，能更清楚地感知到爱人落在他皮肤上的每一个吻、每一个触碰，听得清对方每一个难耐的呼吸。

　　“澡豆”的清香扑在鼻端，不知道是什么花朵的香气，那样熏人欲醉。

　　渐入佳境时，拥着他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

　　秦觅的情绪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现在箭在弦上迟迟不得发，他不满地回头望去：“怎么……”

　　“我这里没有那什么。”慕天知抱着他，亲吻他的颈侧，“先腻歪腻歪算了。”

　　“无妨啊，用来沐浴的那个、就、就可以。”被潮.湿灼.热的胸膛环抱着，秦觅实在很难接受半途而废这个结果。

　　慕天知笑了：“不是这个，是另一种。”他咬着秦觅的耳垂，把缺少的东西简单介绍了一遍。

　　短暂的科普过程没能给情绪降温，秦觅只觉得有点无语：“在大鑫的时候没有这个，你不也一样可以？”

　　“现在不是回来了嘛，我的责任感不允许我这么干。”慕天知低声道，“别急，等买全了东西，我给你最好的体验。”

　　秦觅脸红得发烫，虽然难耐得紧，但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急.色.鬼，决定接受他的提议。

　　既然是来到这里的第一次，是要力求完美才对。

　　然而刚要开口，就被人扣住了“命.脉”，张开的嘴巴只吐出了一个“啊”字。

　　慕天知把他抵在玻璃上，坏笑着说：“但还是先给我家宝宝爽爽。”

　　这话听起来太难消化，秦觅完全无言以对，整个人落在他的股掌之中，被把玩得十分彻底。

　　仍旧感觉非常不同。

　　以前心脏跳得这么快的时候，他会连呼吸都觉得不畅，要努力撑着，生怕它会炸裂开来，带走自己仅存的生气；而现在，他只觉得快意，像一尾在海中快乐游弋的鱼，享受这样乘风破浪的痛快。

　　“站太久了脚腕疼不疼？”慕天知腰上裹了浴巾，用另一条把他包裹起来，打横抱起返回了浴室，拉开床上铺的被子，将人放在床上，“下边一直盖着，没有灰。”

　　接着将被子拖到旁边沙发上，利索地把被罩剥下来，从衣柜里重新拿了一床干净的换上。

　　秦觅用手肘撑着身体看着他，目光从那完美的身躯上滑过，一样的肩宽腰窄，一样结实完美的胸腹肌，一样有力的双臂和手掌，皮肤上一样有不少疤痕。

　　“重霄，你好像跟过去没什么区别。”他又看向对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你的相貌也跟过去很相似，不像今天刚睁开眼时那样陌生。”

　　慕天知把套好被罩的被子扔回床上，弯腰在一旁穿衣镜里照了照，神情一顿，又凑近去看：“好像真的是，我的脸怎么越来越像在大鑫那张？难道老天的魔法还没施展完？”

　　“可能是为了我吧。”秦觅笑得眉眼弯弯，“让我更适应这里。”

　　慕天知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换了几个角度去看，觉得自己明显年轻了，笑出声来：“穿越回来还美颜了，可以可以，我很喜欢。”又摸了摸眉毛，“这里的痣应该不会再长出来了。”

　　又想起什么，飞快回到秦觅身边，低头看他的脖颈：“刚才都没注意，你的四叶草胎记也没了。”

　　“可能我现在不需要它给我带来好运了。”秦觅勾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亲他的脸，“我已经足够幸运。”

　　“我们家小火狐狸真是知足常乐。”慕天知笑笑，摸到他头发还有些潮，去洗手间拿来了吹风机，接上插头，“现在我们来吹头发，这就是我以前给你说过的吹风机，吹的时候会很吵，别害怕。”

　　秦觅端详着他手里的小物件，点点头：“让我见识一下。”

　　慕天知怕他被吓一跳，特意开的最低一档，谁知吹风机“嗡”地一声启动，秦觅不仅没被吓到，还上手感受了一下风筒吹出来的风。

　　“真的是暖风！”他惊讶道，“难怪能很快把头发吹干，小玩意儿真是方便，官员根本不用特意等到休沐日再洗头。”

　　没吓到人，慕天知居然有点遗憾，但很快又为自家宝贝接受度这么高感到无比自豪，轻轻吹向他的头发：“这就是科技改变生活，等一会儿闲着没事我给你一一介绍。”

　　俩人都吹干头，又换过了床品，本来是可以在床上腻歪一会儿，但是怕擦枪走火，依旧没有必需品解决困境，慕支决定从头开始，给他家穿越过来的聪明仔挨个儿介绍现代物品。

　　一边介绍一边打扫卫生，先从家用电器开始。

　　秦觅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那样，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竖起来，聚精会神地听，先不求甚解，以掌握用途和名称为主，默默把他说的一切全都记在心里。

　　家里什么都没有，慕天知从网络超市下单买了菜，打算用亲手做的饭来给他接风，同时一并买了些必需品——买了很多，完全是囤货的节奏。

　　好在现在有网络超市，他在线下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仿佛告诉人家自己打算干什么羞羞的事儿。

　　秦秀才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害羞，沉浸式进入研究模式。

　　他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拆开小方盒，打开一个包装，把那东西拽出来好好研究了一番，还看了看成分表，因为不懂化合物而遗憾地放弃分析，倒是对粘滑的程度表示满意，总结：“应当比我那油膏更适宜一些。”

　　“我的祖宗，别看这些了。”慕天知在厨房里摆了把椅子，把人抱过去坐着，抽了张湿巾给他擦了擦手，“看我给你露一手。”

　　秦觅看到案板上的肉和菜，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模样：“倒是不知世子还会烹饪。”

　　“大厨的本事是没有，一点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当世子那些年不敢展示，怕吓着我爹娘。”

　　说是这么说，但到底事实上多年不碰炉灶，怕当场翻车，他刚刚临时搜了菜谱，记下了做法：“回家第一顿吃我做的，晚上再带你下馆子去。”

　　于是秦觅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眼前的慕支队略有些生疏地切菜切肉，架锅烧油，了解到燃气灶拧下开关就能有火，控制火候更是轻而易举，他不禁感叹：“现代生活可真是便捷，烹饪如此方便，难怪你们人人都是大厨。”

　　“呃……”慕天知乐了，“做饭再方便，还是没有买着方便，何况我们现在外卖服务也很发达。”

　　于是，科普教学must go on。

　　一顿饭下来，秦觅已经大体了解了现代人的饮食方式，知道了抽油烟机的妙用，还单独品尝了更加细分的各种调味品味道，最后对慕天知做的洋葱炒肉、猪油渣炒菜心、腐竹焖肉等家常菜进行了高度赞扬。

　　吃完饭之后，躺在沙发上，靠在对方怀里，他不禁感叹：“生活在此地，真是太幸福了。”

　　“以后你就跟着我好好享福吧！”慕天知轻轻揉着他鼓起来的胃，深有同感。

　　此前短短三十年人生，不曾知道幸福的滋味，直到穿越到了大鑫朝，跟秦觅相知相许，本以为那已经是幸福的终点站，没想到居然还是起点。

　　命运对他实在不薄。

　　“对了，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爹娘问我明天年三十能不能回去，我还没答复他们呢。”秦觅仰头看他。

　　慕天知亲了他一口：“想回去吗？”

　　“想，当然想！”秦觅双眸写满期待，“他们与我双亲相貌一样，我想见他们，至少也该履行我在此地作为儿子的义务，为他们尽孝。只可惜我现在还不太清楚，自己这个身份在过去都发生了什么，怕让他们觉得奇怪。”

　　慕天知起身，去卧室拿过来两人手机，坐回沙发重新把人圈进怀里：“我先教你怎么用手机。我们日常联系呢，一般用这个app，可以打字也可以发语音，你不会拼音，用手写也行，不会写简体，语音转文字也行，要是方便，直接打语音电话也行。”

　　作为示范，他拨通了老郭的语音电话：“喂，老郭，小秦来队里实习，住哪儿？回家住还是给他安排了宿舍？”

　　“你不会问他自己吗？问我干嘛？”老郭很疑惑。

　　“能问他我问你啊？我这不是不想显得自己不关心同事、连这都不知道吗？”

　　“呵，你也知道自己不够关心同事，之前还装得跟他像亲兄弟似的，原来一问三不知。”老郭阴阳怪气地说，“他住局里给他安排的宿舍。”

　　慕天知又说：“你那儿有没有小秦的简历？发我一份。”

　　“你可真行！临时抱佛脚是吧？！”老郭嘟嘟囔囔，“先挂了，一会儿发你！”

　　秦觅看着慕天知眉开眼笑挂上电话的模样直乐：“你们这里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居然这样融洽。两位窦千户虽然也跟你很亲，却断断不敢这般同你说话。”

　　“人人平等嘛，不过在大领导面前不敢，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慕天知说，“我们工作时候很严肃，私底下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很正常。”

　　正说着，他手机一响，收到了老郭发来的简历，点开pdf文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秦觅的一寸照片。

　　跟眼前的模样差不多，身穿蓝色公安制服衬衫，胸前是学警编号，眉眼显得漂亮又精神。

　　“照片原来这样清晰，比绘制人像要具体多了。”秦觅端详着这个自己，感叹，“我可真英俊。”

　　慕天知正想笑话他学会自恋了，就听他又说：“健康的人气色好，令人生色许多。”

　　“可能优秀也让你气质出众。”慕天知放大文件，“我的宝贝儿，看你在校期间多少荣誉：犯罪学专业理论课全专业第一，代表学校参加模拟法庭竞赛获得一等奖，在《中国刑事法杂志》、《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发表多篇论文，其中二作三篇、一作一篇——你可真牛大发了！这可都是国内核心期刊，你还是个本科生呢！以前那个实习生绝对没你这么强！”

　　秦觅听不太懂这些，有些茫然，又有些遗憾：“可惜这些并不是我，只是老天给我加身的荣誉。”

　　慕天知继续往下看，声调陡然提高：“校运会25米手枪标准射击冠军，校武术散打争霸赛亚军？你还能打？！这有点离谱了吧？”

　　“我……我能吗？”秦觅也觉得很离谱，抬起手臂握拳用力，“好像是比之前结实了点。”

　　慕天知捏了捏他的肌肉：“还真是。但你能拿亚军，我可不信。”

　　话音刚落，突然就向他面门出手。

　　电光石火间，秦觅本能地躲了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向后一别，再一用力——

　　“扑通”一声，两人从沙发上滚了下去，慕天知被反剪着手臂压在了下边。

　　秦觅自己都呆了，立刻松开他，看着自己的手直发愣：“重霄，我会功夫？”

　　慕天知扭头看着他，隔着裤子捏了捏他的腿，同样表情惊诧：“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印象里秦觅身上的每一寸他都很熟悉，方才洗澡亲热都没感觉到哪里不对，现在摸着虽然粗细跟之前差不多，但肌肉含量绝对算是练家子水平！

　　估计占了骨架小、肌肉轮廓修长的优势，人看着虽不壮实，没想到还真有料！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秦觅茫然地说，“方才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但你问我招数套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那就是肌肉记忆，在公大有擒拿格斗课，看来你学得不错。”自己喜欢的病美人突然变成武林高手，慕天知的心情有一些复杂。

　　但看着面前的人，依旧是清秀的书生样貌，又安慰自己——好在没变肌肉壮男，能打更好，更安全。

　　秦觅急切地握住他的手：“重霄，方才电话里老郭说的宿舍，是庐舍对吗？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或许看到更多属于我的东西，我可以想起一些事情。”

　　“没问题，这就带你去！”

　　两人立刻出发，慕天知带他去了地下车库，开了自己的私家小轿车，赶往公安局。

　　老郭口中的宿舍，是给未婚的年轻民警安排的临时住所，就一栋楼，在局里大院最角落里，条件比以前强多了，虽然房间面积不大，但都是一人一间，桌椅、衣柜、空调甚至独立卫浴都已经俱全。

　　到了楼上，秦觅从醒来时穿着的警用夹克里翻出钥匙，按着上边挂着的“302”标牌，打开对应的房间。

　　站在门口，望着房间里的陈设，他突然觉得这里非常熟悉。

　　不是有无数画面冲进脑海的那种恢复记忆，而是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这里生活过。

　　看着书桌上摆的照片，笔记本电脑还有各种生活用品，一些熟悉的感觉渐渐在体内复苏。

　　慕天知紧张地问他：“怎么样？想起什么来了吗？”

　　“说不太清楚，没有具体画面，只是一些……”话没说完，秦觅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一下子就亮了，显示着密码框，他没有多想，凭着肌肉记忆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电脑立刻被解了锁。

　　他惊喜地看向慕天知：“重霄！”

　　“可能回来得太匆忙，原本的我们还没跟老天新给人设捏和起来，现在还处在文件传输过程当中，不急，慢慢来！”慕天知激动地想要抱他。

　　秦觅却按住他的胸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里面的【妈妈】发了条语音。

　　他记得慕天知教过他的，温声道：“妈，手里的案子破了，我明晚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