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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佰陆伍 “原来回头 ...


  •   慕天知低头看着太子尸身上的伤口,又看看闵言,抬手让打算护住自己的暗卫退到后边。

      他看得出来,闵言手里拿的是一支远远领先于现在时代的土制手枪,是有膛线的那种,射击时比现在的手铳要合用很多,暗卫若是想阻挡,无异于亲自送人头。

      这老鳖已是瓮中之物,没必要牺牲手下。

      他将太子尸身交给暗卫,走上前去,端详着闵言和他身后站着的几个死士。

      只带了这么几个人,看来是自恃有枪,过于轻敌,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孔雀开屏,表面上一切尽在掌握,其实屁股早已露了个底儿掉!

      “怎么,知道是我,你居然一点不意外?”闵言脸上挂着浅浅笑意,走到他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慕天知莞尔:“我有什么好意外的?你以为世上只有你聪明?别忘了我有个更聪明的师爷。”

      “你想他吗?”闵言看上去依旧温文尔雅,但此刻眼中闪烁着一抹得意的疯狂,“他很快就会来跟你见面了。”

      “的确,我很快就会跟他见面,但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晁禄,你既然要见我,肯定是想跟我炫耀,现在我们就来对一对账如何?”慕天知沉声道。

      听到“晁禄”这个名字,闵言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比我所预料的要知道更多,还是那么能干啊,慕队,现在你有没有后悔当初改回了真名?”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我向来行得正坐得直,倒是你,在我改名之前,早就动了歪心思吧?怎么,因为最后栽在我手上,所以对姓慕的都恨得咬牙切齿,不惜玩弄一个少年的命运?”慕天知冷冷地看着他。

      闵言揶揄道:“栽在你手上?在现世里,难道不是你栽在我手里?还有你那些愚蠢的手下,他们都没能到这边来吧?这么多年应该早就死透了!”

      想起死前那惨烈的一幕,想起那些无辜死去的战友们,慕天知负在身后的手攥紧了拳头。

      “老天无眼,让你穿到这里,给了你好出身,你却根本不珍惜!”对方稳准狠地戳准自己心中最痛的痛点,就是想玩弄自己的情绪,他当然不会上当,继续冷淡道,“有着现世的记忆,又出生于昌远闵家,你的入仕之路简直顺得出奇——你同邬晟,是在你衣锦还乡时认识的吧?或许同为学子时,你已经声名远扬,你们同在文昌府,都上过府学,多少有些同门师兄弟的意思,你便发现了他对你的痴迷和崇拜,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他,是吗?”

      提起邬晟,闵言脸上笑意明显:“他的确是个听话的人,听话得令我觉得出奇,实在是太贴心、太好用了!仅凭我几句话,他就甘愿放弃了仕途,回去做一名郎中!若是在现世我能得这样一个好用的人,就不会那样惨淡收场!”

      慕天知并不接他的话,继续道:“可惜啊,同在现世的时候一样,你自诩最通人性,却始终玩不转这官场,为官多年,没办法通过正规方式晋升,你只能给自己套上一层最道貌岸然的伪装,不结党不营私,做一名‘纯臣’,投机取巧混进了内阁。”

      “但你始终不甘心,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一鸣惊人。你抱不上陛下的大腿,便想着烧冷灶,做太子的老师,把他雕琢成你想要的样子,让他为你所用!”

      “蛰伏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你卑劣本性发作,萌生了对这个世界人性的恶意揣测。都说现世‘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你想试试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古代社会,是不是真的‘人之初性本善’,所以你让邬晟和心腹手下,绑架了三十多个孩子,开始了你的人性测试!”

      “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因为讨厌姓慕的才选了你。我想看看出身高贵的景国公世子,在遇到那样的绝境时,是不是还能品性高洁到底!”闵言冷笑道,“除此之外,自然是因为你跟太子关系最好,最容易配合他——谁知道你居然真的是慕天知!我就知道这个世间不止我一个穿越者!”

      慕天知向前几步,走近他,假装好奇地问:“我那时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哪怕改回了本名,也有可能只是重名而已,你如何判断出来我是我?”

      “我见过那么多少年,没有一个人,十四岁的时候会有你那样沧桑的眼神。慕队,你自从苏醒后便性情大变,失忆、改名、弃文从武,我再看不出来,是有多蠢?”闵言嗤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不是现世的慕天知,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别这么自恋,都已经到了这里,我才没兴趣只报个私仇,我有更宏大的理想想要实现,只不过巧合的是,你从矿山回来之后,意外地变成了一颗合用的棋子!”

      慕天知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揶揄道:“是啊,你见过的少年很多,不止少年,更多的是幼童,对吗?我就不问你有没有良知了,两次投胎你都没长那东西,但是两辈子被我逮到,都因为你管不住自己的□□,你觉得后悔吗?”

      也被他戳到了“软肋”,闵言收起了自得的笑意,抿唇冷冷地看着他。

      这时慕天知才接上他方才的话:“对,北镇抚司,多适合我的一个地方,皇亲国戚的身份,加上骨子里的刑警本色,去那里简直如鱼得水。我这颗棋子若是成了,你就用得上,就算不成,于你也没有半分损失,不是吗?”

      “所以当我失了忆,性情大变,沉迷于习武,变得不爱念书之后,你借机轻描淡写地嘲讽我可以去做都衍卫——表面上是讽刺,实际上是在给我人生建议,真是贴心啊晁教授!”

      那日在郊外庄子的窗下,听到秦觅提到有人曾对自己做过暗示,慕天知的心头突地一跳,瞬间想起了一段深埋在脑中的记忆。

      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后穿越,被困在十四岁少年身体里,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整个人变得十分阴郁,坐在宫里课堂上,脑子时时都在回忆临死前那惨烈的一幕,胸中全是愤怒。

      正是这位来自翰林院的讲师,轻轻走过自己的书案边,用轻佻又讥讽的语气说:“既然世子这么不愿意念书,不如去做都衍卫,打打杀杀更适合你这种草包!豁出命去,说不定还能步步高升,将来掌管北镇抚司,也算是给国公爷长脸,总比在这里丢人现眼要强!”

      正是这句话,激活了他这枚命定的棋子,让他走入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轨道。

      回想起这件事,慕天知并没有很懊恼,因为他觉得,命运纠缠成这般模样,反倒是恰如其分了,至少自己绝不会让晁禄这个混蛋从自己手里逃脱第二次!

      晁禄自以为高明,实际上早已把自己送进了绝路!

      “那倒比不上你贴心,慕队,你简直是合着我的心意长的。”闵言捋着胡子,还在洋洋得意地说,“当你年纪轻轻成为北镇抚司镇抚使的时候,我就知道,该让另一颗棋子登场了。”

      他提到秦觅,慕天知的神色变得更加阴冷。

      那场绑架案是一场浩劫,所有死去的孩子和他们的家庭都是最惨痛的受害者,死者已矣,唯有秦觅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继续活着。

      有时候很难衡量幸存者和遇难者,到底谁更惨。

      “当时参与这场实验的其他人,都是随手挑的,甚至有的只是随便抓来充数,但秦觅这孩子,还真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闵言的言语间仍是十分自得,“十二岁便中了秀才,多么的天赋异禀,乡里乡亲都夸他性格纯良,知书达理,谁知竟得了那么个短命的病,那我倒要看看,这样令人扼腕的命运,会不会改变他的‘纯良’,露出他最真实的本色!”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慕天知,促狭道:“从结果看来,你俩现在的关系,还是我一手促成的,难道你不该感谢我么?我竟不知,堂堂慕队,原来也喜欢男人!我也算对你不薄了,给了你事业,还给了你一个爱人——说了这么久,你等得着急了吗?”

      慕天知眼中划过一抹凌厉之色,突然间出手,去抢闵言手里一直拿着的土制手枪。

      尽管闵言早有提防,但动作不及他快,依旧被他捉住了手腕。

      然而他并无半分惧意,因为身后那些死士齐刷刷地掏出了同样的土制手枪,齐齐对准了慕天知!

      暗卫们惊愕大吼:“大人!”

      “慕队,我劝你别轻举妄动,既然你知道了那么多,一定也清楚东莨菪碱还有高成瘾性的寒食散都是我做出来的,见过龙跃峰上那些机关,就知道我做这些土制枪不在话下,它虽然比现代枪炮差远了,但比你手里的刀和弩还是快得多。”闵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小人得志之色。

      突然间,数支飞镖从他们身后的巷道飞出,回旋镖在空中绕了几圈,“唰唰唰”地击中了持枪的死士,将他们一镖封喉!

      下一刻,一杆枪口抵住了闵言的后脑勺,传来的是秦觅温文尔雅的声音:“是吗,可是攻其不备,好像比你的枪更快些——别动,晁教授,我这把虽然是落后的手铳,但还是能杀人的。”

      慕天知没想到他会在此出现,心口一惊:“予得,你怎么会在这儿?!梅淼!”

      刚撒出一把杀器的梅淼站在秦觅身旁,郁闷道:“大人,师爷不肯跟我走。”

      “重霄,别怪梅百户,是我执意要来的。”秦觅莞尔道,“我想你,要跟你待在一起。”

      慕天知无奈地笑了笑:“就知道你会这样。”目光落在他前襟,皱了皱眉,“你身上怎么有血?”

      “不是我的。”秦觅用手铳的枪口抵着闵言的脑壳,缓步转到他面前,平淡地告诉他,“邬晟死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优势尽丧,死士全部变成尸体,自己的武器也被人夺走,再听到邬晟的死讯,闵言已经猜到事实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面色难看地咒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人对自己养的狗还有几分感情,你对这样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却毫无人性。”秦觅冷冷地看着他,“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呵,我穿越到这大鑫朝,拥有好的出身和仕途,我就知道世界上没有报应一说,至少老天也是垂青于我!”闵言不屑道。

      梅淼听着直愣,什么穿越?他们在说什么?刚才师爷喊的晁教授又是谁?

      “那么今天,你的好运气用完了,准备一下,等老天爷清算吧!”

      慕天知把闵言的土制手枪别在后腰,让自己的暗卫把他反绑起来,亲自小心翼翼地从秦觅的手中接过那把手铳,然后将他抱在怀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吗?”

      “能再见你,好得很。”

      秦觅趴在他肩膀上,目光却扫到了对面巷道口那里太子的尸体,对这情况并不意外,但心情十分复杂。

      这人有负于重霄,自己是恨他的,可现在想来,他又何其无辜,连自己和重霄都不知不觉做了别人的棋子,他又怎么会怀疑自己的老师?

      他虽德不配位,却罪不至死。

      现在这样,实在令人遗憾。

      梅淼也看见了太子的尸身,惊诧道:“殿下!大人,殿下他……”

      “是闵次相干的。”慕天知看着闵言说,“他挟持太子,意图逼迫其逼宫,太子不从,被他当场杀害,事实即是如此,我在给陛下的陈情中也会如实汇报。”

      从被绑起来开始,先前那种洋洋得意的神色就在闵言脸上消失了,他目光沉沉地打量慕天知和秦觅,满脸便秘的表情。

      看得出,他最后是实在没忍住,才问了出口:“你们如何知道背后之人是我的?”

      自从被秦觅推测出老鳖的真实身份,这两天里慕天知用尽全力把闵言查了个底儿掉,也监测到了他手下的死士在这神机营后山的活动,但怕打草惊蛇,没派人进山洞来看,猜测以此人的尿性,八成会有机关。

      时间太短,来不及探机关,只能小心谨慎行事。

      现在山外还遍布火雷,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把火就能把这山轰上天,要拆除却要耗费一番工夫,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慕天知让梅淼和几个暗卫带着太子的尸身先离开,再叫剩下的两个人押着闵言,自己牵着秦觅的手,沿着来时路原路返回。

      担心秦觅的身体,他们走得并不快,正好可以解答闵言的疑惑。

      他揶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点道理你不懂么?当然,大鑫的刑事科技还没发展,无法通过生物痕检锁定你,但只要把怀疑范围缩得足够小,就不难筛选出嫌疑人。”他捏捏秦觅的手,“师爷若有力气,可以让他明白自己到底错哪儿了。”

      “能潜藏这么久,他确实还是有些实力的。”秦觅低声道。

      一路走过来与慕天知会合,吃下去的丸药起了作用,再见到人平安无事,他那万马奔腾的心脏已经好了不少,没有方才那么难受,只是还有些微微憋闷。

      他很想看闵言哑口无言的模样,不介意稍作分享:“其实最开始,重霄怀疑的是我师父,毕竟他曾经在曜京一带行医,又那么巧路过易安县将我救起,用重霄的话来说,‘凶手总爱回到案发现场’,很多时候这样的好心人或者报案人,其实就是凶手本人。当然,先前我是不信的,毕竟他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师父,但他出现在了跟谷大魁有交集的谷家村,在他走后,谷大魁的血液变绿,后来证明这种症状跟服药有关,就很难让人不怀疑作为主治大夫的他。”

      “那时候你就开始怀疑他了?”慕天知意外地看着他。

      秦觅笑了笑,淡淡道:“最初你提出对他的怀疑时,我的内心其实没那么坚定,因为你说得有道理。若我不是他的徒弟,我也会怀疑他。但偏偏他对我恩重如山,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对他恶意揣度。”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因为自己对邬晟的片刻疑心而羞愧,认为自己是个不孝之人,着实很受了一番折磨,只是这些想法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更让我怀疑他的,是我靠蒙汗药回忆起来,曾有人对我施以记忆控制——晁教授,这是你教的吧?”他揶揄道。

      闵言颇为自得:“邬晟是个非常有天赋的人,这方面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然我也不会选他。”

      秦觅偏头看向慕天知:“当时你更怀疑他了,是不是?毕竟最方便对我施术的人,就是我最亲近之人。但因为不想让我生气,所以你没有在我面前提起。”

      “无证无据,没必要让你不开心。”慕天知莞尔。

      “记忆干扰也好、催眠也罢,都是你那个时代的事情,而师父言谈举止都不像是穿越者,当时我并不敢笃定是他,直到在隗因那里,看到了师父的画作。”秦觅垂眸道,“以往他与陈茂、连宵还有崔明往来的信件都是台阁体,分辨不出笔迹,但画作的个人印记太深,我那么熟悉他的作品,不可能认不出。况且那幅山景虽是写意,但依旧依稀带了些现实色彩,我在那处住了近十年,不难解读出画作与现实的相似之处。”

      “当然,这是他没有特意隐瞒,故意想让我看出来。我在北镇抚司做刑名师爷,早晚查到隗因身上,也就能看到那幅画作;接着他在定远伯被抓后那么‘巧’抵达曜京,还在藏云雅集上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当众作画,应当就是为了验证我对他的怀疑。”

      “小年那天,他试图再次对我催眠。起初我以为他是要利用我逃跑,后来我才想明白这个关窍——他是在试探我。”

      慕天知意外:“试探?”

      “如同我了解他那样,他同样了解我,他知道我不是一个会被情感蒙蔽双眼的人,我对一切疑点视而不见,对他亲热有加,证明我在伪装,而我伪装,必然是为了查他。为了引起我更大的兴趣,他才故意暴露疑点,又对我‘催眠’,好让我为了在他身边潜伏,主动自愿帮他逃跑。”秦觅苦笑道,“重霄,是我过分自以为是了,若非这样,你也不会被抓到由头,被软禁在国公府,给了闵言等人以可乘之机。”

      想明白这中间弯弯绕绕的时候,他也曾觉得自己可笑,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慕天知握紧了他的手:“别这么说,邬晟本就是个极会利用人心的人,又老奸巨猾,况且你也不算是中计,只是将计就计,若非你甘愿牺牲,又怎能从细枝末节上得出那么多线索?!我被软禁,表面上看是给了他们机会,实际上倒是更能让我隐藏行迹,调查他们。予得,角力就是这样,没人能算无遗策,只能随机应变。”

      秦觅看着他,轻轻勾了勾唇角:“你总是偏心我。”

      “我说的是公道话!”慕天知委屈。

      “你们俩够了吧!能不能说回正题?!”被押在前边的闵言不爽道,“邬晟是有本事,但如果没有我教他,他就只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秦觅认同道:“你说得没错,师父被你教得很好,但他也只是个更善于玩弄人心的书呆子,他有能力通过书信和画作唆摆陈茂连宵崔明以及隗因,却绝没有能力在龙跃峰做出那样的事。”

      “你们有死士可以来回送信,可龙跃峰与丰原相距甚远,十分不利于命令传达,指挥谷大魁的人,不可能离得太远,所以我才推测,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是在曜京附近,至少是传递信息的人当天就可以往返的距离。而师父,就算有游方行医作为借口,却没办法长久地掩人耳目——我问过月临,尽管这半年师父并不常在丰原,但他每月总会回来,时间上并不够坐镇指挥。”

      “而且师父的性格沉稳内敛,不似我们先前推断的幕后黑手那样毫无人性、刚愎自用,这中间区别太大了,从种种情况可以判断,他顶多能做一个执行者,绝非是主导者。”

      他顿了顿,自嘲道:“说起师父,我有些啰嗦了,简而言之,从龙跃峰一案的规模和里边涉及的药物来看,他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加上能让隗因跟王氏搭上关系、给连宵提供便利杀了魏双喜,我们推断,真正的幕后主使一定在曜京,即便不是朝中官员,也得是权贵之人。”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恶趣味,才选了一个跟予得相貌极其相似之人做死士,还把他整容成予得的样子——就算是李代桃僵,易容成北镇抚司任何一个都衍卫,不是更方便行事?但好在你自以为是,反倒让我们把当初的绑架案跟后来发生的这些案子联系到了一起。”慕天知冷笑道,“晁禄,你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你太针对我了,这让你暴露了一切。”

      “原来回头看去,答案就在谜面上。”

      “一个最善于伪装、善于潜伏,躲在暗处四两拨千斤的人,既与太子有师生之谊,又深谙朝堂内部倾轧,最方便借力打力。”

      “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狼心狗肺,你看起来淡泊名利,但私底下利用龙跃峰的勾当,给自己养了四个娈童,可怜那几个小孩被你折磨得心理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你居然还有胆子把邬晟他们安排在那个庄子里,怕予得认不出是吗?”

      慕天知揶揄道:“哦对,你以为你派了死士,把北镇抚司的证据烧干净了。”

      闵言瞠目结舌地回头看他:“证据里真有他们的名字?”

      “你实在太自负了,真的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你和邬晟,觉得陈茂、连宵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但没想到崔明会另存别的心思?你明知人性复杂,却还对他不加提防,不知道是傲慢,还是愚蠢!”秦觅讥讽地说。

      “崔明那个混账,居然真敢记下来!”闵言喃喃道。

      他当然不是不加提防,只是没想到费尽心思烧了那些证物,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秦觅又道:“当然,若非你的东莨菪碱,我们未必能知道解开密码之法,你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呢?”

      “猜到幕后之人是你,剩下的事只需要验证就够了。”慕天知说,“我最先想起来的,就是你莫名其妙教唆太子跑去圣上面前举荐贺安,这实在与你之前在朝堂的人设不符,后来我又去问了定远伯,才知神机营八人身死后,他意识到是有人想要栽赃他,立刻找你商议,他之所以找你,正是因为你哄劝太子深度参与神机营事务,跟定远伯也往来颇多,投其所好,被他引为挚友。”

      “可就是你这个‘挚友’,哄骗他去圣上面前剖白心意,以过激之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却换来了抄家之罪,顺理成章地让那具干尸曝光,方便把定远伯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如果不是宋老爷子一气之下推倒佛像,你也一定会安排人手‘帮忙’,不是吗?!”

      闵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并未回答。

      “再然后,我又想到一些事,田琦掌管东厂,原本对我还算客气,可近几个月来,莫名其妙与我关系紧张,处处为难于我;广平王,原本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儿子的案子,若怪也怪不到我身上,莫名他就把我看成了眼中钉,我让人随便一查,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

      慕天知看着闵言:“原来这半年里,闵次相与他们走得很近啊!就连广平王的丧子之痛,还找你哭诉了好几回,看来你真的很用心在安慰他!”

      “他们本就有所图,我只需略施小计就能让他们为我所用,这有何难?!”闵言不屑道。

      秦觅裹紧身上的大氅,低声道:“是啊,人实在太容易被欲望所驱使。”

      闵言冷笑道:“说来说去,这都是你们的推测,若到了陛下面前,你拿什么证明?!”

      “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实证?!”慕天知揶揄道,“养着四个男孩的庄子,真正的地契上写的谁的名字?你以前没事就往郊外其他庄子跑,别人都以为你是性情淡泊,喜欢田园生活,恐怕你是在庄子地下挖出的地下室里研究你的那些药物吧?还有你养的那些死士,你觉得被都衍卫抓到,他们真的会扛住死不交代吗?”

      他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闵言的衣领:“你为了今日的计划,特意买了离这座山最近的田庄,叫人生生从那里打了这条通道出来,方便你来回行走,这不是活生生的证据?你又知不知道,就在咱们现在说话的工夫,我已经安排人把你名下的田庄全抄了?!这些若是拿给陛下看,你还如何抵赖?!”

      “慕天知!”闵言咬牙切齿地吼道。

      秦觅轻笑道:“若非镇抚使大人已经弄清楚了你全盘计划,又怎么会将计就计,跑到这里与你对质?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安排得很缜密,我们若不是机缘巧合把所有隐藏在背后的线索串联起来,再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去反证,恐怕也无力阻止你的阴谋。”

      “你既然跟田琦交好,那么他那边的人,就都可以为你所用,你设计害定远伯下狱,神机营里两个提督内臣便都能听你号令,要什么给什么。于是你派了手底下的死士,穿上神机营士兵的军服,拿着几支火铳,冲进宫里假装逼宫,这个时候,田琦就可以趁机派他准备好的手下将这帮乌合之众击退!”

      “看到东厂都衍卫冲过来,乌合之众们就能立刻掉头逃跑,直奔神机营而来。同时,你派人把太子掳来,把重霄骗来,就扔在这山洞里,向他们揭露残酷的真相之后,离开这里让人点着山洞外埋着的火雷,到时候所有的真相都被炸上了天,太子逼宫不成、炸山自尽的罪名就坐实了!”

      秦觅目光阴冷地看着闵言:“此前你三番两次用计挑拨太子与陛下的关系,让陛下忌惮太子,动了杀心,这次你送上了一个除掉太子的完美计划,陛下未必没有察觉,但他并没有揭穿你,这就给了你更大的信心,是不是?但你并不傻,到现在为止,你并没有让陛下知道是你在背地里推波助澜,只是让他隐约揣测到有人在帮他达成目的。”

      “若今夜事成,你必定会暗见陛下,坦白是自己没教好学生,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会说你早就发现了太子有不臣之心,但你没有证据不敢妄言,只能暗地里联合田琦对此多加提防,幸好成功阻止了惨案发生。你还会给陛下出主意,对外宣称是重霄胁迫太子,既能在他的骸骨上踩上一脚,让他背负万世骂名,又能让太子显得无辜,以此维护皇家颜面,但景国公一家也会被拖下水,皇后及外戚的权力势必会被削弱,这对陛下来说是多么称心如意的事,他一定会体谅你的一片苦心!”

      “既能害死你的宿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又能换取陛下的器重,从此成为他老人家的肱股之臣,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闵言听他说完,肆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亲自选出来的人,果然绝顶聪明!你们两个对我一个,势均力敌,我功亏一篑,认了!”

      “狗屁势均力敌,明明是邪不胜正!”慕天知冷冷地说,“你到底用什么方法控制了演武场上那些神机营士兵?!”

      闵言更加得意:“刚研制出的僵尸浴盐,不知效果如何,先用用看!我死不死无所谓,反正两辈子我也活够了,能让那么多人陪葬,没白过!”

      慕天知狠狠冲他的脑袋挥了一拳:“混账!”

      秦觅忧心忡忡地叹道:“不知外边现在什么情况。”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感觉山体剧烈一震,外边隐隐传来了轰隆隆爆炸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佰陆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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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呀~ 《长星坠》 倔强腹黑贵公子攻vs浪子精分没正形受 伪骨科竹马少年互相救赎,成长为牛逼大能,最后携手对抗幕后boss、拯救世界的冒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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