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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佰伍拾 一具戴着面 ...


  •   “宋铤查得怎么样了?!”

      慕天知见到康淳帝,刚下跪行礼,对方甚至没让他平身,劈头第一句就是这个。

      寝宫火烛明亮,映出皇帝一张肃穆阴沉的面孔,看起来他是真的很生气。

      慕天知跪在地上,拱手道:“微臣先派暗卫在定远伯府里打探了一遍,暂无发现,现在在调查府内众人的情况。昨日神机营刚出了命案,定远伯要微臣调查,微臣与他也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

      “不用再暗查了!”康淳帝打断了他的话,“明日天亮,你给朕把他的住处给抄了!”

      慕天知神色一凛:“陛下,以何罪名?”

      这话他是第一次问,北镇抚司查谁,要抄谁的家,几乎不要任何名目,都是先办事再给定论。

      但他并非失言,而是想知道宋铤到底干了什么事,只能以此试探。

      康淳帝不可置信地觑了他一眼,慕天知垂眸回避。

      君臣俩无声对峙了片刻。

      为皇帝办事这么多年,慕天知第一次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大不如前。

      就是那种情侣间貌合神离、心里都清楚分手或者翻脸就在不远处的感觉。

      康淳帝揶揄道:“你觉得大不敬罪如何?”

      慕天知头又低了些:“全凭陛下做主。”但得罪都得罪了,他心一横,又问道,“不知宋铤做了什么不知死活之事?”

      自己方才提起神机营命案,皇帝问都不问,显然是知道此事,以昨天定远伯离开北镇抚司时的状态,怕不是来圣驾前表忠心来了?

      还是以一种十分激烈的方式表的。

      康淳帝盯着他头上的公服大帽看了片刻,先反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要你去查他吗?”

      “先前陛下不是说,不想他跟太子殿下胡言乱语。”慕天知恭敬道。

      “这都是小事!”康淳帝冷哼一声,“近日来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纷纷上贴,认为宋铤在神机营的管理上出现重要问题,一直在宣扬对邻国开战,收复失地,引得将士们纷纷焦躁不安,战意高涨,长此以往,恐将使得朝堂不稳,眼下正旦将至,若这种言论继续蔓延,如何使百姓安居乐业?!”

      这下慕天知明白了,文臣武将间,主和派与主战派的矛盾亘古既有,永远无法调和。

      退一万步讲,宋铤未必真的“宣扬”战争论,他只不过是武将思维,说了几句站在自己立场上的话,但被那些文臣们听见,可就是了不得的事!

      他们定然觉得,定远伯说要打仗什么的纯粹是居心叵测,大鑫承平日久,已经多年没打过大仗,武将们没什么大用处,这就是为了展示存在感故意为之!

      另一边,显然太子也认同宋铤的想法,应当私底下也蓄势待发地想做点什么。

      毕竟打仗就会有人借此立功,有功就会有封赏和荣誉,也更容易得人心。

      一边是野心勃勃的行动派储君,一边是权力欲爆棚但即将迈入老年的皇帝,这之间必然会产生角力。

      而朝堂大臣们,定然也会“买股”,这便会引康淳帝忌惮。

      因此,为了避免武将冒头,主和派文臣们便将宋铤所说的话拿来做文章,每个字眼都抠出来放大、渲染一番,这帮人最善于揣摩圣意,故意往皇帝在意忌惮的事情上引,定远伯可不就是在劫难逃了么!

      “他跟朕说,身为宋氏子弟,一心只知效忠朝廷,从无其他想法,他用心操练神机营,也是为了保护大鑫江山,就算提过要与邻国开战,也是为了大鑫开疆拓土,不仅为朕,也为未来的君主,为宋氏江山开万世太平!”

      听到这句,慕天知心里“咯噔”一声,心道完了。

      定远伯这就是把脑袋往闸刀底下送啊!

      康淳帝又不是秦皇汉武,他才不管千秋万世,他信奉的是“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注)”,要的就是自己的皇权稳固,宋铤倒好,自以为表忠心,实际上却触动了皇帝的逆鳞!

      “朕还没说什么呢,他倒好,直接把神机营调兵令箭交了出来,把神机营八人之死和天明会的事说了一遍,口称没能管好神机营,是他管操失职,让朕降罪,然后还自请削爵,说了一通要将自己贬为庶人的废话,朕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上了年纪的康淳帝没有了年轻时的沉稳,更容易动气,显然这次是又气又委屈,和着怒火跟慕天知讲了这番话,恼火道:“在他眼里,朕就是这种是非不分的昏君吗?!好,他觉得朕是昏君,朕就昏给他看!偌大的神机营朕交到他手里,看他给弄成了什么样子!还敢跑来质问朕?!你明天就给我大张旗鼓地抄家,掘地三尺!一家几口全都圈禁宗人府!”

      “陛下这是真生气,还是借题发挥?”

      秦觅听了慕天知回来讲的这些,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慕天知笑了,把人往怀里抱紧了些,再把被子裹好:“你现在对皇帝真的全都是怀疑啊。”

      “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我是真的不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总会不由自主揣测他背后的用意。”秦觅实话实说。

      寒食散的效用褪去之后,他觉得身体像被掏空——也确实被掏空了——等慕天知入宫面圣,他洗了个澡,烘干头发之后一直缩在床上,直到世子回来就寝。

      慕天知见他虚弱,也不忍心责怪,但气还没消,说两句总得揶揄他一句:“现在你算明白我对你有多不放心了吧?”

      秦觅:“……”

      他整个人往慕天知怀里钻了钻,低声道:“重霄,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你两世都在惩凶除恶,总会明白有时候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只是伤害自身,已经算是我们能够承担起的后果。”

      “你总说我疯,但其实我不是乱来的,也曾衡量过利害,只要能换得一点线索,就值得不是吗?以后我真的会注意,不会太过冒险,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同你多过几年好日子呢。”

      这人轻声细语在耳边低吟,温热的身体又是那样鲜活,慕天知听着心里软得不行,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说:“你最好是!”

      然后又问:“那你今天从隗因那里打探到了什么?现在脑子清楚了,没失忆吧?梅淼跟我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我要听你的简洁版本。”

      “他应该只是一颗对其他事一无所知的棋子,甚至并不知道我也是同样的棋子。”秦觅确实很简洁,“不过有一点,他说觉得老鳖就在曜京,甚至是可能会参与王氏的藏云雅集的朝廷官员,我觉得倒有可能。”

      “证据?”

      “没有证据,算是直觉吧。隗因不是笨蛋,又有绘画天赋,对周围的观察应当更敏锐些,还跟那么多显贵打过交道,他的感觉不无道理。”秦觅道,“老鳖能在这边掀起腥风血雨,他,或者他的同伙,至少有一个常驻曜京。”

      慕天知点点头:“到现在我也觉得,老鳖可能不止一个人,至少是彼此依存的两个人。”

      “那这两个人,一定只有一个大脑,否则必然会打架,不会长久。”秦觅笃定地说。

      “一个是支配者,一个是服从者,这样的关系最稳固。”慕天知说,“就像连宵和郑彪。”

      秦觅低声说:“这的确是最完美的合作关系。”

      “对了,梅淼说你们看了那老鳖画的画,你上次不是看过了吗?怎么又看?”慕天知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就见对方睫毛颤了颤,答道:“上次看得太匆忙,这次想再看一看,顺便从隗因口中套出些关于老鳖的线索。”

      “听说那画里画的是他的家乡,能认出来是哪儿吗?”

      秦觅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语气有些冲:“泼墨大写意,神似大于形似,我怎么认?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那个时代的什么……互联网了?什么都能认得出来。”

      慕天知就是随口一问,话一出口也觉得有点不现实,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强烈。

      “攻击性这么强的吗师爷?”他环着秦觅的脖子,捏着对方的下巴,低头亲了亲那张有点凶的嘴巴,“我就问问。”

      秦觅温驯地随他亲了好久,然后才道:“哦,我还以为你心里有火,在故意为难我。”

      “我是有火,但为难你就是为难我自己,我没有看你煎熬会觉得爽的怪癖。”慕天知话里有话。

      秦觅:“……”

      “不知道是谁攻击性强。”他转了个身,面对墙壁,“睡吧大人,明天你还有个定远伯府要抄。”

      第二天是个大阴天,阴沉沉的黑云压得很低,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一大早天色就暗得如同傍晚,夹杂着被风吹得狂舞的雪粒子,给人一种阴冷绝望的感觉。

      对抄家轻车熟路的都衍卫们已经冲进定远伯府,先把里边的人赶出来,只听府内哭嚎声一片。

      主家还算镇定,下人们都慌乱成了一团,靠山倒了,他们不知道何去何从,是会被卖去好人家,还是会被打入地狱,全看命了。

      相隔的街道上有百姓前来围观,许是冬日里闲得无聊,浩浩荡荡地站满了人,甚至有人爬上自家院墙向这边张望。

      慕天知没有让人驱赶,皇帝指定了要“大张旗鼓”,就是要所有人都看到,让定远伯全家声名扫地。

      或许因为父亲也曾为大鑫洒血疆场,回曜京后却被皇帝逼着放弃了战功和抱负;又或许因为总觉得武将的功名都是真正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而非勾心斗角、结党营私混出来的,他对宋铤依旧怀有同情,也让手下在抄家的时候,尽可能对他们以礼相待。

      现在只是抄家,所谓“大不敬”的罪名并没有落实,希望之后能尽快查清楚一切,好让定远伯能洗清冤屈。

      “慕大人,你这不是造孽吗?”

      慕天知按着腰间挎刀,站在门口等待清场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觅也随他一起来了,想着能适时安抚定远伯,这时也循声望去,便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广平王。

      上次见面还是被他无缘无故刁难,在上衙路上耽搁了时间,才让那赝品有机可乘,进了镇抚使的办公邸翻找。这事到底是巧合还是其他情况,目前未有定论,但见到此人阴阳怪气的模样,还是心里不爽。

      不等慕天知开口,秦觅先拱手道:“殿下,镇抚使大人奉圣命行事,您若要为定远伯鸣不平,大可去找陛下陈情,不必为难大人。”

      不管这广平王跟那赝品之间有没有关联,他肯定不是老鳖的搭档。

      他没那个脑子。

      “混账!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说话?!”广平王怒道。

      慕天知目光阴冷地看着他:“他是拼了半条命抓到杀了你儿真凶的人,你若不是皇亲国戚,高低得跪下喊他一声恩公,普通百姓尚懂得知恩图报,你身为广平郡王,就这么对待于你有恩的人吗?!说出去怕不是要丢尽皇家颜面?!”

      看广平王嘴唇蠕动又不知道要说什么鬼话,他立刻又喝道:“殿下,你若对下官有怨言,就像刚才那样,冲着下官来就是,麻烦你以后对秦师爷客气些,别叫人说你堂堂一个郡王殿下,还不如幼童知书识礼!”

      这一通抢白,准确地勾勒出来了秦觅的伟大和广平王的渺小,引得围观百姓纷纷窃窃私语,民间用词就没那么讲究了,说得多难听的都有。

      广平王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法不责众,他又不能拿周围的人怎么样,只能去贬损别人以扭转自己的形象。

      他指着秦觅,冲慕天知大吼:“你被这男狐狸迷得昏了头是吧?他服食寒食散,你是不是跟着一起服,吃得坏了脑子?竟敢为了维护他,不惜冲撞本王?!”

      听到这话,秦觅的脸“唰”地白了。

      他怎么知道的?是隗因说的?

      此人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败坏重霄的声誉吗?

      “服食寒食散,本是文士风流,无伤大雅,况且秦师爷只是下官幕僚,又不是朝廷命官,殿下何故多管闲事?”慕天知面色铁青,“你可有证据证明下官服食此物?抓人拿赃,空口白牙给人扣这么大的屎盆子,你可承担得起污蔑朝廷命官之责?!”

      显然广平王并非一时失言,是早有准备,他大声道:“从神机营缴来的那些可是有数的,现在数量可能对得上?!”

      一时间,围观之人议论纷纷:

      “神机营有人吃这个?!”

      “那东西不是吃了神志不清吗?文人风流一下子没什么要紧,可士兵上了战场岂不是送人头?!”

      “我大鑫的将士怎会如此?!”

      “定远伯是因为这个被抄家的吗?!”

      慕天知一把抓住广平王的领子,目光狠戾:“神机营一案严格保密,是谁将此事外传?!我可以与你对质,但泄密之事,你最好也负起责来!”

      “严格保密?哼!问问你的好师爷!”广平王一把推开他,拂袖而去。

      秦觅心里确实慌了一瞬,他带去的寒食散并没有服用,已经完璧归赵,用掉几颗研究成分,也能对得上,不怕慕天知去圣前对质,但泄密一事……

      “不必担心。”慕天知拍了拍他的肩膀,“若圣上问起来,我自能解释,包括你去见隗因的原因,这都是小事。”

      接着转身对围观百姓大声道:“诸位,切勿以讹传讹,神机营之事另有乾坤,本官正在调查,会早日将蛀虫一网成擒!”

      他一个“苍发少阎罗”,没百姓敢追问他为什么抄宋铤的家,所有人立刻收声。

      这时宋铤等人已经被都衍卫带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早已知晓今日之事,他们俱已换上粗布麻衣,宋铤神情平静,扶着老母亲缓慢前行,倒是身后几排下人各个如丧考妣。

      慕天知看见他,立刻道:“伯爷——”

      “慕大人,不必多说,此事与你无关,是我的命数。”宋铤苦笑道,“你已经提醒过我了,是我太执迷不悟。”

      旁边宋母却难过得紧:“老身多年礼佛,潜心修行,就是想请菩萨保佑,护我儿一个周全,谁知他从战场上活了下来,却、却……”

      “那是什么菩萨?!根本是瞎了眼、瞎了心!”宋父原本便一脸怨怼,闻言突然发起脾气,“亏你去年还给它塑了金身,它就是这样保佑我们全家的?!我要去毁了它!”

      老头气不过,说着便转身向院中跑去。

      宋铤立刻追了过去,吼道:“爹!”

      慕天知和秦觅也立刻追上。

      老头身体养得不错,发起少年狂来跑得飞快,就连宋铤一时之间都没能拉住他,在院中的都衍卫看到这一出,有想堵过来的,都被自家上官给阻止了。

      慕天知担心老人跑得快,被人这么正面一撞或者猛地拉住手臂,或许会受伤,这把年纪真伤个好歹,恐怕就很难再彻底恢复了。

      无非是砸个菩萨像,那就让他砸吧!

      他倒是担心跟在身边跑着的秦觅,频频回头看。

      秦觅往前推了他一把:“你先过去!”

      他倒不至于跑这点距离就完蛋,但也不打算让人担心,放慢了脚步在后边快走。

      等他赶到佛堂的时候,就见宋老先生居然爬上了供桌,又爬上了摆着神像的高台,用尽全力把那塑着金身的高大菩萨像猛地推了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菩萨像跌落在地,碎成了好几段,碎片仙女散花一般地向四周飞溅。

      慕天知眼疾手快地把秦觅拉到身后挡着。

      现场所有人都震惊得安静了一瞬。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那四分五裂的菩萨像里,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东西。

      秦觅定睛看过去,那竟然是一具戴着面具的干尸!

      窦乾大步上前,用刀鞘把碎片扒拉开,半蹲下去仔细看了看,愕然地抬头看向慕天知。

      “我的天!”窦坤惊讶道,“这里边,怎么还有一具尸体?!”

      宋铤瞠目结舌地看了眼那干尸,立刻道:“这……我们不知道!我们根本不知道!如果知道里边有尸体,我绝不会让我娘日夜参拜!”

      还站在台子上的宋老爷子也濒临崩溃:“难怪、难怪我们会遭此横祸,原来平日里参拜的竟是这个东西!”

      秦觅和慕天知一起过去,仔细端详那干尸。

      尸体已经彻底脱水,黑褐色的干皮紧紧贴在骨架上,彻底认不出相貌,但身上还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看不出模样的衣服,布料也已经发黑变脆,重要的是,肋部以下有被割开的痕迹,割口处隐约有黑绿的颜色。

      “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秦觅抬头看向慕天知,“这可能就是那祝岩的尸身!”

      宋铤当即道:“祝岩?他的尸身怎么会出现在我家菩萨像里?!”

      “这就得需要我们查了。”慕天知脸色难看地说,“窦乾,出去跟宗人府的人说,宋铤一家现在是重要嫌犯,归北镇抚司关押,让他们先回吧!”

      抄家抄出来一具尸体,这并不新鲜,但是尸体藏在菩萨像里,这还真是头一遭,实在是太令人惊悚了。

      秦觅已经粗略地把干尸看了个遍:“大人,五脏六腑都不见,这尸体应该不是自然风干,而是被人有意制作而成,最后被塞进了菩萨像中。”

      “一年前因为变成‘恶鬼’而死亡的神机营士兵,突然出现在管操的家中。是谁干的,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慕天知冷哼道,“看到这个,就更能确定这是一场针对宋铤的阴谋。”

      他低头看着地上放着的那个黑色面具,不能说跟那天明圣神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无差别!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教义?难道被挖了心的恶鬼,就可以视作是天明圣神的替身?不过幕后之人搞出这妖教本就是拿它当工具,讲不通是最好的,这样将来有心之人就可以随意发挥。”秦觅站起身,若有所思,“老鳖这么做,难道是想栽赃宋铤是天明会的人?这也不无道理。如果信了妖教,还日夜参拜,显然是已经身陷其中,一旦被定罪,就彻底难以翻身!”

      但他还是十分疑惑:“可是毁掉宋铤的意义何在?单纯只是针对他吗?还是能通过他毁了别人?亦或者是谁盯上了神机营的大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佰伍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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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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