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给白月光夫人入赘》周山嘉果

3、第 三 章 池方繁如同

　　扶影回到家，坐在竹凳上专注地帮祖母扎纸花，纸张哗啦啦清脆的声音，淡淡的香味，短短的手指很快折出一个个花瓣，然后将花瓣叠拼在一起，就是莲花座蓬，给神仙坐的。

　　明天是白山寺的开坛讲法日，祖母每年都去，不仅备好各种扎花纸，还要煮各种撒上红曲的甜饼甜团。

　　祖母现在就在厨房忙活，扶影人还没有灶台高，祖母担心她一不小心扎入了炉膛内，一向不让她进去。

　　扶影拿出另一叠黄纸，拿朱砂红给每一张开红点，每点一下，老神在在地学祖母的样子念一句，阿弥陀佛，或者菩萨保佑或者土地神或者其他什么神，想得到什么吉利话都可以讲。

　　忽然听到“噗嗤”一个笑声从敞开大门那里响起，扶影以为是来了人，连忙抬头望过去。

　　大门上的两个门神打着哈欠，捏着画戟看着小扶影念叨的话笑出声。

　　“这小丫头，把我们两个都念醒了，第一次见有人拿门神凑数的。”方弼道。

　　“疑，她好像听见我们的声音了。”方相看着方弼笑一声的时候，原本认真的小丫头就抬头看了过来，院门外没有人经过。

　　“怎么可能。”方弼并不信。

　　两个人从画中走出来，蹲在小扶影面前看，铜铃般大的四只眼睛都快赶上小扶影的小白脸了，扶影“腾”地站起来，一溜烟往外院子处跑，那两只迈开的小短腿直接穿门神而过，像一脚一个踩在门神脚背上似的。

　　“孙太公！”小扶影猛吸一口气，大声地和隔了老远的孙家太公打招呼。

　　孙太公正挑着担子，从山上下来，身上还染着白山寺的香火余气，担子里烧给自己先人的香纸都空了，轻轻的扁担晃悠晃悠的，孙太公的耳朵不太好，扶影生怕他听不见，幸好孙太公时灵时不灵的耳朵这回灵的很，茫然朝着小扶影的地方应了一声。

　　“孙太公，您刚从白山寺下来吗？”小扶影端出一碗水，拿给孙太公解渴。

　　“是啊是啊。”孙太公猛喝两口水，水咕噜咕噜一下子碗见空了。

　　小扶影只是想说两句客套话打消两位门神的疑虑，孙太公的话起了个头就停不下了：“今天白山寺小僧出门挑水，发现了一个十一岁左右昏迷的小孩，白山寺主持本来想带他进寺庙治病，不知为何，主持不给进，只安排了那小孩在香客舍里边呆着，那香客舍只是临时歇脚的地方，又杂又乱，那小孩都快死了，大家都不知道那小孩哪里来的。”

　　土地神提到的小孩？

　　“主持秉持佛门慈悲，为什么这次不给人进呢？”孙太公嘀咕着琢磨。

　　小扶影点点头，说自己和祖母明日上山，带些草药过去看看。

　　孙太公听到这话，心里很舒坦，那小孩，虽然大家帮不了，可是看着怪难受的，谁家都有这么大的孩子。

　　“那小孩的衣料看起来很好，你和你祖母好好养他，管不好将来可以借光开个药草铺，比别人上门来买肯定价格更好，你祖母的药好，别浪费，”孙太公又想起一事，“对了，小影娘你还能酿出上次酿的酒吗？知客僧说让我帮问问，如果有，请什么时候上山的时候捎一点进来，香客们喝了，都说心头的郁结之事似乎都轻松了一些，白山寺会给酬劳。”

　　扶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扶影记得前世的时候祖母腿骨有寒气，上山露气重，到了山上会感觉脚疼，扶影就装了点酒带上了山。别人一开始以为是花露，讨了点喝，扶影带的虽然不多，但也给了，喝完后，原本眉心紧皱的香客，不知为何感到身心如有泉水流过，将她心头的苦闷化作眼泪逼了出来，顿时扶影的酒就打响了名头。

　　佛门忌酒，但扶影的酒如水般清澈透明，如小泉娟娟，闻上去还有花香，更重要的是，佛门不能解的心事，这水一般的仙酒可以，既然能为百姓解除痛苦，白山寺就不墨守成规刻板地守着戒律，让香客们可以在佛门外的舍房里喝。

　　那酒是扶影想着给祖母的腿驱寒，自己随意搭配着家中药草酿的，莫名其妙酿成了，祖母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只是宠扶影，也敢喝，没想到喝了真的感觉到腿脚舒服一些。

　　现世扶影也做了和前世一样的事，不同的是，上一世没有什么白山寺来买酒的事情，今天自己惊慌之余喊了孙太公，误打误撞知道的。

　　如果不喊，孙太公可能又忘记这回事。

　　“好孩子。”孙太公摸摸扶影的脑袋，重新挑着扁担回家吃午饷。

　　扶影回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院子，方弼方相已经回画册里了。

　　“我说了她看不见我们。”方弼道。

　　方相没有接话，不过，孙太公说的另一件事更让他上心：“估计不是白山寺主持不给进，是被门神韦陀和珈蓝挡在外头不让进，那男孩多半是邪祟，明日扶老太和扶影回家的时候，仔细看好，不要被邪祟钻了空子。”

　　方弼答应一声。

　　扶影低头继续用红砂点黄纸，听到方弼方相的话，又把念叨他们名字的话夹在一众神仙里表示感谢。

　　方弼乐了：“嘿，这小丫头。”

　　*

　　朦朦胧胧混混沌沌，前世琉璃金殿下，扶影忽然被一群得意的笑声吵醒，那笑声把栖息的鸟也惊扰走了，她睁开眼，竟然是花团锦簇夏意盎然的春夏之际了，扶影作为魂魄，时清醒时昏睡，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一群华服贵妇的夫人围着一位身着金黄朝服，以五色云纹，寿纹福纹，下福饰八宝的张贵妃恭维，张明敏听得笑容满面，满头缀着宝石的珠钗，光线投在其上，五彩斑斓。

　　扶影略微蹙眉，走到另一边寻清静的地方继续睡觉，时宫中赏花，每个角落都花团锦簇，各个世家官员带着各自家中女眷进宫观花，对贵妇们来说，这是难得一次远远可以见到所有外男的机会，有女儿的替女儿不停看，待出阁的也用团扇半挡脸，大胆地观察各个世家弟子的模样。

　　“那个可是池家九公子池方繁？长得如此好看，怎么进了大理寺那种死人堆的地方？”

　　“他走过来了他走过来了！”闺阁姑娘们一阵脸红，互相挽手站在水榭上瞧着，张氏一族贵女知道无人敢议论她们，所以属她们的胆子最大，居然将手中的幽香丝帕往下一扔，丝帕轻轻落到了那人的脚下。

　　扶影眼睛跟着看过去，只看到煞气很重的一团人影，根本看不清他模样，那丝帕掉在地上，他一脚踏过去，带着一群池家弟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水榭上看热闹的贵女们面面相觑，不敢看张明缘。

　　“切！”张明缘脸色挂不住，“皇城内排不上号的所谓的池世家，那池方繁进的还是低俸禄，没有升迁机会的大理寺，我还看不上！”

　　“我听池府说，池方繁作为第九子，在家很不受宠，他命里带克，克家族克亲属，他出生那天，祠堂莫名就走了水，惹怒了祖宗，池方繁就被送到了外院去养，长大了才勉强被接受，家族人不肯帮扶他，生怕坏了自己的气运，所以他才进了没人愿意去的大理寺。”

　　“他去外院住的时候只有奴仆陪着，他母亲去探望过两次，每次回来都不知道什么原因生病，再也不敢去了。”

　　“这么可怕？难怪他看起来一脸凶相，将来肯定打自己夫人！”

　　张明缘听姐妹们一人一言，心里才舒服。

　　扶影手背忽然一痛，低头一看，上边皮肤像被什么灼伤了一样，泛起红色。抬头看，池方繁正往她这个方向走来，煞气如割人的刀，烧人的火，将她煞得浑身难受，第一次见一个凡人有这么罡劲勃发的煞气，扶影转身想逃，那煞气忽然化作一股力量，将她往一个地方吸，像是要把魂魄撕碎！扶影连忙抱住旁边的树，还没有碰到树干，头一晕，整个人栽了过去，居然跪在了那个煞气的人面前，像是佛前伏法一样。

　　那人似有所感，停下脚步，四下看了一下。

　　他旁边的人也了停下来，一脸紧张：“池世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