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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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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师弟,你可得跑快点啊。”祁连景手拿着配剑站在一处,闲散的看着练场上已经累成狗的余小舟。
余小舟嗓子已经跑得干涩哑痛,发丝顺着汗水牢牢贴在脸上,面色通红,腿也已经使不上力气了,他用余光看了看祁连景,声音细弱:“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跑啊?”
祁连景哂道:“你入门最晚,基础不牢,别的师兄弟都能提着剑从地上对打到天上,但师弟你却连剑都未必提得起,师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短暂舍弃自己练剑的时间来训练你,你可要好好练啊。”
练场中央聚集着众多弟子,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比试,有的席地而坐领悟心,唯独余小舟绕着这偌大的练场跑步,显得犹为可笑。其中一个弟子在祁连景说完后,立马附和道:“是啊师兄,你可别辜负了大师兄的一片苦心啊,将来要是遇上了妖祟,就算打不过也能趁乱逃跑啊!”话音刚落,立马引起了一阵哄笑。
在练场中的弟子都是还未曾拜过师的,否则也不会交由祁连景来训,他们的修为并不比余小舟差,只不过有些还未拜师,有些未拜成师,像余小舟这样走了大运能拜入道圣许清浅门下的,怎么能不让人嫉妒。
余小舟累的连气都喘不赢,根本无暇顾那些弟子的嘲弄,他只在心里让自己快点,再快点。汗水流进眼睛,刺得他生疼,在跑完最后一圈时,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今日太阳毒辣,地面被烤得滚烫,他这一跪力用得挺足,膝盖怕是要红一块。祁连景看着他挑了挑眉,在练场中央的弟子也惊了,反应过来后,又有人调笑他:“余师兄,你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师弟们可受不起啊。”
其他弟子边笑边假意劝道:“师兄快起来吧,这要是让定尘长老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你呢。”
祁连景在一旁看了会儿,终于沉着脸开口:“给你一刻钟时间休息,休息好了就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余小舟拖着疲累的身体走到一边坐下,他听到身边的低笑窃语,大多都是对他的不怀好意:“实力?这个废柴能有什么实力大师兄不过是想整他吧,也是 ,受万人尊崇的定尘长老收了这么个废柴,就连我们向来不理是非的大师兄都看不下去了......”
算了,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恶意不亚于现在,被人嘲讽、厌恶、看不起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起码在这里他不用再挨饿受冻。
祁连景走到练场中央,声音颇具气势:“讲什么呢?都站好!”
方才还零零散散的人瞬间站得整整齐齐,祁连景:“还有空去说别人,昨天教的都会了吗,两两一组,比试给我看,要是达不到要求,就等着加练吧。”很快,练场中走出两个青衣男子,客套一番后,开始过招。
祁连景静静看着,还不忘抽空偷瞥一眼坐在树下休息的余小舟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许清浅了,若只是因为身世可怜,收做外门弟子即可,也好过被这些看人下菜的弟子嚼舌根。昨日与许清浅说了这么多结果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来也是未曾将余小舟放在心上。
许清浅不管面向何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性格如此,但祁连景偏偏不喜欢他这样笑,他宁愿许清浅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他看着许清浅那似蹙非蹙的眉就觉得心疼,连棋都下不下去了。
许清浅抬头望了他一眼,轻笑道:“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棋子。”
祁连景伸出手触上许清浅的眉心,如此大胆的举动,令二人都不由得一怔 ,这手拿下也不是,不拿下也不是。
许清浅轻拍下他的手:“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让你如今越发没有礼数。”
祁连景低头不语,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棋子。
许清浅:“你来看我,与我对弈,却不愿与我说话?”
祁连景将棋子落下,语气低沉:“我以为师叔不想看到我,也不想同我说话。”
面前的人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濯濯如春月柳,甚是好看,可说出来的话却不留颜面:“你若真这样想,就不会来了。”
祁连景忍了许久,用有些干涩的嗓音问道:“师叔……希望我来吗?”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对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情,许清浅一清二楚:“你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祁连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弟子以后便不来叨唠师叔了。
许清浅身形一顿,他注视着棋盘,未敢抬头:“是……师兄的意思吗?”
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祁连景低垂着眉眼,过了许久才道:“与师父无关,只是宗门事物诸多,师叔又多了个弟子需要管教,弟子不敢再多加叨唠。”
许清浅苦笑一声:“这样啊,那便不为难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那只握着白子的手便被一把抓住,祁连景语气急切的说:“师叔,看看我,你再……看看我。”
明明是个听起来很简单的要求,但他却不敢抬头,他怕,怕藏不住情绪,怕说出些不该说的话,他只敢低头看着两只相贴在一起的手,期盼他们能握的久一点,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师父!”一声呼唤打破了这场僵局,许清浅立马抽回了手,手中的棋子不慎掉落在地,他无心去管,向着一此刻正一脸不知所措的余小舟走去。
许清浅:“回来了,为师孑然一身惯了,未曾想到你初来乍到尚对拂玉宗不熟悉,所以……
余小舟忙摆手:“这怎么能怪师父呢,是弟子愚笨,走了一天还未能摸清拂玉宗,幸得有贵人相助,不过弟子刚刚回来的时候,碰上了晏师伯,他让弟子转告师父,让师父明日辰时过去,有要事相商。”
许清浅身形一僵,眼中闪过丝不明了的情绪,久久未曾回话。“啪”的一声,祁连景手中的棋子也应景似的掉落在了棋盘上。
余小舟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听到晏师伯后二人的反应这么大,还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最后,祁连景站起身,朝二人走来,停在了许清浅旁边:“夜深了,弟子不便多留,师叔早些休息。”
许清浅稍回神,“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在行至门口时,似是不忍,他停下来微侧过头,黑沉沉的眸子里像是盛着深谷中甘冽的清泉:“更深露重,师叔多加保重。”
一句毫无意义的话,却让许清浅在最后的绝望中感到一丝安慰。踏出这扇门,今后二人便是再无私情的师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