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升迁指南》十匹野马

56、第 56 章 太学联名进

　　清晨的街巷，顾府的马车穿过三三两两的行人。等到马车越是向着皇宫驶去，宋霁的心里却越是紧张。“老师，要不暂时先不要上奏，等等再说吧。”

　　“怎么还临阵退缩了？”顾恪安看向她，温柔调笑道。他一身绯色官袍，头戴金色梁冠，虽姿态从容，仍显得矜贵傲气。

　　“我担心皇上会有偏见，对你起疑心。我怕……老师你会有危险。”宋霁犹豫道，看向顾恪安的眼神里全是焦虑与担忧。皇上或许还好说，可李追云心思缜密、疑心深重，很难说她会不会怀疑顾恪安的立场。

　　柔和的光线自车窗照射进来，照亮了少女的眼睛，那水盈盈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影子。顾恪安脸上的笑容顿住了。宋霁突如其来的关心像是一根羽毛，不经意间撩拨起心里那根深藏的弦。那是他尚算坦荡的人生里唯一不敢展露的一处。

　　他轻笑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道：“如此，我更要去。如果皇上本就想要休战，那又何苦我们还写这么长的奏本呢？”他说话时总是很温和，就像聊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家事。他不是不知道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只是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做。

　　待到宫门口时，侍从将马车停稳，顾恪安从容下马，回首朝宋霁安抚一笑，“在宫外等我。”宋霁却是一脸紧张，手不自觉地紧紧抓着车帷，想要说什么却都觉得很无力。如果连顾恪安都不能说动李追云，那这场内乱就在所难免了。

　　宋霁在距离宫门最近的茶楼上坐等。一杯茶凉了又添、添了又凉，早就寡然无味，可偏偏直至日暮西沉也未见顾恪安的身影。宋霁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她实在做不到就这样干等，便让小厮请了几个督察院的旧友共同商议。这才得知张遂之与顾恪安正带领一众官员，长跪于奉天殿前，请求宽赦陆照将军，想要阻止朝廷伐望。而李追云长达几十年的谋划，就在等着彻底拔除陆家势力的一刻，此时就差一步，她不甘心收手。

　　“张老本就年事已高、身体抱恙，怎经得住这番折腾。”其中一个青年担忧道。

　　宋霁此前看过顾恪安的文章，非但条理清晰，而且言辞恳切，极具感染力。她相信李追云不是没有一点触动，否则已经以强制手段镇压。此刻她正在摇摆，或许只差最后一点助力。

　　如果朝中要员的请命还不足以让她改变想法，那再加上太学的学生呢？她可以将请命的朝廷官员下狱镇压，再启用新的激进派，可如果连太学都是保守派，她上哪儿找人添补职位的空缺。

　　“老师奏章的内容我还记得，我有信心大部分看过奏章的人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宋霁坚定道，“我们可以在太学组织进谏。速度越快越好。”

　　不过第二日，李明成就在案前见到了太学的联名进谏书。他微闭了闭眼，揉揉眉心，略显疲惫道：“乔指挥使，去查下是谁煽动的。”

　　“是。”

　　“既这么多人保他，就暂且放他一马吧。”李追云清冷的声音自珠帘之后响起，像是冬日里的溪流，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

　　得此结论，鉴明堂内众人有人暗松一口气，也有人觉得可惜与不甘。“毒瘤不彻底清除干净，恐为今后留下祸患。”兵部尚书孙海平道。

　　李追云深以为然，声音也缓和一些，“只要局势仍在我们掌控之内，那便不急于一时。现下我们不得不多方考虑。听闻陆照育有一子，北境苦寒，可接来京城抚养。”

　　“大长公主考虑周到。”孙海平拱手。

　　端庆元年，前大周首辅陆进失势，过去结党营私之事皆被清算。一时间，与陆家有关系的都人心惶惶。但皇上念及陆家开国战功，又因陆家长子陆照守卫疆土之功，对陆进网开一面，只罚没家产，削职为民。褫夺陆照骠骑将军封号，降为副将，但仍命其坚守北望，戴罪立功。对于内阁首辅一职，原本是众望所归的张遂之，但自上次殿前进谏后，其身体大不如前，不得已告病家中，由兵部尚书孙海平兼任内阁首辅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