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升迁指南》十匹野马

55、第 55 章 这官是越来

　　三日后，祭天大典结束。宋霁就算没在现场也能想象到那恢弘的场面，以及建德公主奉读先皇遗诏时群臣的表情。

　　期间，北望收到了来自顾府的密信，宋霁还是在顾恪安的帮助下将先皇遗诏的事秘密传达给了陆骁。

　　陆家父子站在一处沙盘前，陆骁将一处旗子插在图上东北部位置，分析道：“如果要从北望打出去，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粮草，这就绕不开锦州。可是现在北部边防被林治切割成了两断，要想突破防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对面有先皇遗诏，他们已然落于下风。朝野人心松动，当初的盟友未必能在此时冒险相助。陆照又丧失了北部边防的统领权，北部边防的将领早被调换过一轮。除了北望，陆照没把握能和其他任何一个区结盟。而就北望地理位置而言，其位于西北，背朝赤真，是北部国防最重要的一个关口，却也是最容易形成孤岛的一个战区。西北土地贫瘠，休战时，士兵们开荒垦地，尚能保证温饱，若要发动战事，就必须要有一个粮草补给的源头。这也是李追云此时尚能安心筹备祭天仪式的原因。

　　怎么算都几乎赢不了。

　　西北长年的风霜吹得陆照脸上颇为坚毅，使得他原本清朗的外表覆上一层沉稳的气息。“我的兵力不足以在保障边防安全的情况下拿下锦州。”

　　陆进道：“若是夜里突袭，缩短时长，就算赤真族真有打算，也来不及反应。”

　　见自己父亲还是执迷不悟，陆骁叹了口气，冷漠道：“我们只有八万兵力，不可能吞并整个大周。历来起义成功都是在国家动乱之时，百姓为了活命只能参加战争。像我们这般，人只会越打越少，最后被镇压。大哥是我们最后的退路，不是我们此时用来进攻的武器。”

　　陆照也冷静道：“明川说的没错。该放手了。”放弃之前打拼下来的一切，以他目前的实力，尚能保护陆进以普通人的身份安度晚年。

　　陆进冷笑一声，“我们放手，他们未必肯放过我们。”

　　“把小锦的死讯公布出去吧，我们对他们产生不了威胁了。”陆骁双手环抱，轻倚靠在桌前，抬眼冷漠道。

　　“我无法面对小锦。”

　　“是没法给你自己的野心一个交待吧。”陆骁嗤笑道。

　　陆照按住陆骁的肩膀，示意他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陆骁不以为意，继续道：“小锦的仇我来报。别为了一时意气，把全家折进去。”

　　陆照按在陆骁肩膀上的手往下压了压，纠正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又看向陆进，“我们带兵打仗都讲究一个时机。如果此时朝廷发难，我们只能退守，直到他们自己露出破绽，我们才有机会。”

　　另一边，内阁首辅张遂之急得在殿内团团转。新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要清除陆党。

　　“之恒啊，这官是越来越难做了。”

　　张遂之年纪已经一大把，平时走路都颤颤巍巍，顾恪安紧张地跟在他左右，劝慰道：“老师，坐下说吧。”

　　张遂之一甩袖子，极其不满道：“那个孙海平，以为自己养了些兵就了不得了，竟然怂恿皇上去打北望。他哪里知道一个好将领是多么难得！只想着打仗，怎么不想想怎么把人用好？”

　　“是，学生同样认为陆将军不可多得。不光光是军事才能，品性也与其父大相径庭。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皇上能听进去我们的谏言。”

　　“唉，”张遂之叹了口气，那股子焦急的劲头一卸下来，就只剩下了无可奈何，“几十年了，朝政被陆进把控着。现如今，皇帝好不容易登基，还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威胁存在。”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宋霁。

　　顾恪安上前开门，看见宋霁一脸兴奋的笑容，刚刚还满面愁容的他也不自觉上扬嘴角。

　　“好消息，北方传来了皇子病逝的消息。”

　　这话听起来很违和，但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陆家放弃了争权夺位的机会，主动求和。

　　一场大雨过后，长空如洗，顾恪安往外看去，看见的是广阔无垠的天地。这接下来的一整天，他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反复斟酌，将原本十页的奏本，精简成三页。将不可攻打北望的理由，对国家的影响逐一罗列，逻辑清晰，叙事详实。

　　宋霁也没闲着，跟在一旁伺候笔墨，每出一版文章她就逐字逐句研读一番，看看是否有不通顺或语气偏硬的地方。

　　顾恪安落下最后一个字，骨节分明的手微抬，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

　　“终于好了。”他微笑道。

　　宋霁小心翼翼地拿起这份奏本，那一手字端正俊秀，字如其人，倒像是一件艺术品。

　　“我得换身衣服，还能赶上早朝。”

　　“好的。”宋霁开心道：“我就在宫外等老师的好消息。”

　　顾恪安皱眉，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你就在家好好休息。被有心之人看到会有不好的影响。”

　　“我会带上帷帽，就在附近茶楼里坐坐。总是在家，太闷了。而且，今日过后，陆家的罪名或许就从谋反降为扰乱治安，连带着我也没那么重的罪了”

　　顾恪安心中也有几分把握，便微微挑眉，宠溺道：“那便依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