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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心之伤 这地方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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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露近来越来越奇怪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显故意让音调变得更低,因为总是这样说话,不时咳嗽两声,让声音变变调。
她问她怎么了,苏露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笑意:“你觉得我的声音怎么样?”
她奇怪的挠了挠头:“你怎么说话越来越低了,你原本声音就粗,现在更粗了…”
她看苏露也觉得越发不对劲,她将长发用簪子簪了起来,走路的步子也越来越大,有一次更是直接穿了大哥的衣裳,走到她背后捂住她的眼睛。
眼前骤然出现了光明,她这么一看,竟然有些恍惚,苏露还是那个苏露,可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你觉得我这样像那些书生吗?”
苏露绕来绕去,步子迈得格外大,坐的时候也要岔开腿,头仰的高高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像啊,你看着比大哥还像个官!不过你穿上这袍子真俊,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苏露原本就好看,但不是那种柔美,而是锋利,穿上有棱有角的衣裳,就更能衬托出气质,不像平日里总是缩头缩脑,腰背都挺不直,肩膀也折着,脸都看不清。
她很快就注意到苏露把所有配饰都摘了,就连耳环都取掉了,摘了耳环很快那地方可能又会长回去,之后就不好戴了,她还让她小心着点省的再受苦,但苏露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老婆子很快就注意到了苏露的变化,怒气冲冲的指着她骂:“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声音低的我都听不到!而且谁家好姑娘像你那么走路,仰七八叉的!”
苏露又缩起了肩,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溜了过去,但还是一样的说话方式,声音沉的好像要低到地里,她说话的时候嘴几乎不动,就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气音,就好像泡泡飞到天空又要被戳破,让人听得格外难受。
可这么一来,二弟和江家宝那两个畜牲的眼睛却粘的更紧了,总是偷看苏露,彼此嘀嘀咕咕:“哎呦,可没见过这样的姑娘,这小脸,够带劲的!”
她和小妹一左一右对着那两张大脸就是一击,苏露躲在两个人的身后,被两个人夹着逃走。开始苏露还敢一个人去菜园浇水,后来说总是能在那里看到两个猥琐的弟弟和老公公,就不敢去了。
江家宝被打怕了,见到她也没之前那么嚣张,但还是念念有词:“大哥那媳妇真带劲,跟个小书童似的,你是不知道呀,那些大户人家最喜欢这种…”
她背过身不想听,但江家宝还是不住的念叨:“人家怎么就能娶到这么好的,我怎么就只能找大肚婆…大哥也不常在家,嘿嘿…”
她觉得恶心到了极点,一闪身就逃了。虽然她和小妹去哪儿都和苏露一起,但依然不能避免那些恶心的目光。
“这些畜牲真恶心,为什么总是盯着大嫂不放!”
小妹气的一拳砸在墙上,疼的直叫,苏露赶紧给她揉揉。
小官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忽然想起那畜牲说的什么小书童,不由得训斥:“大嫂,我早就说你别穿男人家衣服,别学男人家走路了,学学学,倒是把人家学的兴奋了!”
苏露小声的反驳:“怎么也没有这个道理啊!要是这样,只能说明他们根本就是喜欢男人!这和我穿什么衣服无关,是他们本身就恶心,就不要脸!”
小妹也在一旁表示认同:“就是就是,成天非得说大嫂长得像男人,却还说人家意欲勾搭,这不是胡说八道!这些畜牲就是图新鲜,看到什么特别的都要伸出臭手,和穿什么长什么样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倒是不同意,不管怎么样姑娘家就不该长的显眼,若是长得显眼就该自己收敛着。江家宝那屁话是越来越多,更是很多次提到若她再不生儿子,就要把她休了,宁肯兄弟三人找一个,也不要她这吃白饭的。
她正在纠结是逃还是不逃,应该往哪逃,这次拒绝了下次又该怎么办,却听他又夸张的大叫起来:“哎呦,这大肚婆!还生儿子呢,自个儿就是个怪物!”
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已经变得平坦,上面虽然还有些纹路,但也淡了很多,根本没有那么夸张。
她没再理会这畜牲,只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将来。还有孩子要管,也去不了码头,去不了江湖门派,就算读了书,又能做什么?
苏露成天到晚念叨科举,念叨科举的规范,四处打听科举的流程,可她不是也无处可去!
无论如何还是只能保持现状,见到苏露又在生气那几只畜牲盯着自己不放,她忍不住劝说:“我知道你不容易,真的知道…可我也不容易啊!你二弟他现在眼睛总黏在你身上,回来就找我撒气…我…我怕啊!我怕他为了你休了我,他真的这么想!求求你了,露儿,求求你…你能不能把自己弄得丑一点?真的求你了…”
她虽然知道苏露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那玩意成天就最爱评价女子的外貌,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但还是忍不住想把最近处的威胁解除,只要苏露缩着肩,别让别人看到,说不定就没事了。
苏露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她原本穿的就是宽袍大袖的衣裳,甚至大多数都是大哥过去的衣裳,已经没有更破旧的可以穿了,干脆往脸上抹灶灰。可那些男人的目光反而更加兴奋,一直说掉了毛的凤凰还是凤凰,大家闺秀落魄了真是让人兴奋。
老婆子见苏露又塌着腰,缩着肩,每日都脏兮兮怯生生的,比之前骂的还凶:“不下蛋的母鸡!装模作样给谁看?连个孩子都怀不上,白占着坑!光祖也是瞎了眼,要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苏露很少辩驳,只是绕路逃走,但老婆子的恨意更盛,非得说大小姐花样多,见到打扮的妩媚不行,就穿上男人衣裳,后来觉的男人衣裳都不行,就往自己脸上涂灰,让男人可怜自己,也不知怎么这么贱,一个不够,还要一百个。
她说的这些话落在三只畜牲眼里就是一种无声的认可,那三只畜牲更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唾骂。
小妹劝苏露和大哥说这件事,大哥肯定会管,至少会把那三只畜牲打一顿,也能消停消停,这三只畜牲不敢和大哥闹,只敢在背后说难听话,要是不告诉大哥,事情只会越来越差。
苏露一点也不想说,觉得说了只会更糟,到时候自己就更没有容身之处,要是那群男人打了起来,自己更得被说祸水,如今都已经无路可走,更何况到了那时。
小官也觉得告诉大哥是最好的路,他听了肯定要收拾那三只畜牲,三只畜牲的生计全靠他,他稍微强硬一些,他们就会缩回去。可她不想让苏露告诉大哥,她想起老婆子之前说大哥早就有了搬出去的念头,若是告诉他这件事,他只会更快搬离,到时候他把钱带走了,这一大家子人怎么活!
她虽然知道这样下去苏露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糕,彻底孤立无援,但还是为了自己和孩子有个依靠反而劝说:“别和大哥说了,到时候老婆子又要闹了,论谁看都是大嫂的问题,一个女人家做什么都是错的,没有人会在意前因后果!我看大哥也不可靠,都不知道在外面养了几个小的,才不管家里女人呢!”
小妹着急的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天天看着,谁知道那些男人要做什么,苏露也说坚决不说,她一点也不信任大哥:“他只管他自己,才不管这些事,说了只是惹麻烦。我跟着你们,随身带着刀,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呗。”
她说的轻巧,小官却觉得直冒冷汗,但又在心里不由得想,如果她真把那三头畜牲弄死也挺好,这样家里人口少呢,自己的日子反倒好过。
过了两日二嫂肚子疼了起来,月份大了也到了要生的时候,老婆子又躲了起来,还是小妹找大夫,她和苏露守着。孩子小,但就算这样生的也很不顺利,原本大家以为都过去了,没想到又出了许多血,好在大夫有经验止住了。
望着二嫂苍白的脸,大夫叹了口气:“这身子太弱了,以后恐怕很难…就算是生,也更危险了,如今留了伤,下一次…”
二嫂连起都起不来,听到大夫这样说,脸色一变,指着大夫就骂了起来:“我这胎还是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生!这件事不许告诉别人,帮我好好调理,我一定要生个大胖小子出来!我就不信了,人家人人都能生,怎么就我生不出来!”
她在一旁轻声宽慰:“二哥也不好找,你也有个去处,不生也没事。而且我不就生不出儿子…”
谁知二嫂恶狠狠的瞪着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又是一阵骂:“谁像你一样下不了蛋!等到赶明儿大嫂也该生了,大嫂有文化,一看就能生的出男娃,到时候咱俩都白搭,就帮着人家养儿子了!”
她原本想骂一顿就不识好歹的,但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她竟然差点忘了之前在窗边看到的那一幕,忘了苏露也可以生儿子!
就算不被赶走,生不出来儿子在家里也不好过,若大家都是女儿好歹心里有个安慰,可若是苏露生了个儿子,自己又该被那老婆子怎么骂?说不定如今苏露总是一副可怜样子,也是没儿子撑腰,到时候有了儿子,她还会和自己这样的苦命女人在一起读书?
她瞬间如坠冰窟,接下来的日子都小心翼翼的盯着苏露的肚子,就算读书的时候都忍不住看,生怕她有了儿子。
看着看着,苏露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她干活的速度越来越慢,开始她只觉得她偷懒,但她从没有偷过懒,大概身子真的不舒服。她问她哪里不舒服,可苏露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恶心难受。
她觉得苏露可能是有了身孕,但又不想承认,便假装这件事没发生,可苏露的步子确实越来越迟缓,直到走路摇摇摆摆,还总是头疼头晕。
她等着苏露找人确认,但苏露一直说自己没事,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她是不是有了,苏露大惊失色,使劲的摆着手:“不可能,不可能!我肯定没有!”
她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句,还是这么装。
她越看苏露越讨厌,越看就越想起那天她在书房笑的样子,虽说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合适,但她一想到大嫂说的话就觉得心里膈应,担心最后反倒是她生出儿子。
她渐渐的就不和苏露她们读书了,自己又动起了生个儿子稳固地位的念头,毕竟如今也没有别的去处,可一看到那畜牲就恶心,更别提生孩子,而且之前生育的疼痛还历历在目,实在不想生。她自己不想生,可又看不得别人生出儿子,整日焦急的睡不着。
江家宝也是愈发过分,有一次在菜园里想和苏露搭话,苏露吓的直接给了他一铲子,打的他眼冒金星,又跑远了。她看到苏露害怕的浑身发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只是冷冷的说:“都告诉你多少遍了,别和这些男人搭话,你还说!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你再这样我就让老婆子管教你了!”
苏露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但也没有生气,只是很认真的解释不是自己搭话,是那畜牲非得过来,她又是一声冷笑:“怎么我和二嫂都没事,就你会被盯上,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你的意思是,你比我们都美,都讨男人喜欢?”
苏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垂着头走了。
她也快速走了过去,故意撞了一下苏露,苏露忽然抬起头,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们……原本是朋友的……为什么女人之间明明可以一起向前,却偏偏要彼此倾轧?你放心,我不会碍着你,我很快……”
她好像说了什么,但小官根本懒得听,只是任由那尾音消散在了风里。
她回去就找到了老婆子,说起了苏露的坏话:“娘!您管管传宗吧!他老偷看露儿,说要休了我这黄脸婆…我和二嫂总是挨打,也安生,可她从来不挨打,真是…唉,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说,但大哥也不能这样啊…”
老婆子一听,立刻就来了气,江苏露喊过来,一顿破口大骂:“又是你这个妖精!勾引完了老大不够,还来勾引老二老三?你怎么这么下贱!是不是离了男人就不能活?是得让光祖好好教训你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打的媳妇,还养着做什么!”
她在心里欢呼,打打打,就该让大哥打,大哥打了她,她脾气大,到时候肯定不和大哥好,两个人吵吵嚷嚷也生不出儿子,大哥也会讨厌他,不会搬出去,这样钱还会给家里,自己的日子只会好过。若是大哥生不出孩子就好了,这样家里就这三个女孩,不会被草草卖出,若是大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该偏心,自己缝缝补补的钱也养活不了这么多口子,还得想办法把大哥按在家里,给家里人挣钱!就是不能让这俩人连成一条心!
她以为苏露最多就是反驳两句,没成想她跳起来就扑向老婆子,幸亏被小妹拦住才没直接上手:“我没有!是他行为不端!是他畜牲不如,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家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分明是你这骚货故意在园子里扭来扭去勾引我!还敢狡辩?”
她知道这话是在胡扯,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好好的姑娘家怎么会被男人盯上,自己再怎么扭都没人看一眼,那肯定是苏露自己骚!她也叉着腰跟着一起骂:“就是就是,大嫂也得有个大嫂样,今晚大哥回家,看他怎么收拾你,也得给你立立规矩!”
老婆子有人帮腔,气势更盛,扑上来就要撕打苏露:“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看着这两个女人互打,她终于变成了清闲的那一方,和二嫂一起在树下乘凉。以往都是自己挨打,这回终于成了旁观者!小妹想冲过去,被她和二嫂一把拦住:“就是教训教训,打出来的媳妇才听话,这种性子烈的女人就是得好好训着!”
可场面很快就不受控制,苏露看到老婆子扑过来,没有像平常一样躲,反而伸手一推,丝毫不管她是不是长辈。老婆子被推的跌坐在地,其实这老东西皮糙肉厚也没摔着,但还是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吵得人脑瓜子疼:“打死人了!儿媳妇打婆婆了!反了天了!”
二嫂见状,立刻扑过去打苏露,狠狠的揪住她的头发,把平常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不要脸的玩意,成天扭来扭去是在勾搭谁!我打你,我打的就是你这种不要脸的贱东西!”
她原本只是想让大哥好好治治苏露,也满足一下心里那点见有人竟然还没怎么被打过的不满,没成想事态竟然发展至此。可打都打了,这老婆子被打也不会轻易松口,她也跑过来打了苏露几下,和起了稀泥:“小妹,你看着娘,手上就稍微摔了一下,擦擦就行了!大嫂出手也是没轻没重的,回来让大哥打一顿,关到后院去,明儿给母亲道个歉,赔个礼,母亲您看行不行?”
老婆子气的直抽抽,但见到自己伤的也不厉害,显然也懒得闹,左右自己也不占理,胡搅蛮缠,只是哭了两声就准备起来,谁知公公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对着苏露狠狠踹了一脚:“扫把星!我早就说了得把这灾星休了!”
小妹见公公踢的重,尖叫着冲来,用自己的身子死死护住苏露,对着众人大喊:“别放屁了!露儿姐姐每天都跟我在一起!是二哥三哥骚扰,不是露儿姐姐!方才是娘先动手的,姐姐只是挡了一下,是娘自己摔倒的,别来碰瓷!”
正闹得不可开交,院门响了,大哥回来了,一回来见到这混乱场面就又开始唠叨:“这还有完没完啊!一点小事就吵上半天!这日子还能不能过!快把娘扶起来,老在地上坐着算什么事!别吵了,别吵了,吵得我头疼!”
老婆子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又有老公公撑腰,在老公公的呼喊声中连滚爬爬扑过去,抱住儿子的腿嚎啕大哭:“儿啊!你可回来了!你要给娘做主啊!这个丧门星,她打我啊!你看我的胳膊,都流血了!”
公公和两头畜牲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控苏露如何“勾引”,如何“忤逆”,如何“殴打尊长”,公公更是扑在他身上大吼:“这种媳妇还要得?光祖,你今天必须休了她!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老婆子原本气都消了大半,踢也踢了,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可公公这番话反倒让她下不来台,只能继续大闹:“对!休了她!不然我就去报官!告她殴打婆母,大逆不道!”
二嫂也在旁边剔着牙帮腔:“这种女人就该休,不止是休,就该浸猪笼!早就说过不该娶这种女人,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就该娶个勤劳能干的,不是这种把自己家都克没了的灾星!”
如今事态已经发展到了顶点,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她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大嫂也不是故意的,我也和她总在一起,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母亲先好好休息,让大嫂去柴房反省几日,这样性子也磨好了,一举两得!”
大哥听到她的话,也踩着台阶下:“苏露!你太让我失望了!怎可对母亲动手?去柴房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小妹也扯着苏露往柴房走:“我和露儿姐姐一起,我们在柴房三日,出来给娘道歉!”
公公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婆子原本平稳一些的情绪又被激了起来,她拍着大腿又是一顿哭:“思过就行了吗?她打了我!必须打回来!光祖,你今天不打死她,我就立刻吊死在这里!她成天都偷偷骂我,一门心思想把你拐带出去住,把你的钱都拿在自己手里,不让我们花,让你变成他的狗,这就是这大小姐的烂心思!光祖,你可别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娘可只有你啊!光祖,娘一口口奶把你喂大,你才能当官,才能娶媳妇,你不能忘本啊!”
公公也在一旁添火:“对!打!这种女人不打不长记性!苏家还在的时候不敢打,现在怎么不敢打了?我都不想认你这儿子了,连自己媳妇都没打过,简直妄为男人,和你那些弟弟差的远!”
小妹转过身,盯着大哥,江苏露藏在自己身后。可大哥是刑部的,一直在练,忽然没有征兆的冲过去,一把打开小妹,对苏露抬起脚,毫不犹豫的往上踹。
苏露往旁边一躲,他大概觉得自己受到了忤逆,骂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又是一踢。
她正站在安全的角落里看好戏,想着大小姐终于受了教训,以后也和自己一样了,再也不能发光发亮了,却溅到地上有渗出的鲜血!
再一看苏露,她已经闭上了眼,裙摆都湿透了。
一切的声音都在消散,她不可置信的大吼:“不会是流产了吧!”
她冲了过去,将她抱起来冲向里间,让小妹赶紧去叫大夫,又让二嫂赶紧取止血的药。
眼前的景物忽然变得模糊,她向前跑,向前跑,忘了自己抱着谁,忘了方才发生过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给她喂下药,只知道自己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到了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她看不到她的脸了,她只是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夫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紧紧攥着苏露的手,等到意识清醒,小妹也坐在床边哭,紧紧拉着苏露的另一只手。
她连问都不敢问,小妹全身都在发抖:“大夫说幸好露儿姐姐一直习武,底子好,不然…不然…就是烧还是退不了…”
她和小妹一起守着,不知道守了多久,一直不停的叫苏露的名字。苏露一直发着烧,烧的意识模糊,谁都认不出来,只是不停的轻声呢喃:“娘……哥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日日夜夜,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药,她的烧终于退了,大夫又来看了一次,说还好,没有落下什么病根,只是这回伤了太大的气血,一定要好好休息。
苏露终于醒来了,扫了一圈屋里的所有人,只叫了一声小妹,她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苏露的眼中根本没有她,大哥也凑了过去,小妹立刻冲了过来将大哥推开,一刻也不离的守在苏露身边,她让小妹歇歇,自己守着就好,可小妹半步都不敢离,看她的目光也带着恨意。
过了良久,小妹忽然开了口,但依然没有正眼看她:“大哥,不是嫂嫂的错。是二哥,还有爹,他们一直对嫂嫂说很难听的话。那天在园子,是二哥先恶心嫂嫂,嫂嫂才反抗的。婆婆不问青红皂白就打骂,嫂嫂只是推了一下,根本没用力!”
大哥猛地起身,冲出门去,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苏露靠着枕头,嘴角始终都噙着一抹冷笑,她歪了歪头,眼中是小官从来没有见过的决绝:“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这地方就是个魔窟,呵,在魔窟里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想拉拉苏露的手,但苏露没有理她,只是抽出案头的一本书读,那本书上密密麻麻都是举试的注意事项。
“你好好歇歇…”
她和小妹一起拦住苏露,但苏露就像听不到一样继续读,声音比之前冷了许多,也比之前沉了许多,那双眼睛空空荡荡,里面什么也没有:“再见。”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再问,可苏露只是沉默的读着书,眼中无悲无喜,大哥打的一身伤回来了,苏露也没有看他,他说一定要把那两个弟弟赶出去,苏露依然只是冷笑,就仿佛从来没有认识她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