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照：曾经沧海（凉国卷，将军小官个人传记）》佚名的佚名否

55、扩展疆域 西行

　　收复了虚伪乌龟，却迎来了更麻烦的对手。

　　徐为君那封信写得滴水不漏，字字都在说和平，却句句都在堵大凉的嘴。小鸡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往桌上一拍：“这徐为君比拓跋龟还难缠，打她不合适，不打她吧，她那边收着乌龟，练着火炮，天天跟咱们抢姑娘的心！”

　　小官也烦，但她知道这回着急没有用。她攥着信纸想了半天，最终往桌上一扔：“算了，先回去。打不动了，南边全是女子盟友，志向不合，可再打就是自己人杀自己人，消耗的是女人的命。唯一的路就是安定下来，把技术往上推，火炮做得更好，以前那些老炮就算乌龟学会也不怕了。”

　　小鸡点了点头，她很久没有嘎嘎叫了。

　　一行人灰头土脸往都城撤，楚国那边不用支援，明夜带一队乌龟过去就够用了，桑榆守大凉，风羽坐镇云国。小官作为武相其实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她只需要调度，可她闲不住，待在一个地方又实在无趣。更让她烦的是回去之后又得天天面对那些争论，传统派、大同派，天天在议会厅里吵得不可开交，她一听就头疼，也没什么好主意。

　　小鸡也是一样，她舍不得大凉，但她知道大凉只是一个符号，未来总得创建新的路。两个脑子已经不够用的人一合计，干脆出去寻点机会，开拓开拓疆土，顺便把乌龟消耗掉。

　　乌龟之家容不下那么多乌龟了，这些乌龟光给一套功业体系还不够，成天到晚就想着成家立业，想要繁衍后代，偏偏自己又生不了，于是成天打姑娘们的主意。他们羡慕别地的乌龟可以去打仗，一听说哪里有资源、哪里有可打的地方就想过去。小鸡干脆顺着他们的意，把他们往西带。

　　一听到西域，乌龟们又开始嚷嚷金发碧眼的美人，说要去把人家抢来做媳妇。小官听得直犯恶心，但她懒得骂。这一路上风吹日晒，大多数乌龟都会折在自己的幻梦里。

　　北方的疆域已经大幅扩展，整个云国及其往北的大片森林和冻土都已无主，顺理成章归入大凉麾下。森林可以砍大量木材，也有很多珍稀药材，医部依托这些药材继续研制药物，工部用木材建设聚落。冻土没法种地，但正好是训练的好地方，姑娘们在冰天雪地里练耐力，乌龟们在寒风中练冲锋。

　　工部还在大力研发火炮，想办法增加种类。技术迭代的速度很慢，但其它地方的火炮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不过大凉，而且大凉不缺钱，暂时也没人敢来打，正好迅速发展。

　　小官和小鸡问了一圈，确认一切井井有条，便带着女子军和乌龟军出发了。小鸡带走一半乌龟，剩下的守边境。这些剩下的乌龟不好好建设，也不会好好耕田，只要不用火炮堵着就去骚扰姑娘，或者集结在一起想要反抗。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们分成一个又一个队伍，按军功等级分配不同的位置，一级一级彼此压制。一切资源按等级分配，同时鼓励彼此检举—，哪个乌龟发现别的乌龟有反抗之心，只要检举就可以升一级。每个队伍营地外面都有火炮军驻守，保证乌龟军不反抗。

　　队伍先往北走，开始还有农田和树林，她们在这些地方留下一批女子军垦荒。再往北植被越来越稀疏，只有山上长着少数草，再往后就是荒漠和冰原。冰原一望无际，没有任何人烟，看来北方没有什么可去的。带的补给也不够，附近没有任何城池，一行人只能返回。

　　北方走不通，就继续往西。

　　往西最开始也有农田，再往西是大片荒漠。可走着走着景致又变了，出现了冰川、雪峰、草原，还有很多动物，食物变得丰富起来。

　　她们在一条河边扎营，河水清亮，从雪山上流下来。大家跳进河里摸鱼，折腾半天抓了好些。齐染在岸上生火，乐颜用刀把鱼剖开，抹上盐架在火上烤。鱼考好了大家一尝，皮焦肉嫩，满嘴鱼香。

　　天渐渐暗下来，草原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没有城池，没有灯火，没有任何遮挡，整片天穹国外辽阔。银河从天的一头横贯到另一头，白茫茫的，像一条发光的河。

　　小鸡啃着鱼，仰头看了半天，忽然开口：“我们老家的星星也亮，但没有这么亮……看到星星，我又想起我家了，我以前在南方长大，最喜欢南方的菜肴，可很久都没有回去了……”

　　凌霄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举着烤鱼，接了一句：“我从小就在草原上长大，我们那里的星星也是这样。”

　　她把鱼翻了个面，目光望向远处的黑暗：“我出生在一个母系部族。我们那里一家之主是母亲，家里的姐妹住在一起，男人年纪大了就离开家族四处打猎，女人们都留在聚落。没有等级秩序，所有人都是自由的。我们在草原深处，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千百年来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后来小妹她们来到大凉开疆拓土，和那些父系部落争斗。那些父系部落打不过大凉，就往草原深处撤退，发现了我们部落。他们前来攻打，想把整个部落的女人都劫走，变成他们的奴隶。幸亏小妹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带人赶到，保住了我们的部落……”

　　小官安静地听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凌霄抹了一把眼睛：“母系部落很美好，可因为没有等级，没有斗争，所以我们没有很强的危机意识，也不会大量繁衍人口。这就让那些父系部落总是靠人口和力量的优势超过我们。但是现在有了火炮，有了更高的技术，我们就不用再怕他们了！”

　　她把鱼举高了些：“敬女人的世界！敬自由！”

　　大家都举起手里的鱼碰在一起，齐染也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不是所有母系部族都像你那个那么幸运，我那个部族就没那么走运，更早的时候就被父系部落盯上了，被迫成了他们的奴隶。我才十二岁就被要求取悦那些男人，在一场宴会上，他们让还没有桌子高的我供人取乐。我砸碎了酒杯，用酒杯的棱角杀了五个权贵男人，随后挟持了当场位置最高也最贪生怕死的那个畜牲，直接拖着他出了城门。我一路逃到荒原，靠着吃那个畜牲艰难活了下来。后来在荒原深处遇到了一群逃难到此的女子，就这样长大了。再后来遇到小妹她们，加入了大凉，总算有个安稳的落脚地……”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往天上飘。

　　乐颜把手里吃剩的鱼骨头扔进火里，也开了口：“我年少的时候被卖给一家人当奴隶，好在成了那家小姐的丫鬟。那位小姐很喜欢读书，也允许我们一起读。后来那个部族归并大凉，小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法令宣布解放奴隶，我就是那时候获得解放的。”

　　她停了一下，火光映在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那位小姐不愿意家族就此破灭，和我们宣战，最终战死沙场。她的名字很好听，叫琉璃。她最大的愿望是可以去中原，看一看传说中的礼仪之邦是什么样子。这也成了我的心愿。我的名字就来源于她最喜欢的一本书，《论语》。她觉得自己这边的文化还是有些野蛮和落后，希望可以学习新知。她大量阅读中原典籍。可这个部族大部分人觉得自己的文化是最好的，并不想去学习别人的文化，所以嘲笑琉璃，觉得她疯了，希望她早点嫁人安定下来。那些所谓的家人对琉璃并不好，但她还是舍不得他们。琉璃一直觉得不应该蓄奴，却终究还是困在忠孝观念的漩涡里……”

　　她说完，把一根树枝扔进火里，火苗往上蹿了一下。

　　小官看着那条银河，忽然想起自己在江家灶房里那些偷偷读书的夜晚。那时她不知道草原上的星星这么亮，不知道世界上有母系部族这样的地方，不知道人可以这样活着……

　　草原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她们围坐在火堆旁，风把火苗吹得晃来晃去，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短促又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