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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兵分两路 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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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松口气，楚国和戎国又打来了。
楚沁公主携大军来到边境，戎国阿修齐将军也蓄势待发。小官来不及回到都城修整，就直接从云国出发一路向南。
小鸡和明夜连夜定下了方略，乌龟军兵分两路，明夜对楚国，小鸡对阿修齐。明夜领了令就走，连口水都没喝，骑上马带着她的那一队乌龟往东去了。
小鸡一路上心情都很沉重，她和沁儿是很好的朋友掀帘进去的时候，让明夜去楚国边境也是为了不和旧日好友兵戎相见。正看见她那副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这回的两战楚国那边还好，基本都是些没用的乌龟军，桑榆带着一小股力量观战就足够应急，真正麻烦的是在戎国这边。
云国之前那些离开的女子军原本是同意回到大凉的，可后面又反叛了，去了戎国，非得咬紧是大凉害了明月公主。她们说如果大凉不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打云国，明月公主就不用殉国。这话传到大凉这边，姑娘们气得直骂，可骂完了也堵不住对方的嘴。
更沉重的是另一个消息：云国之前最重要的四位女子军将领，呼延归、祁北望、酒千殇、楚天阔，全部随着明月公主殉国了。四个人，没有一个退到后方。这对于云国的女子军余部而言，必然是重创。
小官很能理解这些人的痛苦，可问题是这笔账也不应该算在大凉的账上，云国之事是不同势力之间博弈的结果，也不是某一方单独的原因。
可她想着想着，忽然也疑惑了。
既然最后要建的是女子的自由之地，为了扩张大凉的领土去灭一个已经是女子作为主力的国家，又有什么意义？戎国也是阿修齐实际在管控，阿修齐是女人，戎国的女子军是女人，她为什么要去打一群女人？
她心里堵得慌，转身去找小鸡：“开始听到云国那些人怪我们，我还生气，但人家说的没错呀，为了保护云国的姑娘，我们完全可以暂时不打云国！”
小鸡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可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等着呀，我们大凉也要发展，而且云国和戎国实际的掌权者还是男人，要是不通过战争消耗，明月和阿修齐她们最后也只会被男子力量吞噬！”
小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又转了几圈，才想起来：“可这样她们就是被我们吞噬的！”
小鸡使劲地挠着头，想着补两句，但也没着补回来。她掰着手指头掰来掰去，最终叹了口气：“我确实得承认我舍不得大凉，有很多姑娘都盼望着没有封国的天下，所以咱们肯定也得被打倒。但明月、阿修齐她们也和我们一样呀！所以只能说我们守着故国不走，自然得被人打跑，就像将来咱们被人轰没了，大凉余部也没必要替咱们报仇！”
不过她很快又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但是话又说回来，迁怒于人也正常……之前我以为文林牺牲的时候看谁都不满，总觉得文林是被那些希望权贵当台阶的家伙们害的，我也想过清除她们，幸亏你带着文林回来了，不然我就准备对明坤她们下手了……”
小官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甭说是你，要不是我把文林救回来了，我也准备把那些小兔崽子打爆……其实也能理解，她们在气头上，肯定放不过我们。她们讨厌我们都无所谓，关键这一股脑全打来了不就是内斗，最后损耗的还是女子军！”
虽说她们那边远没有大凉的力量，但自己人打自己人着实没意思。可如今人家大军压境，也不可能不直面。最终只能按照之前的打算，小官只能硬着头皮多带了一批女子军去戎国。
她生怕女子军不愿意，毕竟要打的是曾经的盟友，好在大多数姑娘都没意见，觉得如今时局这么乱，还是大凉最安全，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大凉这片自由之地。
队伍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透。小官骑在御风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姑娘们整整齐齐列着队，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终于要上战场一搏的笃定。
一路行军来到和戎国接壤的边境，戎国铁骑原本就很厉害，再加上云国力量的汇入，按理说边境上应该早就烽烟四起了。可走了一路，边境那边都没有战报，也没有戎国人侵扰。小官好几次派人去探，斥候回来都说前方一切如常，连个戎国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在河谷休息的时候，小鸡收到了阿修齐的信。小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几变，随后把信递给小官。
小官接过来，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阿修齐在信里说，她已经说服大家弃国跑去了新女子联盟。这回的女子联盟不是按照以前的封国制，而是改名大同派，要建一个人为自主的大同之世，不再认同封国制。根据这名字来看，应该就是苏溪客那群人谈判后的结果。阿修齐也没有任何不满或愤怒，只说如果大凉不能接受大同派的方案，就等着和云国一样的结局吧。
小官捏着信纸，心里五味杂陈。她第一反应是高兴，高兴不用自己人打自己人了。她张嘴就要把信念给姑娘们听，小鸡却一把将信抢了回去，攥在手里，低着头不说话。
小官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你这只臭小鸡，”小官一把把信扯了过来，“你自己就不能接受吧！”
小鸡低下头，过了好半天才用很小的声音说：“你能接受我们的大凉覆灭吗？”
小官点了点头：“我在意的是女子的自由之地呀，人家现在不是已经想出来新方案了吗，和我之前想的也差不多，一个没有皇帝，没有压迫的新世界，多好！现在也不用谁处理谁了，只要想去新世界的就去！和她们联系一下，把这些乌龟消耗完，咱们就去过好日子喽！”
她咬了一口大饼，味道很好，是姥姥她们的新设计，保证了储藏时间和口味的兼具。面饼里掺了磨碎的干肉和盐，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咬下去扎实又不干硬，越嚼越香。
小鸡什么也没有吃，她缩在角落，试图把信纸抢回去，但都被小官挡了回来。她扭扭捏捏半天也没好意思说，最后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
小官揉了揉小鸡的脑袋，把满头毛都揉乱了：“臭小鸡，我知道你舍不得，文林也舍不得，但大凉只是一个符号呀，怎么能有人重要！要是大家都只守着自己的封国，最后就不会更在意女子联盟，还是各自为营，又只能回到乌龟之家，这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用大凉换女子更好的未来，不亏！相信我，只要想去新世界，我觉得大家都会接纳的，就像云国那些人这回没找我们麻烦，她们也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而且就算她们不能接受也没事，到时候该逃咱们就逃呗，人家眼不见心静，就不会来抓咱了！”
小鸡点了点头，让她把信纸给姑娘们看。
小官把信念了一遍。信不长，但她念得很慢，每一句都停顿了一下，让姑娘们有时间消化。念完之后，河谷里安静了好一阵。
有的姑娘发出了欢呼，高兴女子联盟不用内斗，不用损耗有生力量。她们说这才对嘛，都是女人，打来打去算什么本事，一起建新世界才是正经。也有姑娘陷入了沉默，一直问将来大凉该何去何从。她们说大凉是她们亲手建起来的，每一块砖都是自己垒的，每一面墙都是自己夯的，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小官满不在乎地抠了抠鼻子：“这就是个符号，是个空壳，之所以觉得温暖，是因为咱们在一起，要是大家都不在了，要这壳子有什么用！”
可还是有不少姑娘和小鸡一样，觉得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大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家毁灭。
空气都变得凝滞。大家各执一词，谁也没有好法子。暂时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只能搁置，小鸡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和大家说先把现下的事做好再说，如今乌龟这边的问题还没有处理，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
小官虽然讨厌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但还是只能一件一件事来，急不得。
戎国一直都靠阿修齐将军和女子军苦苦支撑，那些乌龟吃喝玩乐并不认真，只有一个男将军认真带兵打仗。这人一直自称自己宽厚，特别是格外善待女子，想从阿修齐的女子军里拉拢姑娘，甚至靠着所谓的也会给女子好条件，让女人男人一家亲，收获了一些女子的支持。
他给出的最具有诱惑力的条件是取消全国青楼、允许女子读书、用立法保证女子在家庭中的地位和权威、强调母亲身份的重要性，以及女子可以不用上战场打仗，在家里休息就好。
阿修齐将军曾在和他的对抗中落于下风，因为参加女子军终究可能会遇到危险，有些姑娘就觉得在家里待着挺好，只要地位高就成。戎国的女子军曾经一度散架，不少人都想投靠这玩意。
但很快那些回归家庭的姑娘就发现这只是空头约定，就算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在实际的处理中也不作数，还是得被逼着生育，就算在家里遭到暴力对待也不会受到保障。那些青楼也是一样，明面上是没了，但却偷偷地继续存在。阿修齐将军不走这些虚的，实实在在地研制火炮，减少女子军在战争中的伤亡，又打通商路，得到更多银两，提升姑娘们的生活质量。如此两相比较，又有很多姑娘都回来了。
但这玩意确实凭借着自己虚假的承诺收割了不少人的信任，直到如今还招了不少女子军。
那些畜牲乌龟是好识别的，这种看起来温柔的绿毛龟却往往是最大的危险来源。他们表面说着一些好听的许诺，实际上本质目的和那些畜牲乌龟一样，都是为了延续一套压迫人的循环，让女人被困在家里生育，不断地创造人口，供给战争和日常消耗，等到女人没用了就卸磨杀驴。
这回戎国大多数女子军都和阿修齐将军等人一起走了，但还有一部分留下来和这伪君子一起做最后的抗争。这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大凉人还没来，就先写了一封信说最好减少民众的伤亡。
小官直接把纸攥成一团甩飞了。
这种话谁不知道？他要真这么想，就该改变这种等级秩序。只要允许人和人之间有等级，允许有的人可以为了自己的贪欲不顾一切，就一定会有战争，一定会有人受害。
小鸡看着这些信也觉得恶心，但也和小官一样觉得这窝囊废伪君子估计就是个草包。
可在临近边境的时候，两个人竟然听到了火炮响起的声音！
那声音从远处闷雷一样滚过来，一声接一声，节奏稳得很，不是零星的试炮，是炮队在齐射。小官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耳朵竖起来，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探子也来报，说对方竟然有不少火炮！余下的那些女子军里，竟然有人违反了联盟最基础的规定，把制作火炮以及使用火炮的方式告诉了那些乌龟，如今这伪君子就在大力研究火炮！
小官一听，巴不得冲过去把那些叛徒撕个粉碎。
这是大家都公认的底线，就算明月公主在国破之际都没有违反，没有为了保住云国告诉那些乌龟使用火炮的方式，甚至连火炮都没有使用，她生怕害怕伤及大凉的哪怕一位姑娘。这是女子联盟在创建之初就建立的规则，新女子联盟也是同样，女子单独掌握技术是底线，是什么时候都不能破坏的规则。就算彼此之间打得再厉害，都不能把最核心的技术告诉任何乌龟。
可如今这个底线被踩穿了……
小官望着远处的浓烟滚滚，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这就是真的硬碰硬了，虽然大凉的火炮更加充足，但两军对垒肯定会有损伤。她想着暂时观望，等探明对方虚实再说。
但小鸡觉得无论如何都必须处理：“这回就算是损失再大，都必须踏平戎国！我继续联系女子联盟，这回必须一致对外，封锁所有对外关口，同时调查火炮信息泄露的链条，这一战胜不胜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技术继续泄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