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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首战告捷 大凉太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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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的动荡来得比预想中快。云国太子那点子心思几乎写在脸上,打不过明月公主的铁骑,又想在夺嫡之争里抢个先机,便盯上了大凉这块刚立起来的招牌,派了一小队老弱病残在边境上探头探脑,时不时放两箭壮壮声势。
小官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教场上盯着姑娘们跑圈,听完斥候的回报,她站在土坡上笑了好一阵:“就这?就这点子破铜烂铁也敢来碰瓷二十万大军?”
斥候把云国那边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这些年云国内乱不断,太子和明月公主争来夺去,兵马粮草早就耗得差不多了,太子手底下那群人连饭都吃不饱,能拉出来的全是些瘦骨嶙峋的流民,弓箭拉不满半弓,马匹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小官本不想大动干戈,吓唬吓唬就得了,打仗终究劳民伤财。可小鸡不乐意,连夜窜到她值房里,坐在桌角上晃着腿:“带点乌龟去练练手嘛,云国那边可不比楚国,楚国那帮人还讲点规矩,云国太子那路货色见了老头拉屎只会嫌臭,压根不会上当。要打就真打,也让姑娘们上战场遛遛,显一显我大凉的威风!”
小官想了想,觉得也是。练兵千日,用兵一时,总窝在教场上跑圈,永远不知道真刀真枪是什么滋味。她点了最精锐的一队骑兵,又让工匠连夜清点甲胄和武器。
那些甲胄是工匠们这几年反复试验的成果,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外层是经过反复锻打的精铁,一层压一层,锤到薄而韧,箭矢射上去最多磕出一道白印,根本穿不透。甲片之间的接缝处衬了厚实的牛皮,既能缓冲冲击,又不妨碍关节活动。头盔也做得极其坚固,顶部的弧度经过精心计算,小的落石砸上去会被滑开,不会直接震伤头骨。每个姑娘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护颈、护肩、护肘、护膝一样不缺,连手指关节处都缀了小铁片,握弓时不妨碍灵活,格挡时又能挡住刀锋。
马身上的甲胄更是下了血本,马甲用厚牛皮打底,外面密密实实地缝了一层细铁环编织的锁子甲,从马脖子一直延伸到马屁股,马胸前的护甲额外加厚了一层,能挡住正面射来的箭矢。马腿上也裹了护甲,用软铁片一片一片拼成,既不影响跑动,又能挡住侧面挥来的刀砍。头盔专门给马做了一套,前额处镶着一块凸起的铁板,冲阵的时候可以直接撞开挡路的步兵。
钱根本不成问题,这些年偷回来的金银细软堆在库房里,几座库房都装不下,工匠们要什么材料申木那边批得比喝水还快。只是材料运输的速度实在慢,边境那边路途远,运一车铁料过去得走大半个月。工匠们便动起了就地取材的脑筋,用当地多产的兽皮和硬木替代一部分铁料,虽然比不上精锐部队那身甲胄结实,但挡几箭挡几刀也够用了。最精锐的那批甲胄留在主力部队手里,数量虽然不算多,但应付眼下的场面绰绰有余。
小官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带队过去,可风羽、桑榆和破空听到消息全都跃跃欲试。风羽那性子恨不得立马跨上马冲到边境去,桑榆倒是沉稳些,但眼睛里那股劲头压都压不住。破空更是直接背上弓站到了教场中央,还有好多姑娘听说了动静,跑来找小官说也要去,哪怕站在最后面看看也行。小官拗不过,便大手一挥,把想去的全都编进了队伍,都跟在最后面压阵。
队伍出发的时候阵仗拉得极大,最前面是乌龟们,乌泱泱一片,每人手里攥着把粗制滥造的刀,连个像样的铠甲都没有,身上穿的还是那身粗布衣裳。小鸡和明夜一左一右夹在乌龟群中,两个人倒是穿得齐整,从头到脚都是特制的甲胄,腰间还别着小型手持火炮。
小官担心她们冲得太靠前,专门策马过去叮嘱了好几回:“万一不对劲就往后撤,别硬扛!”
小鸡骑在马上冲她挤了挤眼:“查过了,对面那些武器钝得很,大多都是把流民抓来当兵的,箭都射不准,你放宽心!”
队伍中间是火炮兵,小型手持火炮、中型短距离火炮和大型火炮都拉出来了不少。大型火炮装填速度还是慢,打一炮得歇好一阵才能装好下一发,但拉出来充充场面也好,远远看着那几排黑黝黝的炮口,谁看了心里都得掂量掂量。女子军在最后面压阵,盔甲在日光下泛着铁光,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往边境走的路途不算近,沿途经过其他几处大营,和都城旁边的主营一样,每个营地的姑娘们都神采奕奕,操练的时候一丝不苟,阵列排得整整齐齐,弓弦拉得虎虎生风。
皇帝也跟来了,混在队伍中间,马后用绳子拖着一辆板车,板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个襁褓。孩子们哭得此起彼伏,那动静隔着半条官道都能听见。小官忍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冲她吼了一句:“你带着一车孩子上战场到底想干嘛?”
皇帝翻了个白眼,头扬得老高:“朕在后面给你们敲锣打鼓助威还不行?”
最后还是有看不下去的姑娘偷偷把板车从皇帝的马后面解了下来,让两个侍卫推着回了后方营地,皇帝这才消停,老老实实骑在马上继续跟着大部队走。
到了边境,队伍就地安营扎寨。姑娘们的营帐扎得整整齐齐,一排排立在河边的高地上,帐里铺着厚毛毡,晚上睡觉不硌,大家是来遛弯,不是来受苦,都按最高规格置办。火炮兵的营帐围在最外圈,黑黝黝的炮口朝着河对岸,日夜有人值守。
乌龟们的营帐就简陋多了,挤在离河更近的低洼处,又潮又冷,夜里冻得直哆嗦。姑娘们吃的是风干肉和奶酪,乌龟们只能分到干巴巴的大饼子,可那饼子比对面云国士兵吃的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有几回小官站在高处望过去,能看到对岸的士兵正为了一块饼抢得头破血流。
偏偏有姑娘心疼起乌龟来,凑在一起嘀咕,说什么就算男人对女人不好也不该这么对人家。小官听见了,冷冷地扔过去一句:“心疼他们就自己去乌龟那边呀。”
那几个姑娘立马缩了脖子不再吭声,可还真有一个姑娘作势要往乌龟那边走,走出十几步又折了回来,被风羽当场按在地上打了一顿军棍,打得她直道歉,旁边的姑娘看得哈哈大笑。
小官把那些嘀咕的姑娘叫到跟前:“资源是有限的,除非你自己能造出东西来给乌龟们用,不然从女人们手里夺资源去给男人就是慷他人之慨。你们心疼男人,那就自己去替他们受罪,别拉着别的女人一起下水。”
她本以为这些话不需要一遍遍解释,可天底下奇人实在太多,有人只能看到乌龟们受苦,却看不到女人们几千年受的苦。如今女人们好不容易靠自己活得好些了,这些人转头就想把资源分给乌龟,让女人们继续被压回去,她想想都觉得可笑。
隔着一道河,两边的光景天差地别。大凉这边虽说不上繁华,但房屋整整齐齐,土坯墙夯得厚实,屋顶铺了双层木板。田里的庄稼正抽着穗,绿油油一片,风一吹就荡起层层波浪。河对岸就惨淡多了,房子歪歪扭扭的,墙皮剥落了大半,许多屋顶已经塌了也没人修,田地里杂草丛生,连个像样的炉灶都见不着。
云国那些士兵早早就排在对岸,稀稀拉拉地站成一排,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些兵压根不想打。领头的号子吹了好几轮,身后的士兵也只是举起兵器跟着比划两下,嘴上应和着,可脚步半步也没往前挪。他们带来的铁索桥长度不够,横跨不了整条河,而且那些兵一看就是平时根本没练过水,站在岸边望着水面发怵。大凉这边姑娘们训练时都学过简单的水中憋气和泅渡,就连乌龟们也被小鸡逼着练过几回。
小鸡瞧了一眼对岸那副德行,嗤笑了一声,翻身上马,挥了挥手里的短刀:“第一批乌龟,搭桥,冲锋!”
乌龟们跌跌撞撞往前冲,有人扛着木板往河里扑,有人踩着同伴的肩膀往前蹚,那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两边武器装备都不怎么样,可大凉这边好歹有马有弓箭,乌龟们虽然赤手空拳,但仗着人多,硬是把对岸冲出了几道口子。第一批乌龟折损了大半,剩下的冲过河去,把对岸那排稀稀拉拉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云国那边的人哭天喊地往后撤,折损了不少,剩下的瘫在岸边,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眼巴巴等着第二批援兵。
可第二批根本没来,小官站在河边等了许久,对面连个影子都没有。她回头看了一眼小鸡,小鸡耸了耸肩:“估摸着是被打怕了。”
小官冷笑一声,翻身骑上御风,单枪匹马冲过河去。她弯弓搭箭,一箭一个,每拉一次弦就有一人倒地,效率比那几十只乌龟加起来还高。身后的姑娘也想上战场练练,结果根本没得可打,那些小不点都不值得浪费箭,用箭一划就完事了。
小官一路冲到对岸的阵地上,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一片狼藉,云国士兵倒的到处都是,连个像样抵抗的人影都看不见了。
她本想继续往前冲,攻下下一座城,好让那边的人也看看大凉的厉害。小鸡追上来拉住她的缰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打下来还得治理,那些流民麻烦得很,咱大凉好歹算大国,秀秀肌肉就得了。”
明夜也在旁边点头,说真打过去就得开战了,没必要。
三个人一合计,驱赶着剩下的乌龟往前推进了一小段路,在最近的山口插上了一面大凉的旗帜,旗杆是临时砍的木头削的,旗面在风里猎猎翻卷。小官留了一队火炮兵和一部分乌龟在山口驻守,其余众人收兵回营。
乌龟损耗了不少,剩下的回来时蔫头耷脑,有的拖着伤腿一瘸一拐,有的靠在一起小声哭。不过这回倒是没人再喊着要媳妇要建功立业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安安静静地跟着队伍走,比来时消停了一万倍。
小鸡看着那些伤兵,叹了口气:“这仗有啥可打的,打到最后自己人还得牺牲,在自己的疆土吃好喝好就得了。”
几只乌龟却小声嘟囔起来,有一句没一句地飘进她耳朵里:“怎么可能不牺牲……打仗才有机会……不打仗那些上位者永远都踩着我们……”
小官拍了拍小鸡的肩膀,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别担心这些乌龟,他们自己选的。就算咱们不让他们打仗,这些乌龟自己都要打个不停。要是让乌龟们当权,你看着吧,大凉早就打得天下生灵涂炭了,不知道要杀多少人。乌龟们就是这样,除了繁衍吃喝就是抢地盘,没别的爱好。”
小鸡没接话,沉默了一会,还是叫了几个男大夫过来。
姑娘们医术更高明,可乌龟们一看到姑娘就贼眼溜溜地盯,就算身上带着伤也不老实。不过罢喽,乌龟自己选的路也没办法,平常太猥琐都没办法好好治疗。
回程的路上姑娘们欢天喜地,骑在马上又笑又唱,士气比出发前还涨了不少。小官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面还在风里飘荡的旗帜,不由得笑了,那些没用的乌龟都打不过,要真有什么蠢人敢跟大凉一较高下,那可就哭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