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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奇怪王府 方秋明多次 ...

  •   申木想着第二日再出发,小官却已经翻出包袱,把两件换洗衣裳塞进去,又揣了几根金条在腰间,拎起马鞭就往外走:“今晚正好住京城最好的客栈。”

      申木追出来,一拳头捶在她肩膀上:“你这家伙这才有了点钱,就变得这么腐化!”

      小官翻身上马,把包袱往鞍前一挂,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这是当然!有钱不花王八蛋!”

      马蹄踏着官道上的碎石子,一路往京城的方向奔去。她们骑得不算快,路上还歇了一次,喂了马,啃了半块干饼,等到京城城门出现在眼前时,天已经全黑了,城门口的灯笼一串串挂着,把匾额上的字照得金灿灿的。

      两人直奔京城最贵的清歌酒家,那地方藏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两盏琉璃灯笼,门楣上雕着缠枝莲花。小官以前在江家听老乌龟念叨过这家,说里面一盘菜顶他们家一个月的用度,她记了好多年。

      门口站了十来个姑娘,都穿着绫罗绸缎,那衣裳亮得晃眼,一匹料子赶上一户人家一年的用度都不止。这群人看见小官和申木走过来,目光从头扫到脚,脸色一下就变了,一个领头的上前一步,语气不冷不热:“两位是来做什么的?”

      小官也不恼,把手往袖子里一揣,大大咧咧地往门框上一靠:“来吃饭的,好菜好点心都给姥姥们上来,拣最贵的上!”

      那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不敢把人往外赶,勉强侧身让了路。小官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申木跟在后头,脚步倒是比平时端着了些。

      菜上得很慢,但每一道上来都是热气腾腾的。

      第一道是清炒山珍,端上来时盘子里的菜码得整整齐齐,几样菌菇切得薄如蝉翼,缀着几粒枸杞,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小官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不由大怒:“这是给人吃的?”她甩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味道太淡了,淡得跟喝白水似的,连盐味都尝不出来。

      第二道是鸡汁白鱼,鱼肉卧在金黄色的汤汁里,上面漂着几丝葱白。小官夹了一口,入口即化,鱼肉鲜甜得在舌尖上化开,汤汁醇厚得像是把一整只鸡的精华都熬进去了。她咽下去,咂了咂嘴,脸色还是很难看:“淡!还是淡!这厨子是不是没买盐?清汤寡水的,没个鸟味!”

      申木倒是夹了一筷子,慢条斯理地品了品:“还行,这叫原汁原味,你吃惯了重油重盐的,自然吃不惯这个。”

      小官哼了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第三道是清蒸河鲜,硕大的盘子里卧着螃蟹、虾、螺、贝,每一样都是顶贵的货色,堆得满满当当,看着排场大得很。小官眼睛亮了一下,旁边的姑娘帮她掰了个蟹腿,剥开壳一咬,腮帮子动了两下,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就这么点肉?”

      那蟹腿剥出来的肉还不够塞牙缝的,盘子看着大,里面能吃的统共没几口。申木倒是不急不慢用虾蘸了蘸醋,品得津津有味:“以前我家宴客的时候,就爱吃这些河鲜,讲究的就是一个鲜。”

      小官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盘子都跳了一下:“鲜个屁!糊弄谁呢?这点东西喂猫都嫌少!”

      第四道是鹿茸熊掌,端上来时黑乎乎的一团,炖得烂乎乎的,冒着浓稠的酱汁。小官看了一眼,筷子戳了戳,皱着眉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就拧成了一团:“黏糊糊的,跟吃鼻涕似的。”她呸了一声,把剩下的半块吐在碟子里,推得远远的。

      第五道是甜肉,每块肉都裹着厚厚的糖汁,油光锃亮的,看着倒是好看。小官夹了一块咬下去,甜味直冲脑门,差点把牙粘下来:“这什么玩意儿?吃糖呢?”她赶紧灌了一口茶,把那股腻味压下去。

      第六道是松鼠桂鱼,端上来时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浇着酸甜的酱汁,尾巴翘得老高,跟要跃出盘子似的。小官夹了一块,咬下去,脆生生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酱汁酸甜适中。她眼睛一亮,连筷子都顾不上使了,直接上手撕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喊:“这还差不多!这家店有救了!”

      申木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第七道是清炒时蔬,小官本来不抱希望,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意外。那青菜炒得脆嫩,火候恰到好处,带着一股清甜,完全没有那种菜腥味:“哎,普通的时蔬居然能做出这种味道,也是了不起!”

      第八道是玫瑰方糕,端上来时一块块方方正正地码在碟子里,粉白相间,上面压着玫瑰花的纹路,精致得像工艺品。小官捏了一块咬下去,糕体松软绵密,玫瑰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不齁。她一口吃完,又抓了一块,边嚼边含糊地念叨:“这个好,这个好!”

      第九道是桂花圆子,小小的糯米圆子泡在澄澈的糖水里,上面漂着几粒金黄的桂花,看着清清爽爽的。小官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圆子软糯弹牙,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散开,甜得清淡,正好解了前面那几道菜的腻。

      第十道是天鹅酥,端上来时小官和申木都愣了一下,那一只只天鹅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酥皮一层层叠出羽毛的纹理,修长的脖颈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连眼睛都用黑芝麻点了出来。申木举着筷子看了半天,愣是没舍得下手:“这也太像了,怎么吃啊?”

      小官左右开弓,一手抓一只,咔嚓一声咬下去,酥皮碎了一桌子:“有什么舍不得的?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那酥皮层层分明,一咬就碎,里面裹着的豆沙馅细腻香甜,她一口一个,嘎嘣脆。

      两个人在酒楼里吃了十个菜,可到头来只吃了个半饱。小官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精致的空盘子,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她拍着桌子结了账,拉着申木往外走,出了酒楼的门。

      不远处的巷子里亮着一片灯火,人声嘈杂,集市的热闹劲儿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小官揉着肚子,朝那边努了努嘴:“走,溜溜肚子缝去。”

      她站在酒楼的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招牌,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申木一看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果然,小官凑过来压低声音:“等到回山庄咱们就让姐妹们来抢,把厨子抢回去天天有好饭,省得再吃那些难吃的。咱都这么有钱了,就要挥霍!”

      申木本着一贯节俭的美德,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不妥不妥”,脚却已经往夜市的方向迈了两步。小官看得分明,嘿嘿一笑,也不戳破,只是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夜市果然热闹,整条街道挤满了人,几乎迈不开步子,两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灯笼挂在竹竿上,把半条街照得跟白昼似的。卖糖人的、卖绢花的、卖字画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和人群的笑闹声,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小官走在人群里,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她以前在江家那么多年,夜里从来没出来过,不知道街道上竟有这样热闹的光景。灯影底下的人群川流不息,许多是一家老小一起出来的,也有不少姑娘跟在男人身后,有的牵着孩子的,有的挽着丈夫的胳膊,还有的跟在仆役提的灯笼后面,走得不紧不慢。

      她看着那些女人,叹了口气:“看来不都是用钱就可以收买的,咱们得想别的法子,人家比咱们还有钱呢!”

      申木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嘴角勾了起来:“她们有钱才好呢,继续从女人腰包里挖。这些女人花多了钱,她们的丈夫自然就骂她们了,说不定就把她们赶出家门,到时候咱们接收,一家整整齐齐来干活!”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来,几乎都要开心得在地上打滚了。

      夜市里的摊子果真五花八门。

      西北那边过来的烤串摊子支在最显眼的位置,羊肉串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在火炭上腾起一股白烟,香气飘出去老远。小官挤到摊前买了串,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肉汁在嘴里炸开,油滋滋的,热腾腾的,满口的肉香。她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西北那边肯定更好吃,真想早点去看看!”

      旁边还有个卖奶制品的摊子,奶皮子、奶酪、酸奶疙瘩堆得满满当当。小官各买了一点尝,奶香醇厚,口感绵密,比她在山庄吃过的都要浓郁。杏皮茶摊子就在隔壁,琥珀色的茶水装在粗陶碗里,入口酸甜,一下子把刚才吃甜肉的那股腻味给解了,清清爽爽的,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

      东北那边的摊子就豪爽多了,一口大锅炖着猪肉粉条,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分量大得离谱,价钱却便宜得惊人。小官看了一眼就乐了:“这个才像话嘛!”她买了一大碗,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连话都顾不上说了。那种精致的酒家还是不太合适她,偶尔去一次清清肠胃还行,常年吃非得把人吃成竹竿了不可。

      东南那边的摊子又是另一番景致,小摊上的点心做得精致玲珑,桂花糕、莲子羹、藕粉圆子,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特别有烟火气。

      西南那边的摊子上摆的东西就更有意思了,辣椒拌水果。青芒果、菠萝、番石榴切成条,拌上辣椒粉、盐和糖,盛在竹编的小筐里,红红绿绿的摆在一起,煞是好看。小官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这能好吃?”申木也摇了摇头,一脸怀疑。

      小官犹豫了两秒,还是掏钱买了一小份,挑了一根芒果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哎,还真好吃!”

      酸甜辣三种味道在嘴里打架,水果的清甜被辣椒一激,反而更鲜明了。她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根本停不下来,申木看她吃得香,也忍不住尝了一根,嚼着嚼着,眉毛挑了一下,默默又拿了一根。

      两人站在夜市的人潮里,手里各捧着一堆吃的,被挤得东倒西歪。小官望着头顶那一串串暖黄暖黄的灯笼,听着四周鼎沸的人声,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暖意。这人间还是很值得的,有吃有喝,又有申木和自己一起。

      等到终于吃不动了,两人拎着一大堆打包的点心,慢悠悠地穿过半座城,往京城最好的客栈金玉居而去。

      金玉居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尽头,外面看着不起眼,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整座客栈修得像江南园林,回廊曲折,假山叠嶂,一方水池里养着锦鲤,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廊下的灯笼映在水里一晃一晃。

      两人住在最豪华的那间房,门一推开,小官就愣住了,屋里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跟踩在云朵上一样,靠窗摆着一张雕花大床,床幔是烟青色的纱,一层叠一层,风一吹就轻轻飘动。桌上放着整套的青瓷茶具,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摆件,有缠枝莲纹的瓷瓶、有嵌螺钿的漆盒、还有一尊半臂高的西洋座钟,玻璃罩子里面的指针正滴滴答答地走。

      小官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那钟,又掀开漆盒看了一眼,里面放着几枚玛瑙珠子,她回头冲申木咧嘴一笑:“这世上值得偷的东西可太多了!”

      申木比她见多识广,但这里的许多东西她也没见过,凑过来一起研究了一会儿那西洋钟,又摸了摸窗台上那尊玉雕的小狮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开始我还怕偷完了就没了,现在看来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偷个几百年不成问题。”

      小官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软得往下陷了一大块,她拍了拍床板,又在上面颠了两下:“哎,舒服!”

      申木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门锁和窗闩,压低声音说:“这种客栈往往都有那种特殊服务,要不去一网打尽?”

      小官仰面往床上一倒,摆了摆手:“太累了,明天再说。带上姐妹们一起,咱俩也做不了啥。”申木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熄了灯,在隔壁那张床上躺下了。

      床虽然豪华,可小官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被褥太软,枕头太高,窗外的灯笼光透过纱幔投进来,影影绰绰的,晃得人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己的狗窝。”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天没亮就爬起来了,跑到一楼的饭堂,风卷残云般吃了一顿早饭。客栈的早餐是自助的,摆了满满一长桌,有粥有面有点心有酱菜。小官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偷偷往袖子里揣了两块桂花糕和三个茶叶蛋,吃不了兜着走,中午饭就不用买了。

      出了客栈,申木说要先去找阮离。小官有些奇怪:“为啥要找他?”

      申木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边走边说:“以双毕竟走得不明不白,也不知跟朝廷那边有没有关系。与他相关的人和事多少都沾着朝廷的问题,万一出问题咱俩还得惹麻烦,不如就让阮离背锅。”

      小官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白得一个背锅侠!”

      两人七拐八拐,又到了阮离那处小院。如今礼部众人都去了江南,阮离独自一人在家,他家世好,那些官员也不怎么管他,他就天天在家里喝闷酒。到了小院门没锁,一进门一股酒气,跟之前一样。

      进到院子一看,阮离正坐在凉亭里,面前的石桌摆着酒壶和酒杯。但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他衣着干净了许多,穿着一件精致的白袍子,领口绣着银线云纹,袖口镶了一圈暗蓝色的窄边,腰上系着一条青玉带,整个人比上次精神了不少,脸色也白净了,下巴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小官凑近端详了一下,发现他面上似乎匀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唇色也红润了不少。

      申木围着阮离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们设计的新衣裳,好看吧!你看这这底妆多均匀,唇色多自然,都是时新的胭脂水粉。赶明儿你去礼部看看,那里的男人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好看。”

      阮离有些迷茫地抬起眼,乖乖地点了点头:“又来啦?文林他们都去江南了,独留我一人在这里……”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心里还是很难过……”

      申木伸手把他领口系的更紧了一些:“以后一定要把门锁好,万一有坏男人进来伤害你怎么办?”

      阮离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垂着眼,手里转着酒杯。

      申木把他的酒壶抢过来,放在石桌另一边:“别喝了,醒醒神。方秋明和禹以清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

      阮离从袖子里摸出几封信,递给申木:“方秋明写的,她也再找以双的妹妹以清,但暂时没有消息……”

      方秋明听说以双遇害后从江南赶了过来,却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她不相信人能在礼部平白无故没了,可朝廷把这事当作悬案搁着不理。她曾击鼓鸣冤,却被人送进了天牢。好在她的表哥楚承安是五皇子,收到信后就设法把她捞了出来,安置在自己府上。

      阮离把信上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展开来,上面是方秋明亲笔写的。小官凑过去看,申木也凑过去,两人一边看一边让阮离讲明白些。

      原来,楚承安的生母方愿宁是方秋明的姑母,也是十王爷楚穰的通房。楚穰出身低微,从小不受宠,小时候差点被哥哥们害死,还是方愿宁发现了端倪才救了他。楚穰一直想要夺回王位,暗地里做了许多小动作,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娶了世家女子。那女子看方愿宁碍眼,但也没说什么,楚穰却生怕人家有一丁点不满,便把当时已有身孕的方愿宁送去皇宫当宫女,又故意把她设计送到被迷晕的皇帝龙床上,也是为了搞混皇帝的血脉。

      可这皇帝也不是吃素的,他查明了来龙去脉,将方愿宁关押起来生孩子,孩子一降生就去母留子。楚穰不甘心,将这个故事改编成皇帝强迫宫女,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一怒之下把他也偷偷做掉了。

      皇帝一直怀疑这孩子的身世,他长得矮小丑陋,楚承安却高大俊美,父子之间没有半分相似。他几次想把这孩子除掉,但最宠爱的妃子萧秋河一直无子,正好收养了这孩子,爱屋及乌,楚承安便也子凭母贵,一路受宠。

      可楚承安跟这皇帝以及他的生父确实一脉相承,都是那种畜牲玩意。他虽把表妹救了出来,却非得摆出一副姐姐妹妹过家家的架势,一边让她叫自己姐姐,一边逼她待在后院,连个名分都不给,任由府里的人背地里笑话她。

      更糟的是,楚承安后来又先后招来了四位夫人。第一位是将门世家的容落一,是他在西域打仗时认识的,他自称容落一是他的此生唯一,把人哄骗了过来。第二位是萧秋河唯一的姐妹所生的女儿苏溪客,也是当朝太傅的独生爱女,身份尊贵,却被他直接抢来了。第三位是丞相家那位女扮男装考科举、被人发现后差点被家里处决的薛惊云,他是从天牢里救了她,薛惊云原想当他的谋士,他却把人家塞进了后院。第四位是禹将军的独生女儿禹绍年,一直跟着父亲在西域打仗,心怀天下,也是被这厮以夫妻一起征战写新史美谈的名义骗来的,一股脑全塞进了后院。

      方秋明在后院待得憋屈极了,容落一、薛惊云和禹绍年都是被楚承安那套尊重女子、一生一世的假象骗来的,如今进了后院发现都是圈套,便把一腔仇恨洒在后院所有姑娘身上,一个个仇视敌对着彼此。唯独苏溪客不仇恨大家,可她天天装疯卖傻,假装自己是个贤妻良母,根本无法正常沟通,她似乎头脑有问题,非说矮小的方秋明身高九尺俊美天成,高大且心怀天下武艺高强的容落一一看就是小可爱贤妻良母,就连成天故意发出矫揉造作声音的楚承安都是最阳刚的男儿。

      小官听到这儿,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这楚承安得狠狠地蹂躏一顿!什么贱玩意!”

      她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

      申木却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阮离又把信的最后一段念了,方秋明在信里说,她总觉得这个表哥不太对劲,搞不好还真是个姐姐。他招了这么多姑娘在后院,但从没跟任何人有过亲密举动。而且方秋明多次看见楚承安的袍子上有血迹,问起来他就红着脸跑走了。她还曾在王府的采买清单上看到大量月事用的东西,这是专门买给楚承安的。最蹊跷的是楚承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肚子疼,疼得在床上躺着起不来,要喝热水,还自己给自己按揉穴位,那按揉的法子分明是治痛经的。

      小官和申木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凉亭里安静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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